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約莫前行了半個時辰,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點穩定的、灰白色的光芒。
那是一座懸浮在破碎虛空中的殘破石殿,石殿材質非石非玉,表面佈滿裂痕,卻散發著一種亙古長存、萬劫不磨的寂滅道韻。
石殿周圍百丈,彷彿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寂靜”領域,外界的黑暗與混亂被排開,連汙染物的嘶吼聲到了附近都變得微弱。
“寂滅那傢伙的老巢到了。”劍王說著,率先落入石殿前的平臺。
葉安緊隨其後落下。
剛踏上平臺,便感到一股熟悉而又無比深邃的寂滅之意籠罩全身,彷彿能洗滌靈魂,讓一切躁動歸於平靜。
石殿大門無聲開啟,一道籠罩在灰色麻衣中、面容模糊的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正是寂滅神尊!
“獨孤。”寂滅神尊的聲音空洞而蒼涼,聽不出喜怒,目光落在葉安身上,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葉安,我們終於見面了,聖王境……你來到這裡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
“晚輩葉安,見過寂滅前輩。”葉安恭敬行禮。
對這位在寂滅神殿中留下傳承、道念高遠的神尊,他始終抱有敬意。
“進來吧。”寂滅神尊轉身走入石殿,“此地雖破,尚能隔絕外邪,暫保清淨。”
石殿內空曠簡陋,只有幾個石墩。
三人落座。
寂滅神尊直接開口道:“此地情形,獨孤想必已告知你一二。黑暗大世,神戰餘波,道崩之劫,太陰汙染。吾等逆流至此,一是為救殘存生靈,延緩汙染擴散,維繫時空錨點不至於徹底斷裂;二也是為探尋神戰真相,以及……那汙染的根源。”
他看向葉安手中的令牌:“這塊令牌,蘊含時光之息,更有一絲‘鎮封’與‘守護’的皇道真意,看來與人族的至高神禹皇有關。”
葉安點頭,將禹皇秘境、疑似封印天日王都盛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寂滅神尊沉默片刻,灰色麻衣無風自動:“禹皇……天日王都盛……太陰神尊……或許,並非毫無關聯。”
他緩緩道:“吾等在此征戰日久,曾於極深處,感應到過與‘天日王’相近的暴戾氣息,亦曾發現過疑似‘太陰’權柄殘留的侵蝕痕跡。”
“這黑暗大世,或許是一處諸神博弈、封印破裂的‘傷口’。你的令牌,可能是鑰匙,也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
葉安心中凜然。
事情果然比他想的更加複雜。
“前輩,我斬殺此地汙染物,發現其核心乃是無數扭曲大道強行糅合,而我的混沌之力可將其淨化,吸收其中一絲原始‘道基’。”葉安說出自己的發現。
寂滅道:“混沌……包容一切,演化一切,亦可化歸一切。你的道,在此地確有大用。繼續斬殺吸收吧,這對你是機緣。但切記,量力而行,汙染深處,有吾等亦需謹慎之物。”
劍王也道:“小子,你既來此,便非旁觀者。可隨吾等一同清剿汙染物,救助生靈殘影。一方面磨礪己身,另一方面,或許能在戰鬥中,發現更多關於你手中令牌、關於禹皇封印、乃至關於這黑暗大世真相的線索。”
“晚輩義不容辭!”葉安毫不猶豫應下。
於此地,他可快速提升實力,更能接觸到上古秘辛,為應對外界的七寶靈聖和禹皇秘境危機做準備。
“很好。”寂滅神尊點頭,“今日且在此調息,熟悉此地環境。明日,隨吾等前往‘斷界山’附近,那裡有一處較大的生靈殘影聚集地,皆為各個時代的強者,正被大量汙染物圍攻,需儘快救援。”
葉安點頭,在石殿一角盤膝坐下,開始調息,同時細細體悟此地的混亂法則與自身混沌之力的變化。
就在他心神沉入體內,運轉混沌聖力,吸收著方才斬殺汙染物獲得的那一絲精純“道基”時,異變再次發生!
那絲“道基”融入混沌道印後,道印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彷彿蘊含了無窮玄奧與至高權柄的“光點”,竟然輕輕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體內那由祖源真解、永恆道紋、寂滅道紋、混沌道印共同構成的複雜力量體系,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之力的牽引與整合,開始朝著那一點“光點”緩緩匯聚、壓縮、凝聚……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與“完整感”,自葉安靈魂深處升起。
彷彿某種與生俱來、卻一直沉睡的“本質”,正在被悄然喚醒。
他內視己身,震驚地看到,在那混沌道印的核心,一點朦朧的、彷彿由無盡大道符文交織而成的虛影,正在緩緩成型。
那虛影形態不定,時而如王座,承載諸天;時而如道臺,演化萬法;時而如神輪,統御大道……
一股凌駕於聖王之上、難以形容的位格威壓,從中隱隱散發出來,雖然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
“這是……神座雛形?!”葉安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傳說中,唯有觸及神之領域,明悟自身至高神權,方能在體內凝聚“神座”虛影,那是成神的根基,是超越聖王、聖雄、半神巔峰、邁向更高生命層次的起點!
他不過初入聖王,斬殺了一些黑暗大世的汙染物,吸收了其中一絲混沌道基,竟然就開始孕育神座雛形了?
這黑暗大世,這汙染物中蘊含的“道基”,究竟是何等逆天的機緣?!
而他體內的變化,是否又與禹皇令牌,與那疑似相關的諸神隱秘有關?
葉安壓下心中震撼,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他穩定心神,繼續引導體內力量,小心翼翼地滋養著那一點朦朧的神座雛形虛影,同時更加堅定了在此地歷練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