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乾東的蕭若風,半路被雷夢殺攔住了去路,準確的說,是雷夢殺在這裡等到了蕭若風,鎮西侯府也接到了訊息。
“父親,來乾東城的人,是學堂的小先生。”
“嗯,我知道了。”
這個人,百里洛陳是歡迎的,最起碼不是甚麼五大監那群弄權的玩意。
“父親,璃兒的意思是,讓東君跟著這位小先生去天啟,拜入李先生門下,可我總覺得,東君還是留在乾東城比較好。”
“聽璃兒的,璃兒的話,你還是要多聽。”
百里成風嘴角抽搐,他做爹的不僅要‘包容’著自己的兒子,叫他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還要聽自己女兒的安排,這都是甚麼事兒。
“她自小可做過一件,沒有把握的事兒?鎮西侯府未來,怕是要璃兒當家了,成風啊,璃兒她唯一一點,殺心太重,不過這也不算甚麼缺點,有的時候高調一點,也是有好處的。”
鎮西侯府,除了兵馬之外,就是錢財,連天啟那位都知道他的孫女經營斂財上是有一手的,屬於他鎮西侯的兵馬,裝備都比別的人要強上數倍。
“我知道的,父親。”
百里成風沒有不服氣的意思,只是站在父親的角度,他覺得自己有點‘丟臉’。
起不來的百里東君,被一盆冷水潑醒,到了府內小的演武臺,又找了一個軟墊躺下了,百里成風的眼角都是抽抽的,太陽穴也是突突突的。
和自己兒子過上了幾招,百里東君慘敗。
瞧著一直找自己弟弟想要試探的青璃嘆口氣,飛身上前握住了百里東君的手:“閉上眼,跟著我的動作好好感受,不要做任何的抗拒。”
總覺得有一股說不出的‘氣’進了自己體內,出於對自己姐姐的信任,百里東君隨著那股‘氣’開始動。
運轉一個週期,青璃站在百里東君的身後:“調動自己體內的‘氣’,隨著我的動作。”
百里東君閉著眼回憶剛才的感覺,他想說他體內哪兒來的‘氣’,又不敢在這個時候反駁自己的姐姐,任由自己的肢體被青璃操控。
幾個動作以後,青璃悄無聲息的離開,百里東君覺得自己進了一個十分玄妙的境地,隨著揮舞出去的招式,最後一招傾瀉而下,內力伴隨著劍刃,稻草人變成了兩半。
“姐姐,我真的成了。”
“記住剛才的感覺,好好練劍。”
溫壺酒坐在百里東君的房間,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酒罐,想起自己親爹說的詭道之術,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小東君體內的內力,是這樣的來的。”
“確實是這樣來的,若是外公想要這一道,告訴我便是,何苦為難舅舅。”
百里成風懵逼的看著自己女兒和大舅哥,他似乎是知道他們在聊甚麼,又似乎不知道。
“東君體內的內力,就是這樣經年累月來的,儒仙沒有任何的惡意,對東君也是傾囊相受,舅舅,這個拿回去給外公交差吧,溫家能習得多少,就看溫家子弟的天賦了。”
“你們說的,是儒仙的藥人之術?”
“非也,是儒仙的詭道之術,不僅僅是藥人這一項。”
醫毒不分家,這東西鎮西侯府沒甚麼用處,他們鎮西侯府的親兵,都是被她用靈泉水蘊養過的,就這配置不造反,真的說不過去。
“父親,東君自己不知道,就不告訴他了。”
青璃從內院走出來,看著那豪放不羈坐姿的雷夢殺,以及坐的規矩儒雅的蕭若風,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身儒雅的白衣,這白色的帷帽,在灼墨公子的身上,倒是別有風味。”
“呵呵呵呵...”
雷夢殺忘記了,這鎮西侯府內還有跟他們見過的郡主,且是個殺神。
“其實我也不愛這些,這是李先生的規矩,不得不從。”
“不知道這次小先生想從鎮西侯府帶走幾個人?”
