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葉……”道恆眸孔微縮道：“你該不會是想去災星一探究竟吧？”
“不僅要去，還要立刻動身！”
葉安頷首道：“我看到了災煞的一部分記憶碎片，那老傢伙的記憶中竟然有關於災星景象的畫面。”
“我從中看到了一團團的黑霧，還看到了與太陰神尊坐化地同源的道紋紋路。”
“這說明甚麼？”雷武驚疑。
“你忘了他們叫【災族】？”道恆沉聲道：
“這種汙染，這種能夠人為投放的【道紋瘟疫】，幾乎可以說是最完美的災厄。”
“不錯。”葉安點頭道：
“如果當年的那場道紋瘟疫真的被荒古時代的宇神平定，那宇神很可能還留下了能夠持續鎮壓那種瘟疫的後手。”
“而災族每年的祭祀，很可能根本不是在緬懷祖地，而是利用某種手段，挖掘那道後手的秘密，試圖用那道後手掌控汙染之力！”
“甚麼？！”雷武猛地一驚，周身雷光乍起，環繞著的九天鎮雷珠都跟著嗡嗡作響。
“你的意思是……災族在妄圖‘飼養’那團汙染？他們瘋了不成？！”
“不是養，是賭。”道恆破妄之眼中生死二氣流轉，眸光冰冷：
“他們想借助汙染之力突破災族現有的桎梏，卻又深深畏懼那股力量，害怕失控。”
“所以他們在不斷試探，妄圖挖掘出宇神留下來的後手，徹底掌控那種汙染之力。”
“可如今宇神一脈斷絕，他們與宇神一脈的聯絡徹底斷了，好不容易讓災煞那老東西碰見一個，自然想阻攔老葉，從日神的殘魂裡，得到更多宇神一脈的秘密。”
葉安想起了宇神一脈掌控的太陽神尊實驗手冊，可惜那東西在宇神一脈分家時，被月神得到了。
雷武震怒：“難怪他們久不問世事，對於西境的霸權都漠不關心！原來是在圖謀這些！”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葉安搖了搖頭，道：“無論如何，先離開黃沙界。我們幾乎屠了黃沙界黎陽宮滿門，他們總部得知訊息後，很快就會派強者過來。”
“說不定，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道恆也露出擔憂的神情。
這次葉安無疑又鬧出了大動靜，先後斬了二長老彭濤，日神，以及大長老災煞。
波瀾絲毫不亞於神尊道場那一次。
此刻，黃沙界的訊息，必然已經傳到了黎陽宮那位宮主的耳朵裡。
又值此立威爭霸的關鍵時期，他不可能不派強者來報復葉安。
眾人相視一眼，不管其他，先掠到虛境，朝著災星所在的方向掠去。
路上，葉安忽然看向雷武，開口發問：
“老雷，你知不知道當年真雷大聖為何要親征災族，又是怎麼被勸下來的？”
這件事同樣發生在荒古時代，時間很敏感。
葉安認為很可能就與災星的汙染有所關聯。
雷武眉頭緊皺，思索片刻之後，沉聲說道：
“這事我們武神一脈的古籍中有過殘缺的記載，但並未明說具體緣由。”
“我只知道荒古時代，真雷大聖突然攜神族半數兵力壓境西垂，對外揚言要踏平災族全族，可對峙三個月後，忽然在寂滅神尊的一道法旨之下撤兵，從此再不提征討之事……”
“就沒有其他的細節？”葉安眸孔微閃：
“比如真雷大聖出征前有沒有甚麼反常舉動，或者災族當時是何情景？”
“異常……”雷武閉目凝神，片刻後睜眼，想到了甚麼：
“倒是有個不知道算不算異樣的記載。”
“真雷大聖出征前，似乎去往【隕星淵】祭過一次祖，回來之後罕見的對手下人發了一次火，古籍上描述為‘大聖不知因何事而心中鬱結’。”
這點確實反常，因為真雷大聖在神族的各個古籍中，無一例外都被記載為“雖寡言少語，卻溫和可親，從不因錯而怪人，有仁君氣象”。
也就是說，這是一位好好先生。
卻罕見得發火，甚至罕見得舉半族之力，去剿滅另一個虛境強族。
而【隕星淵】，則是初代宇神以及一眾神族強者，在太古神戰中的隕落之地。
傳說中，初代宇神的遺軀就埋葬在隕星淵的最深處，被如今絕大多數神族認為是初代宇神的“坐化地”。
葉安停了下來，開啟了那張道恆贈予的虛境四極圖。
他目光鎖定在北境，很快在太陰神尊坐化地的東南角，找到了【隕星淵】的所在。
道恆同樣看向了地圖，很快反應了過來，看向葉安：
“老葉，你懷疑荒古真雷大聖祭祖時被汙染了？”
“他可是三境八重天的大聖，應當不至於吧？”
葉安沒回話，扭頭看向雷武：
“老雷，真雷大聖登神的慾望強不強？”
雷武一愣，點點頭道：
“史書上記載，非常強。甚至曾與還未登神的寂滅神尊發生過對立。”
“只是後來，寂滅神尊得到了唯一的神座，真雷大聖失去了希望，所以二者才重修於好。”
葉安眼神灼灼，話鋒忽然一轉：
“如果你是真雷大聖，現在突然有一個聲音告訴你，寂滅神尊沒有登神，神座還在，你會怎麼想？”
“你說甚麼？！”雷武瞳孔驟然縮成了兩個小點。
“你會怎麼想！”葉安悄無聲息動用心象石碑之力影響雷武心緒。
“我……我……”雷武一怔，眼神中竟也流露出了一抹熱切之色，死死的攥緊了拳頭：
“我要登神！我要登神！！！”
“咔嚓。”下一秒鐘，葉安解除了力量，雷武瞬間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死死攥緊的拳頭。
“看來我猜得沒錯。”葉安平靜的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這種力量當真能影響他人，我與你之間的境界差距，應當與太陰神尊和真雷大聖的境界差距相仿。”
道恆眉頭猛然一凝：“你是說那位【后土】，神族的創世神，太陰神尊沒死？”
葉安看向他，眸孔閃爍寒光：“或者說……她死後變成了怪物。”
“一個受本能驅使，要吞噬虛境中一切事物的怪物。”
“神熙之風……”雷武臉色難看，想到了神族口口相傳的風暴。
難道說，虛境一切的危局，最終都直指那位神族傳說中的創世真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