潁水,葉府。
葉安回到這座富麗堂皇的新家時,正是午後。
陽光透過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二嬸李秀梅正在院子裡晾曬被褥,見他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眼眶就紅了。
“小安,你回來了!回來了好,回來了好……”她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上前,拉著葉安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這大半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頭吧?”
葉安心中一暖,輕輕搖頭:“二嬸,我沒事。二叔和東東陽陽呢?”
“東東陽陽上學去了,你二叔在屋裡呢,你二叔這些日子天天唸叨你,說你也不知道捎個信回來……”李秀梅絮叨著,拉著葉安往屋裡走。
屋內,葉弘正坐在窗邊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見是葉安,眼中閃過一抹欣慰:“小安回來了?快坐。”
葉安在二叔對面坐下,一時竟不知說甚麼好。
這些年他東奔西走,與家人聚少離多,心中總有一份愧疚。
葉弘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放下書,臉上露出笑容:
“不用想太多,你走的路,二叔懂。你現在是我們人族的聖雄,不只是一份榮耀,更是一份責任。你做得很好。”
“超過了二叔不知道多少。”
“二叔……”
“行了,都是大老爺們!”葉弘笑著擺手,“去好好歇息吧。難得回來,好好休息幾天,放學了去接東東陽陽。”
“嗯。”葉安點點頭,起身朝後院走去。
他的新住處是一間獨立的小院,清靜雅緻。
院中有一棵與正院同樣的老槐樹,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一看就知道都是武神殿特意為他佈置的,看起來清新雅緻,實則無論是槐樹還是石桌、石凳,用的都是當世珍稀的材料,價值不菲。
葉安在石凳上坐下,閉目調息。
意志石窟中,九鼎靜靜懸浮,玄黃光芒溫潤如水。
精神之樹枝繁葉茂,根系深深扎入混沌深處。
一千四百枚半神級道紋如同星辰般環繞,緩慢旋轉,彼此呼應。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葉安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天上天”的目光不會消失。
兩次神戰中在歸墟陷入沉睡的“造物主”們,隨著可怕的太陰汙染被封印,定然會變得蠢蠢欲動,終有一天將會醒來。
而他,必須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變得更強。
聖雄之上,尚有半神。
半神之上,尚有真神。
他的路,還很長。
…… ……
次日清晨,葉安正在院中打坐,忽然感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接近。
他睜開眼,就見風清平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手裡捧著一卷古樸的獸皮卷軸,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葉安,回來了?”風清平笑著走過去,將卷軸往桌上一放:“看看這是甚麼?”
葉安接過卷軸,展開一看,眉頭微微一挑。
卷軸上的文字古老而晦澀,但他曾在寂滅神殿中見過類似的字型——那是屬於神戰時代的古神文。
卷軸開頭,四個大字赫然在目:
一氣化三清!
“這是……”葉安心頭微震,這正是戰神本命三神通中的最後一門,一氣化三清!
風清平在石凳上坐下,壓低聲音道:
“我的身世想必你也知道,出自於大商古皇族趙家。”
“這正是我家祖傳的秘術,據說是當年先祖從某處神戰遺蹟中所得。”
“我趙家歷代先祖,只有寥寥幾人能修成第一層,第二層便再無一人成功。到了我這一代,更是連入門都做不到。”
他頓了頓,看向葉安,眼中帶著期盼:“你如今已是聖雄,又身懷混沌之道,說不定能參透其中奧秘。這秘術放在我手裡也是浪費,不如給你試試。”
葉安沉默片刻,緩緩道:“前輩可知道,這‘一氣化三清’,還有另外兩門?”
風清平一愣:“另外兩門?”
葉安點點頭,將自己在十眼洞獅幻化出的遺蹟中得到太古狻猊神通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此前一直以為那只是狻猊一族的獨門秘術,但現在看來……”他看向手中的卷軸,“這兩門神通,本源相通,極有可能同出一源。”
“但是……”葉安眉頭微皺,強大的魂力反覆掃視捲走,即便兩門相合,這本源之力依舊欠缺,不算是一門完整的神通,若是強行修煉,必定走火入魔。
風清平聞言,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長嘆一聲:“原來如此……難怪我家歷代先祖無人能修成。這根本不是一門完整的功法,而是被拆成了三份!”
他苦笑道:“我家歷代先祖,恐怕也是從某處遺蹟中得到了其中一份,誤以為是完整傳承,結果害得後人……”
葉安安慰道:“前輩不必自責。能留下這等傳承,已是大功。只是……”
他頓了頓,“這第三門,不知流落何處。”
風清平沉吟道:“既然第一門在我風家,第二門在太古狻猊一族,那第三門會不會也在某個太古強族手中?或者……在那場神戰中,被帶入了歸墟?”
葉安心中一動。
歸墟——那片位於虛境中央、最神秘也最危險的禁地。
傳說中,那裡是消失的中州,是兩次神戰的主戰場,無數強者隕落其中,也有無數傳承沉眠其中。
“或許吧。”葉安沒有多說,只是將卷軸小心收好,“多謝前輩相贈。我會盡力參悟,若能有所得,定與前輩分享。”
風清平擺擺手:“跟我客氣甚麼。你好好修行,早日突破半神,到時候我風清平也能跟人吹噓,那是我看著長大的!”
“哈哈哈!”兩人相視一笑。
…… ……
接下來的日子,葉安安心待在葉府,潛心參悟“一氣化三清”。
他將風清平所贈的卷軸與狻猊一族得到的神通種子放在一起,以混沌之力緩緩浸潤,試圖尋找兩者之間的共通之處。
起初,兩者如同水火,互不相容。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混沌之力的包容下,兩者漸漸開始產生共鳴。
葉安發現,這兩門神通雖然同源,但側重點截然不同。
風家所傳的那一門,重在“分化”——將自身意志分化成多份,各自獨立卻又彼此聯絡。
修至大成,可以同時駕馭多具化身,各自修行、各自戰鬥,互不干擾。
狻猊一族的那一門,則重在“凝聚”——將自身力量凝聚成實質化的分身,每一具分身都擁有本體部分實力,可以在戰鬥中協同作戰,也可單獨行動。
“分化與凝聚……一為魂,一為力。”葉安若有所思,“那第三門,應該是‘平衡’或‘融合’,將分化與凝聚完美統一,才能真正做到‘一氣化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