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第一場大雪如約而至,紅牆琉璃瓦上落著厚厚的雪,宮道上奴才們都在掃雪,發出颯颯颯的聲音。
青璃摸著自己的肚子,如今她已經顯懷了呢,這樣的天氣,最適合發生意外,受驚早產,受驚小產。
“沉煙,今日咱們也張揚一回。”
承乾宮的奴才們都被沉煙拍了出去,試探著走一截,就留下個奴才守著,走一截,留下個奴才守著,一直從承乾宮到景仁宮。
“淑嬪今日這般大的陣仗是?”
“麗嬪姐姐見笑了,這天寒地凍路面溼滑,極容易發生意外,防患於未然罷了,雖說興師動眾了一些,可都是為了皇嗣。”
“若是有福氣,這皇嗣自然會平安降生的。”
坐在抬起的轎子上還沒落下的年世蘭翻白眼,這些人就是矯情,當初她有身子的時候,可沒這麼矯情。
“是啊,若是有福氣,這皇嗣自然是會平安降生的,臣妾卻也想著,小心駛得萬年船,這皇嗣若是因著臣妾疏忽沒了,這輩子,臣妾怕都會寢食難安了。”
瑞鳳眼中迸發出凌厲的視線,裹挾著怒火,年世蘭食指指著青璃:“你,簡直是放肆。”
“臣妾不知說了甚麼越矩的話惹得娘娘勃然大怒,臣妾給娘娘賠罪。”
前來請安的人都聚在了景仁宮的門口,都在等著年世蘭接下來的反應,瞭解年世蘭的都在等著青璃遭殃。
新入宮不瞭解年世蘭的,卻也知道年世蘭的脾氣,夏冬春的事兒還歷歷在目,每每想起都覺得膽寒。
眾目睽睽之下,年世蘭不好說甚麼,橫眉冷對,扶著頌芝的手扭著腰跨進景仁宮的大門。
麗嬪和曹貴人緊隨其後,曹貴人還躬身給青璃行了一禮,全了禮數才離開。
“咱們也走吧,別讓皇后娘娘等著,這與禮不合。”
【你這把要給華妃氣到心梗,她說的時候沒想起自己的事兒,只想著給你不痛快了,誰知道這回旋鏢扎到了自己身上。】
【跟本宮有甚麼關係,本宮不過是附和華妃的話罷了。】
事事都歸咎於福氣,運氣,大概是會叫自己好過一點的,相比較承認是自己的疏忽,或者是自己蠢,技不如人。
景仁宮門口的事兒,宜修怎麼可能不知,請安的時候宜修也只當自己不知道,年世蘭回過味來,正在暴怒的時候。
宜修有心拱火,也不想叫自己丟人,只能作罷。
旁的人不清楚,她卻是清楚,年世蘭那個性子發作起來,除了皇上誰也不好使。
“如今天氣越發的冷了,各種的碳火可都還足夠?燃了碳要注意好防火,院子裡的大缸要讓奴才們時時檢查,萬不可有甚麼疏漏,引發悲劇的發生。
齊妃,三阿哥近來可好?
曹貴人,溫宜公主近來吃的可香?奴才們照顧的可還盡心?皇上疼愛公主,准許你以貴人位分撫養公主,可要萬分精細才是。”
“好好好,一切都好,比起上一年,臣妾覺得三阿哥又長高了呢。”
“腦子不長,個子總要再長長的吧,不能一無是處。”
李靜言臉上的笑容僵持在臉上,手死死的絞著手帕,眼神在噴火,想要衝上去撕爛了年世蘭那一張嘴。
然,年世蘭倚在椅背上,翹起了蘭花指摸著自己的髮髻,態度甚是囂張,端的就是你能奈我何的姿態。
“姐妹之間話玩笑也莫要說的太重,三阿哥是皇子,豈容你們拿來戲謔揶揄。”
“臣妾身為庶母,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三阿哥這孩子本就是蠢笨了些,時常引得皇上大發雷霆。”
帕子遮住嘴,青璃嘴角上揚勾起一個大大的笑,這宜修也是活該了,明知道年世蘭心情不好,還拿著甚麼皇上疼愛,溫宜養在你這個生母膝下。
放下自己那無用的自尊,哄著年世蘭,或許比李靜言更好用,宜修,蠢啊。
{不求帝王真心,只想大權在握。}
這才該是宜修考慮的,明知道的夫君是個薄情寡性的,也明知道自己是個心狠手辣的,都喜歡給行事風格,脾性上,披上一層情愛的外衣。
接連著下了三場暴雪,宜修這個從不鬆口免了晨昏定省的人,也不得不開口免了晨昏定省這事兒。
熱乎乎的床榻,青璃眨巴著自己的眼,她不想起身,很久沒有賴床過了。
“主子,奴婢伺候著您洗漱一下,用點早膳再睡。”
“可以,今天本宮想一直躺在床上,連外間都不想去。”
“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宣太醫來看看。”
胤禛身上帶著涼意進入內寢,青璃臉上不悅一閃而過,很快又堆積出笑臉:“臣妾給皇上請安。”
“不舒服就躺著,快別起身了,這會兒風雪停了朕想著來看看你。是有哪裡不舒服?”
虛虛的靠在胤禛的肩頭,青璃調整好自己的聲音:“皇上,臣妾沒有不舒服,不過是覺得床榻上柔軟又舒服,不想起身罷了。
且,如今月份大了起來,這孩子已經開始胎動了,很是愛動,許是個調皮的公主。”
胤礽:請蒼天辨忠奸,他基本不動,而且他是有居居的,不是公主。
肚子上鼓起一個小包,青璃拽著胤禛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皇上摸摸,還是個嬌氣的呢,臣妾也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這就不樂意了。”
“孩子活潑一些好,證明養的好,辛苦你了。”
“能為皇上開枝散葉,是臣妾的福氣(bushi)。”
到了,青璃還是在床榻上用了早膳,胤禛脫了自己的外褂,倚靠在了床頭,拿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主打一個他以為的陪伴。
青璃是真的很困,她每次有孕都犯困,哪怕胤禛在自己身側,青璃也昏昏沉沉的睡過去,這老登還沒有飢不擇食到趁著自己睡著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