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年,孝期過去,封后大典也籌備起來了,富察琅嬅人逢喜事精神爽,精氣神都和以往不一樣了。
面對富察琅嬅每天清晨請安時候‘不經意’間的嘚瑟,除了金玉妍附和,蘇綠筠想做老好人不得罪人說幾句,剩餘的嘴角上揚四十五度,聽著富察琅嬅的喜悅。
青櫻每天早上請安聽上那麼一出,面容都會扭曲一下,一直到十二月初四。
“額娘,你別吃心,阿瑪不會委屈你的。”
正在吃燕窩的高曦月手上一頓,眼裡還帶著迷茫,她不吃心啊。
“當皇后要恭儉賢良淑德,額娘自認是不行的,做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寵妃挺好的,上頭雖說有皇后,其實對額娘來說也不算有。
額孃的福氣一直都有,更大的福氣還在後頭呢,也就是重大節日做做樣子罷了。
甚麼祭告天地,祖宗這些,都是活人做給活人看的,想明白了也沒甚麼加持的。”
確定自己額娘是真的看得開,保成就放心了,他身為太子今天這個場合他要在的,不過弟弟妹妹們在後宮等著即可。
“額娘,兒子就先去找阿瑪了,璟昭,今日記得要給皇后面子。”
璟昭擺了擺手:“大哥你去吧,我不會讓額娘和阿瑪難做的。”
她阿瑪把她當眼珠疼,那她也不能叫自己阿瑪今日丟人不是,給嫡母行禮請安這是規矩,別說嫡母了,在正式場合,那些個庶母都要面子上過得去。
皇貴妃的朝服比之皇后,也不過是少了一隻鳳。
明黃色的朝服在陽光下格外的刺眼,對那些嬪妃來說是的,對富察氏這個皇后來說,也是的。
她也是前幾日才知曉,高曦月的規制也不過是比她少上那麼一星半點,這是皇上的偏愛,還扯上了太子生母的大旗。
打了富察琅嬅的臉,弘曆自然是要給點補償的,璟兕被封為固倫公主,固倫和安公主,至於璟瑟,弘曆‘下意識’的忽略。
倘若他冊封璟瑟為固倫公主,他那炮彈一樣的女兒怕不是要來乾清宮找他興師問罪了。
富察琅嬅在長春宮接受外命婦的跪拜,高曦月在承乾宮接受外命婦的跪拜,當然了,是先去長春宮,再來高曦月的承乾宮。
比起長春宮的素雅,承乾宮可謂是奢華。
長春宮。
馬齊的福晉坐在羅漢榻上淺啜著杯中的茶,聽著自己這個侄女訴說她心中的不快,這些年,這侄女若非身後站著富察氏,怕是早就病逝了。
而坐在一側的璟瑟更是叫馬齊福晉頭疼。
娶妻不賢禍三代,好好的世家貴女就被教導成這模樣,現下本該封固倫公主的侄孫女也是沒規沒矩。
“皇后娘娘,單憑您早前在潛邸的所作所為,皇上已然很給富察氏面子了,你伯父原本已想著放棄富察氏該得的那一份,力保你能成為皇后。
皇上不忘我富察氏昔年的幫扶,亦不計較您的所作所為,已然該偷著樂了。此事,富察氏全族都沒任何的反對。”
“富察氏上下都放肆,我皇額娘可是大清的皇后,你們都是因著我皇額娘...”
“璟瑟,住口。”
馬齊福晉臉色都不曾變過,輕輕的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帶著得體又疏離的笑容:“大公主,富察氏一族能有今日,靠的是祖輩們,也是家中爺們的爭氣,富察氏斷沒有趴在女人裙襬上做吸血螞蟥的。”
“伯孃,璟瑟她年幼,是她口無遮攔了。”
她能夠大大方方的賞賜後宮上下,全靠著自己豐厚的嫁妝還有富察氏一族的幫扶。
富察琅嬅更知道,自己如何能成為皇后的,她同自己這位大伯孃訴苦,無非是想叫自己大伯為皇上施壓,能夠對高曦月那裡冷一冷。
或者是叫皇上收斂些。
“皇后娘娘眼中了,君臣有別,大公主訓斥奴才等也是合乎規矩的。”
利落的起身對著富察琅嬅行禮,馬齊福晉說道:“今日皇后娘娘之言,奴才會盡數傳達給家中的。”
富察氏一族原本想的是,若實在沒有留著富察氏血脈的皇子,那就想辦法讓兩位公主其中一位嫁回富察氏。
如今,還是算了吧,璟兕性子是乖巧了,年歲小且身子不好。這個璟瑟,娶回來怕是日後家宅不寧。
富察琅嬅冷著一張臉眼裡帶著不耐和厭煩,擺了擺自己的手:“你們都退下吧,本宮想要獨自一人待會兒。”
瞧著站在原地不走的女兒,富察琅嬅呵斥:“璟瑟,你也回去。”
她知曉,今日皇上冊封了璟兕沒有冊封璟瑟,璟瑟心中不快,然,皇上都不曾同她商議半分,這冊封聖旨她也是同璟瑟一個時間知曉的。
“怎麼,如今你連本宮的話也不聽了,是無人能管教的了你了?”
確認自己皇額娘不待見自己,璟瑟紅著眼眶抽抽搭搭的離開長春宮。
有道是孽緣最深厚,除了長春宮的璟瑟在御花園的八角涼亭內遇到了璟昭,嗅著那甜奶的味道,還有各種果子的香氣,璟瑟氣不打一處來。
同樣身為皇阿瑪的女兒,有些是固倫公主,可以舒舒服服的想做甚麼做甚麼,而她呢,不過是一個不被重視的女兒。
“今日,璟兕也成了固倫公主,往後你就不是這後宮的獨一例了。”
璟昭:???又不是你被封了,你在得意甚麼?
“我哥哥是太子。”
“哼,你別得意,有我皇額娘在,有富察氏在,我還是皇阿瑪的嫡長女,早晚我也會是固倫公主。”
“太子是我親哥哥。”
撥弄了一下自己髮髻上的金色小鈴鐺,璟昭很是不耐:“我是阿瑪親封的固倫昭明公主,你不過是一個公主罷了,按照規矩,你應該向本宮行禮。”
太煩了,這種人就不能給她臉。
“你放肆...”
“璟瑟,你腦子有病就去太醫院找太醫趕緊醫治為好,趁著年輕還能治,再過幾年你若是腦子還有問題,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