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抵達東境
葉安三人穿過星海古陣的旋渦，瞬間被無窮星光包裹。
四周景象扭曲變幻，破碎的星雲、流淌的銀河、一閃而逝的古老星辰……時空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葉安感受到十枚半神道紋在氣府中自主運轉，散發出淡淡光輝，抵抗著時空亂流的侵蝕。
不知過去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一天，前方忽然出現一點光亮。
那光亮急速擴大，化作一個出口。
“到了！”
葉安低喝一聲，與雷武等人同時催動聖力，化作流光衝出出口。
“轟！”
五人落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腳下傳來灼熱觸感。
眼前景象，讓葉安瞳孔微微收縮。
天空是灰紅色的，彷彿被鮮血浸染過。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與死亡的氣息。
遠處，連綿的山脈被削平，大地上遍佈著深不見底的裂痕，無數斷裂的兵器、殘破的甲冑散落其間，有些還沾著暗紅的血跡。
更遠處，隱約可見城池廢墟的輪廓，倒塌的城牆如同巨獸的骸骨，在灰紅天空下顯得格外淒涼。
“這裡……”道恆環視四周，過了片刻，聲音有些低沉的道：
“這裡似乎是大周北方的一處虛境據點，【黑巖平原】，我和阿爾戈曾在此尋找過寂滅神尊的神殿遺址。”
“據點？”雷武眉頭微皺：“現在這裡靈氣稀薄，死氣瀰漫，明顯被其他勢力掃蕩過一次。看來靈族推進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更快。”
葉安展開凌世魂力，覆蓋方圓數千裡。
感知中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千里之內，幾乎沒有完整的生靈氣息，只有零星幾處微弱的生命波動，隱藏在廢墟深處，如同風中殘燭。
大地之下，埋藏著無數屍骨，有人族的，也有靈族的。
有些地方，怨氣凝聚不散，甚至形成了小範圍的鬼域。
“靈族軍隊剛剛經過這裡不久。”葉安收回魂力，語氣冰冷：“最多不超過三天，他們採取了‘焦土戰術’，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這群畜生……”道恆咬牙。
“先弄清楚具體情況。”葉安冷靜道，“我們需要知道現在東境的戰局分佈，人族還有哪些據點，靈族的主力在何處。”
他目光望向東南方向：“我們先去大周王都，如果王都還在，那裡應該能獲得最準確的情報。”
道恆估算道：“以我們現在的速度，全速趕路，大約需要兩日。”
葉安點頭：“這一路上必定有靈族的巡邏隊和偵察術法，我們隱蔽行進，同時尋找人族殘存的勢力。”
“對了。”道恆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芒：“我記得這附近還有一個據點叫【黑山堡】。那是大周北境最堅固的據點之一，深埋於黑巖山脈地底三千丈，有數十層防禦陣法。如果大周北部還有據點倖存，黑山堡的可能性很大。”
“距離？”
“應該是西北方向……約三十萬裡。”
“就去那裡。”葉安果斷道，“先獲取情報，再決定下一步。”
五人收斂氣息，化作若有若無的影子，貼著地面向西北掠去。
…… ……
眾人都是聖賢，三十萬里路轉眼便過。
沿途所見，皆是人間地獄。
村莊被焚燬，城池化為廢墟，河流被屍體堵塞後發黑發臭。
偶爾能看到零星的靈族巡邏隊——通常由三到五名靈族戰士組成，騎著一種背生骨翼的黑色戰獸，在天空中盤旋巡視。
這些巡邏隊實力不強，最強的也不過王者。
葉安沒有出手。
為了這種嘍囉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他們抵達黑巖山脈。
這片山脈如其名，通體漆黑，岩石堅硬如鐵。
此刻，許多山峰被攔腰斬斷，露出內部黑漆漆的斷層。
葉安釋放魂力，繞到山脈背面一處看似普通的山谷。
山谷深處，有一片亂石堆。
葉安以強大的魂力探知一切，走到其中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前，雙手結印，打出三道特殊的聖力符文。
岩石表面泛起漣漪，竟是一道極其高明的幻陣。
