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老人……”
葉安的心神因為這個名字而劇烈震動。
他曾在拘靈石碑的內部空間,聽屋可洛的殘魂提到過這個名諱。
據屋可洛所說,那是第一個進入那片內部空間的生靈。
屋可洛生前畢生都在追尋【歸墟議會】的蹤跡,死後,曾想將收集七塊石碑的任務託付給玄黃老人。
但玄黃老人卻因為“理念”問題而拒絕了,只答應將這段過往透過畫作流傳給後世。
葉安本以為這只是個在這段往事中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
但是此刻,聽到幽夜女皇提到這個名字後。
他一下子意識到,或許這位“玄黃老人”在這一段歷史中扮演過極為重要的角色,甚至於……屋可洛父女二人的爭端,也有著這個人的參與!
葉安雙目微微眯起,看向幽夜女皇:
“女皇陛下,敢問,你為甚麼會在起事之前,將此事與玄黃老人密謀?”
“你跟他有甚麼關係?”
幽夜平靜道:“他是我的老師,知曉我父親很多秘密。”
“我在下定決心殺掉屋可洛之前,曾有很長一段時間陷入猶豫。”
“最終決定冒險將此事告訴玄黃老人,想聽聽他的想法。”
“他是怎麼說的?”葉安問。
“他並沒有多說甚麼。”幽夜搖頭:“現在想想,我父親是他的摯友,而我是他的徒弟,這樣的問題只會讓他陷入兩難。”
“他只是告訴我,每一個生命,終會有屬於他自己的一段旅途。”
“旅途上的其他生靈,或許參與半程,或許匆匆而散,終有曲終人散、孑然一身的時候。”
“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先認清楚自己。”
“你認清了嗎?”葉安眼神灼灼。
“或許吧……”幽夜清冷的目光中閃爍出了別樣的色彩,似是回想起了悠長的往事,似是又想起了某一天的午後。
即便她是至高無上的女皇,無限接近神只的半神,手握半塊號稱能掌控時間的燭龍。
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往事已矣……”幽夜並未繼續深入,重新看向葉安:
“葉安,我提出交易,是出於誠意。”
“半塊【燭龍】石碑的價值,你應該清楚。”
“時間之力,無論在戰鬥、修行還是探索秘境、規避災劫方面,都有無可替代的妙用。”
“用它換取你手中暫時對你戰力提升並非核心的【拘靈】,對你而言,並非虧本買賣。”
“更何況,你助我冥族穩固血脈,亦是積下天大的功德,未來,冥界必會成為你最堅實的盟友。”
葉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說實話,幽夜雖然殺了屋可洛,讓他耿耿於懷。
但是,這位女皇陛下在諸多的上位者中,已經算是極其明事理的一個。
她明明實力高於自己無數倍,但從始至終都沒有用自己的性命、用對人族的戰爭來威脅過自己。
相反,提出的交易條件也極為豐厚。
若只是出於個人利益考量,他這裡應該毫不猶豫的答應。
但是……
“屋可洛前輩信任我,將這塊石碑託付給我,寄希望於我完成他未盡的理想……”
“若是這塊石碑碎了,此後,前輩所有的設想皆淪為空談。”
“我不甘心……”
葉安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又回想起了初見屋可洛時的那一天。
兩人在魔界的霧海爆發大戰,大戰過後,就這麼並肩躺著,仰望星空。
屋可洛笑著問他:
“葉安,未來會是甚麼樣子?會變得更好嗎?”
“未來麼……”
彼時彼刻,此時此刻,葉安陡然合攏右手。
前輩,你所希望的未來,就握在我的手中!
葉安眼神瞬間變得堅決,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沉穩:
“【拘靈石碑】確實在我手裡,但它對我而言意義非凡。”
“它不僅是力量之源,更承載著屋可洛前輩的遺志與因果。”
“我答應過他,要守護這片星空。”
“所以,請原諒我無法將其交出,更不可能看著它,看著屋可洛前輩的夢想被這樣‘粉碎’。”
“這是你的最終決定?”幽夜女皇的聲音冷得彷彿能凍結時間。
令站在葉安身旁的道恆心中一凜。
但葉安依舊平靜,迎著幽夜女皇微微蹙起的眉頭,一字一頓的道:
“這是我的最終決定。”
“咔嚓。”
葉安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封印於老嫗周身的琥珀猛然碎裂。
老嫗一下子“活”了過來,臉色猙獰,朝著葉安刺去。
道恆嚇了一跳,陡然運轉周身聖力,卻是根本來不及救援。
葉安一動不動,眼神無波無瀾。
下一剎那。
“嘭!”
一陣金光迸發。
聖王遺軀單手擋下老嫗的全力一擊,矗立在葉安的身前。
“甚麼?!聖王軀?!”老嫗陡然一驚,低頭俯看自身,只覺方才持兵刃刺出去的那隻手,此刻正發出骨裂般的劇痛。
“聖王遺軀……還是太初獨眼巨人一族的遺軀……”
王座上,幽夜的目光也微微一凝,時間的流速彷彿也跟著變得緩慢了起來。
就在此時,葉安抬頭看向幽夜,再度開口:
“陛下,我無法奉上拘靈石碑,但是冥族之困,或許存在著另外一種解法。”
“豎子狂言!還不交出石碑!”老嫗立時眉頭倒豎,歇斯底里。
誰料,話剛出口,巨人遺軀便已然一拳轟了上去。
這一拳全盛之下,甚至能直接轟穿一顆大星,更遑論區區一個老嫗。
“噗嗤!”
老嫗驟然被打得飛起,目光驚恐至極,旋即便在這大殿正中,眾目睽睽之下,整個人中心被聖王軀熾盛的力量貫穿。
一瞬間由生轉死,化成了一尊冥獸!
“嗚……”化成冥獸的老嫗驚懼的望了一眼滿臉冷厲的葉安,渾身顫抖,倉惶的躲到了王座之後。
“老狗!何來你說話的份!”葉安冷冷開口,再度看向幽夜。
幽夜雙目微眯,冷冷的道:
“若有其他解法,這無數年間,我們冥族的強者早已經找到,何須等到現在?”
“那敢問屋可洛前輩的預言又是為何!”葉安眼神灼灼,目光正對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