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該下如此重手。”
面對康熙的怒目而斥，除了烏雲珠都跪下了，一聲聲皇阿瑪喜怒都脫口而出，瞧著康熙抬起又放下的手，烏雲珠點頭：
“女兒知道了，下次我就直接找人殺了就是。”
“昭寧，你放肆，實在太過放肆。”
怒火直衝大腦，康熙覺得自己頭暈目眩，耳朵裡有甚麼在鳴叫，胤礽跪著到康熙身邊，輕輕拍打康熙的後背。
“弟弟，我說了叫你起來。”
扶著沉煙的手站起身，烏雲珠對著康熙笑：“皇阿瑪，幼年時您常說，這大清江山是愛新覺羅氏的，您是大清的皇帝，我弟弟是大清的太子，江山如今是您的，未來是保成的。兒臣從來都是記得清清楚楚，可皇阿瑪似乎總是有權衡，猶豫，不管保成做了甚麼，皇阿瑪都不滿意，鼓動扶持著這些人同保成去爭。
他們算甚麼東西，兒臣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兒臣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保成是太子的份上，當然了，皇阿瑪是沒錯的，我的保成也沒錯，那就是他們錯了。”
冰冷的目光掃視在場所有人：“今日，老四的事兒就是個警告，日後再有下次，皇阿瑪說了，不允許我再這樣，那我只能另想法子了。”
無人回應烏雲珠的話，也沒人敢在這時候回應烏雲珠，這一刻烏雲珠覺得這些人膽子都太小了，應該會應，把她捧得高高的，叫她最大的依仗－康熙，懷疑她，一步步的給她逼到絕境去。
“你們都退下吧，都去看看老四。”
暮雨給康熙重新端了一盞茶，站到不遠處低垂著頭，烏雲珠玩兒著手上的戒指沉默不言，許久以後康熙嘆氣。
“烏雲珠，朕從不曾想過換太子，也從來沒有動搖過保成的根基，太子妃管著宮內的後宮，保成的奶爹在管著內務府，就連老八他們三個人，你說讓跟著保成，朕也都應允了。
制衡，權衡，這是一個帝王該做的。
即便老四他們起了心思，敲打一番，剪剪羽翼即可，何必如此啊。”
哦，這是不生氣啊，或者說緩過來了，她這位皇阿瑪確實是不缺兒子，如今胤禛不是也有孩子了。
“皇阿瑪，兒臣每年捐給軍隊的銀錢，糧草是一筆鉅額，洪災旱災亦是如此，作為交換您默許兒臣安插人手，四處下釘子，那您就該知道，兒臣必然不會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在您懷中，聽著朝政長大的我，也不可能是個仁慈的人。
老四的事兒，我敲打過德妃，敲打過老四，甚至叫您敲打過隆科多，烏拉那拉·金枝還是佟佳·金枝，對兒臣而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或許是個訊號，皇阿瑪您，對老四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訊號，這可不行，廢了他總比我真的動手殺了他要好，您說呢。”
陌生，康熙對自己的女兒第一次出現了陌生的情緒，他的烏雲珠是個開心果，會哄著他，管著他，依賴他，眼前這個應當是大清的固倫昭寧公主。
“烏雲珠，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阿瑪，女兒不敢保證哦，這不傷在自己身上，可不知道疼。”
哼笑兩聲，眼裡的怒火徹底消散，康熙對著烏雲珠伸手：“扶著朕起來先去看看老四，至於這個宮女...”
佟素言啊，自然是要送到她心心念唸的地方了，對胤禛愛得深沉，那就去好好陪著胤禛吧，她太善良了。
“送到四弟府上吧，日後就做個格格，伺候好四弟就是，生的確實是標誌，否則四弟也不會想著忍痛割愛，送到皇阿瑪龍床上了。”
“莫要說這種話。”
從前為了照顧這天魔星，他那日子過得跟履行甚麼任務似的。
“阿瑪，我們家弘昍的福晉您選定了沒有啊，翻過年弘昍可到了該成婚的時候了，雖說女兒不想承認自己老了，可轉眼也是要做祖母了。
不過，女兒有阿瑪的庇護，任何時候都是無所畏懼的。”
“朕對你，就是太過縱容。”
父女二人跟無事發生一樣有說有笑，李德全對著沉煙和暮雨比了一個大拇指，身後的額駙鬆了口氣，他今夜真的是要嚇死了。
洛晴川身子在抖，最後還是沉煙叫人先送洛晴川出宮了。
胤禩三人湊在一起說小話，看著談笑風生的皇阿瑪和長姐，都鬆了口氣。
“八哥，還是長姐厲害啊，這要是我，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長姐手裡有皇阿瑪想要的東西，又不是真的想要動搖二哥的地位，這事兒最後老四隻能自認倒黴，老十，你日後說話忌諱著些，可莫要用此事兒譏諷老四。”
“八哥，我又不蠢。”
他可不是長姐，手握免死金牌。
烏拉那拉·金枝看見烏雲珠跟瘋了似的，衝上來就想要打人，被烏雲珠一腳踹飛出去了，對著德妃露出一個笑臉。
“德妃娘娘，這兒媳婦規矩不行，還是要好好教一教，我是位比親王的固倫公主，她一個貝勒福晉竟敢以下犯上。
皇阿瑪，您說呢？”
“派個嬤嬤過去吧，規矩是差了點。”
康熙覺得這事兒老四的福晉也有責任，你發現老四做甚麼不軌的事兒，閉嘴走人就是了，竟然不顧場合身份，就這樣廝打起來了。
外室女果然是...
“萬歲爺，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教導不善，老四他，老四他...”
矯揉做作的拿著手帕抹淚，康熙淡淡的瞥了一眼：“老四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兒的，朕會叫太醫仔細診治的，你且放心吧。
昭寧，此事你也要負責罰俸一年以示懲戒。”
“是，皇阿瑪，兒臣知錯了。”
這點銀子她不缺，但心裡不舒服：“阿瑪，女兒想要那一匣子寶石珠子，最近都沒甚麼首飾戴了。”
“朕會叫李德全送到你府上去的。”
胤?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沒叫自己笑出聲，太厲害了，自己長姐太厲害了。
“折騰半夜朕也乏了，今夜都留在宮內休息吧，老四福晉，那個佟素言，朕就賞賜給老四做格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