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城武神殿內,葉安盤膝靜坐,心神完全沉入對混沌之道的感悟與鞏固之中。
聖王之境,與聖主已是天壤之別。
聖主尚在借用、模擬天地法則,而聖王,則已開始真正觸控、乃至初步掌控部分大道本源,凝聚屬於自己的“道印”與“領域”。
葉安的混沌道印,以二十枚半神道紋為基,融合永恆、寂滅真意,更在禹皇龍氣的刺激下,多了幾分統御秩序的特性,根基之雄厚、品質之高,遠超尋常聖王。
他的混沌領域雖僅百丈,卻已初具“演化萬物,重定地火水風”的雛形威能。
隨著對混沌之力掌控的深入,他對體內那股源自禹皇令牌的皇道龍氣,也有了新的理解。
那並非單純的“秩序”之力,更蘊含著一種“承載”、“守護”與“延續”的厚重意志,如同大地承載萬物,文明薪火相傳。
“混沌生無極,無極生太極,太極分兩儀……這皇道龍氣,或許便是混沌演化至‘文明有序’階段的一種體現?禹皇以此鎮封那尊天日王屍身,守護人族,其本質,是否也是一種混沌轉向穩定的態?”
葉安隱隱有所悟,嘗試著將一絲皇道龍氣的意蘊,融入自身的混沌領域。
頓時,那原本略顯虛浮、不斷變幻的灰濛濛領域,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厚重”與“穩定”,領域邊緣的光影波動也變得柔和起來,彷彿一片正在孕育生機的混沌初開之界。
就在他沉浸於這種玄妙感悟,體內混沌聖力與皇道龍氣緩慢交融,道印愈發凝實,領域邊界隱隱有向外擴張趨勢的剎那——
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他靈魂最深處,那沉寂已久的萬族競技場印記!
“嗡——!!!!!”
一聲宏大、古老、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長河的鐘鳴,毫無徵兆地在葉安靈魂深處炸響!
這鐘聲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競技場開啟的提示,它更加蒼涼,更加悲愴,帶著一種天地傾覆、大道崩殞的絕望與混亂感!
葉安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混沌光芒劇烈閃爍,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與拉扯感從靈魂印記中傳來,彷彿要將他拖入某個不可知的深淵!
“怎麼回事?萬族競技場……又開啟了?不,這感覺……完全不同!”葉安心頭劇震,試圖抵抗那股拉扯,但那力量彷彿來自更高維度,根本不以他如今的聖王意志為轉移。
眼前景象開始扭曲、模糊。武神殿的牆壁、陣法光芒、窗外的夜色……一切都如同水中倒影般盪漾、破碎。
下一刻,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混亂,淹沒了他的感知。
……
當葉安重新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正懸浮在一片難以形容的“天地”之間。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大地,甚至沒有清晰的空間與時間概念。
上下四方是濃稠得化不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但這黑暗並非純粹的死寂,其中充斥著無數扭曲、斷裂、瘋狂閃爍的“光線”。
那是破碎的大道法則碎片!
還有無數光怪陸離、無法理解的景象碎片在黑暗中沉浮:崩塌的神殿、斷裂的星河、燃燒的巨人、哀嚎的星獸……一切都在無序地運動、碰撞、湮滅。
僅僅只是身處其中,葉安就感到自身的混沌聖力運轉微微滯澀,永恆道紋與寂滅道紋竟都本能地傳來陣陣“厭惡”與“排斥”的悸動。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方天地的“大道”本身,正處於一種極其不穩定的、瀕臨崩解的狀態!
無數法則絲線扭曲斷裂,發出無聲的哀鳴,導致能量亂流肆虐,時空結構脆弱不堪。
“這裡是……甚麼地方?萬族競技場將我傳送到了何處?”葉安強壓心頭震驚,凌世魂力竭力展開,試圖探查周圍。
魂力所及,除了無盡的黑暗、破碎的法則與混亂的景象碎片外,竟隱隱捕捉到了許多強弱不一的生命氣息!
有些氣息極其古老而強大,帶著不同時代的道韻特徵;有些則微弱而混亂,充滿了痛苦與絕望,似乎是此地的“原住民”?
就在這時,他左手掌心忽然傳來一陣灼熱。
低頭看去,只見那枚由三塊禹皇鑰匙碎片拼合而成的令牌,此刻正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令牌上的紋路清晰顯現,除了山川社稷,還多了許多先前未曾注意的、彷彿記載著某種古老儀式的圖案。
而在令牌背面,一個模糊的沙漏虛影正在緩緩流轉,散發出微弱的時間波動。
“令牌也有反應?此地與禹皇封印有關?不,感覺又不太一樣……”葉安皺眉思索。
突然,前方黑暗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和刺耳的尖嘯!
只見一片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翻湧的“黑暗淤泥”,正從虛空裂隙中湧出,撲向不遠處一道閃爍著微弱劍光的人影!
那“黑暗淤泥”散發出的汙染與扭曲氣息,令葉安神魂都感到刺痛!
其內部,彷彿有無數張痛苦的面孔在掙扎、哀嚎,又彷彿是由無數種相互衝突、徹底扭曲的大道法則強行糅合而成,充滿了絕對的混亂與惡意!
“汙染物!這裡是黑暗大世!”葉安眸孔驟然收縮,終於認出了此處。
這裡,正是上古劍王和寂滅神尊讓他突破聖王境後再進入的黑暗大世!
不知怎的,這樣一個傳說中的詭異時代,竟然與他的萬族競技場相連!
還與禹皇秘境的鑰匙產生了聯絡!
而那道被攻擊的劍光人影,氣息雖然有些虛弱紊亂,但其劍意之純粹、鋒芒之凌厲,讓葉安瞬間認了出來,那正是上古劍王!
“上古劍王?!獨孤前輩?!”
葉安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混沌領域瞬間張開百丈,將自身與那劍光人影籠罩其中,隔絕了部分外界汙染。
同時,他並指如劍,一道灰濛濛的混沌劍氣激射而出,斬向那片撲來的“黑暗淤泥”!
“嗤——!”
混沌道力斬入淤泥,竟如同熱刀切牛油,瞬間將其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