片刻後，岩石上開啟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內部透出微弱光芒。
眾人迅速進入。
縫隙在身後閉合，幻陣恢復如初。
進入岩石內部，是一條向下的狹窄通道，蜿蜒曲折。
通道兩側鑲嵌著發光的晶石，勉強照亮前路。
走了約一刻鐘，眾人進入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高近百丈，方圓數十里。
空間中搭建著簡陋但整齊的建築，街道縱橫，竟似一座地下城鎮。
空中懸浮著數十顆人造太陽，散發出柔和白光。
城鎮中人來人往，大多是身著破損甲冑的戰士，也有不少平民，個個面黃肌瘦，眼神中帶著驚恐與麻木。
當葉安等人出現時，立刻引起了注意。
“你們是何人！怎麼會知道幻陣秘法？！”一名獨臂將領神情震動，大聲呵斥。
葉安神情平靜道：“別緊張，我們也是人族，特地來馳援你們的，我叫葉安，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葉……葉安？！”獨臂將領眸孔陡然一縮：“你是被天王陛下通緝的那個葉安？！”
“你要做甚麼？！你不是已經潛逃到北境，又被北境神族通緝了嗎？！”
獨臂將領很驚惶，餘下一眾殘兵遊勇也神情慌亂起來。
葉安，這個名諱人族三界何人不知？
如此一尊人物，還與大周有過樑子，怎麼突然跑到這裡來了，寓意何為？
葉安皺了皺眉，又重複一遍道：“我沒有惡意，現在人族有滅族之危，任何仇怨都該先放到一邊。”
說罷，他陡然釋放出一陣柔和之力，半神級的永恆道紋光輝閃耀，籠罩眾人周身。
獨臂將領神情一怔，下一刻，陡然睜大眼睛，竟看到自己缺失的那條手臂生生的長出了血肉，不過一兩個呼吸之間，就變得完好無損，甚至，更加強大！
“這……這……”
所有將士都被這種“神蹟”給震撼到了，體力、傷勢也在葉安釋放的永恆之力的照拂下，恢復如初。
這下，眾人終於相信葉安，表情緩和，露出動容之色。
“葉安閣下，失敬了！”
獨臂將領拱手鞠躬，深深一禮。
葉安當即將他攙扶起來：“不知將軍該如何稱呼？”
“我姓劉，是該據點的副將。”
“我聽說人族情勢危急，剛剛從南境而來，不知現在具體情況如何？”葉安問道。
劉副將搖了搖頭，神色黯然道：
“不太好。單說我們這裡，糧食只夠再維持半個月，療傷丹藥早已耗盡，傷員死亡率超過三成。”
“最麻煩的是，三天前，靈族一支‘獵殺隊’發現了外圍幻陣的波動，雖然被我們擊退，但他們很可能已經上報……派出聖賢境的強者帶隊來……”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傳來劇烈震動！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在整個地下空間響起。
黑山堡上方地面。
十二名靈族戰士懸浮在半空，為首者是一名背生四對透明光翼的女性靈族，面容妖異美麗，眼神卻冰冷如毒蛇。
她手中握著一柄銀色長弓，弓身流淌著星辰般的光澤。
“就是這裡。”她紅唇輕啟，聲音如同金屬摩擦，“人族的臭老鼠，喜歡躲在地下。”
她身後，一名額頭生有獨角的靈族戰士獰笑道：“幽羽隊長，直接轟開如何？這種程度的幻陣，我一拳就能打碎。”
“不急。”幽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笑意，“讓他們在恐懼中多待一會兒，不是更有趣嗎？”
她抬起銀色長弓，拉弦，一支純粹由光凝聚的箭矢緩緩成型。
“先打個招呼。”
箭矢離弦，化作一道流光，直射下方山谷。
就在箭矢即將命中幻陣的瞬間——
一道槍影從山谷中沖天而起！
“鐺——！”
槍尖與光箭碰撞，爆發出刺目光芒。
光箭崩碎，槍影餘勢不減，直刺幽羽！
幽羽臉色微變，四對光翼猛然振動，身形瞬間橫移百丈。
槍影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帶起一蓬血花。
“誰？！”幽羽厲喝。
下方，葉安緩緩升空，手持永珍長槍，周身氣息如淵似海。雷武與道恆一左一右，立於他身後。
“氣息如此單薄？”幽羽感應到葉安氣息，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你這種程度，也敢……”
話音戛然而止。
一道槍芒不知何時穿透了幽羽周身，使得她神情頓時一滯。
下一瞬，幽羽倒飛而出，口中噴出淡銀色血液，駭然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