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骨……”
望著無上的神骨，道恆欲言又止。
他目光閃爍，看了一眼葉安，心有餘悸。
這姓葉的是個狠人，連聖人都敢坑殺，我今日能活下來已經得天之幸了，不該妄圖沾染神骨……
要不然，恐有不想見之事發生……
道恆看了葉安一眼，渾身一激靈，後腦勺附近莫名得發涼。
緊接著，便聽得道恆說道：
“葉兄，經此一事，我們也算是共患難過的道友了。”
“這神骨是你應得的，只是小弟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答應？”
葉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道恆竟然這麼“識相”。
自己本來還想給他一悶棍，搶了就跑來著。
現在既然對方不要，那他也只能“卻之不恭”了。
“都是兄弟，甚麼不情之請，道恆兄請說。”葉安伸手示意。
道恆眸孔微閃，有些嚴肅道：
“是關於天極老賊之前所說的話，永恆道與生死道的那些。”
“當時他以為我們兩個必死無疑，說得應當不會有假。”
“天極此前修行的是永恆道，骨上凝刻著相應的道紋，哪怕後續轉道，也不會徹底消失。”
“所以，我想看看他骨上殘留的道紋紋路，印證我心中的猜測。”
道恆說得皆是實話。
他現在心裡很忐忑，有令人心悸的猜想。
絕大部分都是關於道祖的。
他想不通，以道祖的偉力，怎麼可能看不透永恆與生死大道上的情況。
這麼多年來，無數仙族子弟為了登上這兩條神路，前赴後繼，最終都化作了土。
道祖要為此負主要的責任。
道恆現在心中有多個猜想，等待以天極骨上的道紋印證。
其中最壞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個，便是在道祖尚未統御仙族的數萬年前。
天極等仙族修行的道紋與現在所修行的不一樣。
數萬年前，在道祖的統御下，仙族再無一人逼近半神。
以前看來，這是末法時代的形勢所迫。
現在來看，恐怕其中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道恆目光閃爍，俯身施展破妄神通，朝著骨上凝望。
數秒之後。
極度震驚的表情凝刻在了道恆的臉上。
他的雙手都下意識的攥緊，雙腳因為極大的震驚而不受控制的倒退半步。
“果然……果然……”
道恆喃喃，驚懼幾乎難以遏制的浮現在臉上。
骨上的道紋與現在的道紋真的有所出入。
道祖為眾仙族天驕預設好的“道”存在著問題。
這一絲不同極其細微，若無道祖那般極其精深的道法理解，絕計難以察覺。
這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道祖為了延續壽元，從不知何時開始成為了“道奴”，幫助大道的本能意識，壓制後來者登臨神座。
此後，永恆道與生死道的人若想成神，除卻要重塑神座外，還要先除掉道祖這個最大的“護道者”、“道奴”！
他讓眾仙族爭奪恆王王號，目的很可能就是把擁有“恆”字王號的人鎖在自己眼皮底下，阻止其最終得道！
一時間，道恆徹底怔住了，愣在原地，因極大的震驚，失去了所有的動作。
見此一幕，葉安神情微凝，也朝著骨上看去。
但他並不知道這其中的秘辛，因而沒有看出道恆究竟為何心驚。
他初步一看，只覺這骨上的道紋超乎尋常得美。
是大道韻律的集合。
是天地萬物的胚胎。
寂滅道紋下，是殘留的永恆道紋。
二者的道在骨上交織，因為天極生前的選擇，所以寂滅的道壓倒性地蓋過永恆的道。
二者失去了平衡的美。
因而使得葉安在久久凝視後，終於皺起了眉頭，感覺很不舒服。
葉安想道：
“天極的道是錯的，是太過偏激的。”
“遠沒有花岸前輩那般如沐春風，讓人舒適。”
“天地之道在平衡，在中庸。”
“孤陰不長，獨陽不生。”
“無陽則陰無以生，無陰則陽無以化。”
“陰陽之間，並不是孤立和靜止的，而是存在著相對的關係。”
“二者相互依存、消長，最終互融，自由轉化……”
神骨之上的道慧明而高絕。
使得葉安再度陷入了深層次的頓悟。
他的道在飛漲，看得道恆心驚，自莫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場大戰，兩度頓悟……”道恆倒吸涼氣：
“葉安的道已經遠遠超越了證道級，甚至連大多數的皇者都無法比擬……”
“他距離封皇，獲得天地評語，只差生命層次了……”
道恆忍不住看向自己。
莫大的差距使他自覺無顏。
與這位新晉的恆王相比，自己根本不配稱為天驕。
自己的道淺薄得可笑。
“這個‘恆’字理應屬於葉安，是我不夠資格……”
“從今以後，我便是永衍仙王。”
道恆釋然的笑了，在心中承認了這樣的事實。
他飄然離去，準備好迎接外界的一切風波。
……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葉安再度睜開雙眼。
無上的道紋光闌自眸孔中射出，將大山都震碎，卻又將溝壑給填平。
寂滅的道在無上的光闌中化作了光粒，醞釀著盎然的生機。
荒涼的十萬大山變成了不朽的平原。
透藍的溪水潺潺的流淌。
草木復甦，結出了蘊含生機的果。
倖存下來的大凶之獸們一個個面露驚疑，不敢置信的自地底深處，自山體內部探出。
很快，它們便瞠目結舌起來。
這裡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美好了。
不多時，便能成為一個更適宜生存的家園。
“吼——”
無盡的嘶吼聲在這片遼闊的平原中響起。
草長鶯飛，瑞獸起舞。
葉安如仙人般浮立在半空，飄然離去。
地面上，無數生靈盡皆拜首，眼神中流露著深深的感激。
“父親，母親……阿爾戈，這才是大道存在的意義。”
葉安鬆開緊握的手，生命層次在悄無聲息間迎來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