蕭若風怔愣,他以為這件事兒已經談好了,靜默了一瞬:“若是小先生,他只想帶走一個人。”
“學堂果然嚴苛,小先生千里迢迢來乾東城,只想帶走一個人。”
這句話,百里成風譏諷之意滿滿,還夾雜著質疑。
“世子錯了。”
“哦,錯了?”
“世子,我問你,我們北離國一共有多少個城市?”
“大大小小一百六十三處。”
“學堂最少的一年,入了一個人,最多的一年入了六個,天下之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孺慕而驅之,況且不論天下,單論這天啟城,就有無數的世家貴族,江湖遊俠,前來拜學,所以我要從前東城帶走一個人,這個數字不是少,而是多,太多了。”
“若是沒有呢?”
氣氛凝固,蕭若風好似沒有一點覺察,帷帽之下輕笑:
“那就要勞煩世子跟我回一趟天啟城了,世子的天賦先生時常稱讚,就是,年紀大了些。”
對百里成風而言,自己的兒子女兒,但凡入了天啟,就是人質,即便有了甚麼事兒,他們就算是趕過去也是需要時間的。
他的理想狀態,還是自己兒子女兒,在這乾東城內安穩一生。
百里洛陳就是在此時回來的,大步跨進正廳,笑言:“兩位千里迢迢來到我這鎮西侯府,還要帶著這薄紗,難道是不想讓我看到你們的臉嗎?”
這句話的重點,青璃聽起來是,我這鎮西侯府。
蕭若風和雷夢殺摘下自己的帷帽,沉暮雨得了自己主子眼色上前伸手接過,雷夢殺不自在的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他很難把眼前這個穿著襦裙的人,和那日轉瞬間就輕鬆殺了人的人,聯絡起來。
“此次來鎮西侯府,我只代表學堂。”
“我聽犬子說今天小先生來意,我破防軍內確實良才不少,待會兒我一一安排,叫小先生盡情挑選。”
青璃挑眉,拿著團扇遮擋住自己的笑臉,她爺爺和她父親這雙簧唱的可真好啊。
也確實,鎮西侯府的小世子,可不能就輕鬆答應去天啟,在場的人心中都明白,還是那句話,不管是去學堂還是如何,進了天啟可就是人質了。
“不及,怎麼沒見小公子呢。”
“誒呀,我這孫子太頑皮了,今天去了城外玩兒,小先生不必理會他。”
“爺爺,孫女同小先生和灼墨公子有交,接下來小先生和灼墨公子在乾東城的招待,就讓孫女來吧,爺爺和父親軍務繁忙,怕也是忙不過來。”
“也可以,那就你來安排,務必要叫小先生賓至如歸。”
這機鋒再打下去,可就太浪費時間了,她家東君也該到了跟稻草人談心,再次回歸感覺的時候了。
縱然天賦再強,可練武到底是個耗費時間的事兒,更別提她家東君這十幾年一直荒廢著,感覺也是需要一點點積累培養的。
一道強勁的內力在百里東君的周邊縈繞,伴隨著不染塵的劍意,穿過後院的走廊,直逼剛出來的蕭若風面門。
蕭若風單手打散這道劍意。那道薄薄的木牆,就這樣四分五裂。
摘下自己的帷帽,蕭若風和百里東君互相對視。
“我們終於見面了。我姓蕭...”
“在下,百里東君。”
此刻的東君已經帶著零星的醉意了,從這次醉酒的狀態來看,青璃是滿意的,畢竟上次都沒有甚麼意識了。
“我知道。關於學堂之事,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世子殿下,方才小公子那一劍,很好。”
百里成風恨鐵太成鋼的盯著自己兒子,最後幽幽的嘆了口氣,青璃對著百里東君比了一個大拇指。
“走吧,我帶二位去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