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聽著女主對自己的誇獎,趙婉寧覺得有意思極了,這人是瘋了啊。
等著肅國公蕭蘅從淮鄉回來,怕是要無語死吧,自己竟然為了個成事不足的廢物,浪費了那麼多的心力。
關於蕭蘅對女主感情的遞進,趙婉寧大概是能理解的,從這薛芳菲最初為他人婦時候驚鴻一瞥被面容的吸引。
再到後來女主的自強不息,不屈不撓精神,以及那種女主特有的執著和固執。
朦朧的好感,再加上天然的吸引力,層層疊加,即便是女主藉著他的威勢,和保駕護航,一路過關斬將,蕭蘅也覺得薛芳菲/姜梨,是個堅韌勇敢的人,有魅力極了。
現在嘛,姜梨自從回到姜家,就一直被‘困在’姜家,一切是那麼的平淡,而後又快速的嫁給了沈玉容,又被‘困在’了沈家。
蕭蘅多忙啊,偌大一個大燕,洪孝帝能用的只有蕭蘅一人,一個全國各地的跑查案,清除積弊,一個呢,即便藉助那些光環,自身的智慧能推測的差不多,可到底是見不到人。
真的能傳話時候,蕭蘅已經處理的七七八八了。
對於沒甚麼用處的,蕭蘅自來是不再過多關心,或者說,自從姜梨嫁給沈玉容以後,姜梨對蕭蘅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盯著沈玉容,一旦有甚麼異動,就可以隨時掌握。
姜梨又被關起來了,這次不是柴房,沒上鐵鏈,只要姜家一天沒把真相公之於眾,那姜梨就是姜家的二娘子,沈母不敢徹底把事情做絕。
空蕩蕩的臥室內,除了姜梨,再沒有其他人,桐兒走的毫不猶豫的身影,一遍遍回放在姜梨的心頭,她只是假裝瘋癲威脅沈母罷了,從不曾想過將姜家給拖入水。
沒代替梨兒回姜家之前,她以為姜家是龍潭虎穴,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可在姜家待了一段時間,她發覺姜家的人不是她想象中那麼壞。
姜老夫人,還有姜家二房,還有姜相國對自己的善意,她都是銘記於心,無比感恩的。
姜家。
姜元柏嘆了口氣,一向溫潤的眼眸裡是難得的嚴厲:“我知錯不在你,你也只是想讓梨兒能夠如願罷了。
你的身契我給你,你換了籍,就離去吧,你是個好孩子,十年如一日的照顧陪伴著梨兒。
現今,也該去過你自己的日子了。”
姜元柏能說甚麼呢,當初假冒自己女兒的事兒他知道,當初他沒仔細追問這個女兒的全部,這才一步錯步步錯,沒成想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主君,我們娘子,她沒有弒母殺弟,沒有推過主母,真的沒有,娘子的脾性您該是最瞭解的,我們娘子當年不肯認錯,是因為沒錯,是主母她以身陷之。”
“此話不必再提,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梨兒那邊我再想想該如何,你的去處就按我方才之言。”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會說謊,是個倔強的,可他想不明白,若不是梨兒推的,那淑然陷害梨兒至於付出如此之大的代價?那可是成型的男胎,再有兩三個月可以生產的。
桐兒喪氣極了,她知道主君是不信她說的話了,算了,不信就不信了吧,她到底是沒本事,沒辦法幫娘子洗涮自己的身上的冤屈。
重重的叩首,桐兒聲淚俱下:“主君,奴婢最後一求,求您能保全好我們娘子為數不多的名聲,那位代替娘子的,她如今是個瘋子,是個瘋子。
我們娘子從不曾想過要帶著姜家全族走上死路,更不曾叮囑過讓她真的幫忙報仇,我們娘子不過是委屈,不平,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你放心,梨兒也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叫她的名聲再添汙名。”
這個丫鬟真的夠忠心了,這小丫頭他是有記憶的,自小就是陪在梨兒身邊的。
外面偷聽的季淑然心臟砰砰砰的跳,沒想到竟然真的不是姜梨,她原本也只是疑心罷了。
如今是不是真的姜梨之類的已經不重要了,既然不是姜梨,那原本屬於姜梨的嫁妝,是一定要拿回的,總不好便宜了沈家,那可是一筆不菲的資產。
但,怎麼拿回來,就要仔細斟酌一二了。
有些事兒她可以幹,即便姜元柏知道,也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和稀泥,有些事兒她不能幹,被知道了,姜元柏肯定會和她漸漸離心的。
比如,越過姜元柏拿回嫁妝的事兒。
想到了之前趙婉寧對自己若有似無的提醒,季淑然覺得,自己應該再去求見一下那位鎮國長公主。
姜元柏一直在書房枯坐的夜晚,渾身骨頭都僵硬了,還是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自己被冒充者欺騙了。
他身後還有家族,有族人,不能陪著姜梨去瘋。
次日朝堂之上,姜元柏這個左相請辭,理由竟然是老眼昏花,沒有分辨出自己的女兒。
臉面都不要了,聲淚俱下的闡述了自己如何認錯了女兒,被人矇蔽,又是如何發現的。
一個謊言如果想要讓別人信服,那就不能全部是謊言,真真假假才是最難辨的。
總之在姜元柏口中,他就是昏聵無能,這才沒發覺自己女兒的身份被桃代李僵,也是從自己女兒貼身侍奉的婢女口中得知了一切真相。
驟然知曉自己被騙,接下來就是喪女之痛,種種疊加,他覺得自己無法再勝任相國一職。
辭官不是真的,在場人都清楚,畢竟,姜元柏的位置和身份在這裡擺著,太師,當今陛下的師傅。
都是官場人精,此起彼伏的寬慰之音在大殿響起,就連李仲南也不支援姜元柏辭官。
朝堂之道在於平衡,若是姜元柏跑了,且不提新任的左相會是誰,甚麼性格,就是這其中的廝殺都是要引起巨大波瀾的,那時候他就是最危險的,萬一陛下直接開始裁撤他們手中權柄呢。
他能冒死跟著成王謀反,為的不就是這手中權柄不被輕易裁撤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