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微微一愣。
他沒有想到,萬族競技場竟然還會有這樣的變化。
原來,同時攜帶多種更高層次的聖術秘法時,萬族競技場的開啟機會可以疊加。
而幾乎不用想也知道,疊加後的挑戰難度會變得更高,但得到的獎勵也一定會變得更好。
“疊加。”葉安沒有過多思索,做出選擇。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默唸,“解決冥族種族修行”這幾個字。
他深知冥族之困何其複雜玄奧,單一聖術開啟的機會,即便有三次,也不一定能觸及根本,還不如將所有籌碼全壓,就賭這最關鍵的一次!
“指令確認,三重聖術價值疊加,按照要求,啟動最高規格‘種族推演模式’。”
那道宏大漠然的聲音迴盪在競技場的虛無空間。
隨著話音落下。
只聽得“轟”的一聲。
整個競技場的光芒驟然向內收縮,彷彿億萬星辰同時塌陷,最終匯聚成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的混沌光柱,將葉安的意識體徹底籠罩。
這一次,不再是資訊的洪流衝擊,而是更深入、更本質的“融合”與“窺探”。
葉安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剝離、分解,又重組成了某種超越個體視角的“觀察者”。
他看到的不再是以往那般具體的場景,而是……流淌的時光長河本身!
他看到了冥族的“時間線”。
在那條浩瀚的時間長河中,獨眼巨人一族原本的生命軌跡如一條粗壯、奔騰的原始河流,充滿野性的力量與繁茂的生機。
而在某個關鍵的“節點”,一股強大而精密的“外力”匯入,河道被拓寬、加固,水流變得迅捷、有序,並且染上了代表“混亂”與“寂滅大道”親和的星光。
那便是最初的改造,象徵著初代冥族的誕生與開端的輝煌。
然而,在這被拓寬加固的河道深處,那股“外力”的痕跡卻是並未完全與原始的河床融合,反而形成了一道細微卻不斷延伸的“裂隙”。
這道裂隙,就是天命宗長生實驗的缺陷,是冥族“魂印”不穩定的根源。
它隨著時間河水的沖刷,緩慢而堅定地擴大、蔓延。
葉安看到,在最初的幾段河道(初代、二代冥族),裂隙尚不明顯,河流依舊壯闊。
但越往後,裂隙的影響開始顯現:
河水(新生靈魂)在流經裂隙處時,會“漏失”掉部分最精粹的、代表冥族天賦的魂印本源,導致下游的河水(後代)越來越“清澈”,也越來越“平凡”。
與最上游的獨眼巨人族幾乎徹底變成了兩種概念。
並且,隨著越來越多的其他河流(其他種族化作的冥族)匯入。
這樣的裂隙越來越明顯,嚴重影響了河道的整體穩定性。
使得新生河水的“流量”也在不斷減少。
葉安俯瞰奔流不息的河流全貌,看到了冥族歷代先賢們的努力。
他們嘗試用各種方法“修補”裂隙。
有魂力強者嘗試以強大的魂力強行彌合,最終以失敗告終。
有長袖善舞、廣結善緣者試圖與其他種族聯姻,引入其他“支流”的水源試圖稀釋或填補,最終卻反使得情況更為惡化。
甚至於,還有至強者試圖回溯到“外力”介入前的狀態,逆轉實驗……
但最終所有的努力,要麼治標不治本,要麼引發更嚴重的“河道淤塞”,皆以失敗告終。
時間長河的畫面繼續流淌,指向未來。
葉安看到了無數條黯淡的“支流”:
一條是冥族徹底失去修行能力,淪為凡俗,在虛空中艱難求存,最終被其他強大河流吞沒或衝散;
另一條是冥族不惜代價,瘋狂攫取外部力量(比如粉碎【拘靈】這樣的本源之物),強行“堵漏”。
結果短期內穩住了河道,但那裂隙的本質卻並未改變,反而因為粗暴的干預而變得更加脆弱,在未來某個時刻引發更劇烈的崩塌……
無數條支流從葉安眼前流過,一條比一條暗淡。
就在這近乎絕望的未來圖景中,葉安的意識被引向了時間長河的更深處、更源頭。
那裡,是“外力”介入的起始點,也是那道裂隙誕生的“原點”。
他努力“聚焦”,試圖看清那“外力”的本質。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模糊而恢弘的影子,那影子並非單一存在,而像是某種宏偉事物的集合體。
而在那影子旁邊,他似乎還瞥見了一閃而過的、另一道更加古老蒼茫的身影,帶著一絲悲憫與無奈,彷彿在見證著甚麼。
“那老人是天命宗的人嗎?那些虛影……代表著最初進行實驗的物件?”
葉安神情悚然,望著這一切。
陡然間,畫面一轉。
時間長河的虛影中,亮起了一道光點!
這一個光點並不在冥族的時間線上,而是懸浮於更高、更超越的維度,彷彿一顆永不熄滅的星辰,散發著迥異卻似乎又能相互共鳴的法則波動。
“就是那裡麼……所有支流中,唯一延續下來的走向……”
葉安眼眸一縮,沒有猶豫,閃身進入到那道光芒之中。
“宗主!”
“越來越多的弟子戰死了!”
“我們……我們天命宗要亡了!”
畫面還未出現,一道悲慘淒厲的聲響便傳入葉安的耳中。
他已然知曉,自己回到了天日王都盛聯合三大宗,滅亡天命宗的時代。
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五感亦變得真實。
血腥氣與硝煙味刺鼻,殘破的殿宇、燃燒的旌旗以及遠處不斷傳來的法術爆鳴與喊殺聲。
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慘烈。
葉安所處的地方是一座高臺,四周已陷入混戰,身著天命宗服飾的弟子與長老們正在與數倍於己、服飾各異的敵人殊死搏殺。
“轟……轟……”
每一道爆炸聲響起,便有數名、數十名弟子倒下。
一位身披星紋道袍、面容籠罩在一層奇異輝光中、讓人看不清模樣的老者,浮立在半空中。
他氣息磅礴如淵,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腐朽感,彷彿一盞即將燃盡的古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