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裡的時候,多門已經把其他幾家工廠的排查情況彙總好了,正等著他呢。
除了那幾家涉案的工廠,其他的不管是公家的還是私人的,也都仔仔細細查了一遍。
婁半城雖然沒有被牽扯進去,檢查中也沒發現甚麼問題,但這次的案子顯然給他敲響了警鐘。
“聽說婁半城最近開始交權,自己慢慢隱居幕後了?”多門把厚厚的彙總材料遞給劉德信,順口問了句。
“嗯,確實開始放手了。”劉德信證實了這個訊息,“軋鋼廠那邊傳出來的,估計是婁家那邊兒自己放出的風聲。”
“也好。”多門聽後點了點頭,“這種老資本家,真正識時務的不多。婁半城能主動往後退,說明他腦子還是清楚的。”
“嗯。畢竟之前也和我們合作過,能看清局勢。”劉德信一邊翻著材料一邊應道,“這樣對他個人,對廠子,都是好事兒。”
除了工廠,虎子這次也因為案子得到了機會。
老羅專門找他談了話,讓他繼續留在局裡,等時間到了直接調過來。
忙活了好幾天,劉德信得了空兒,陪著田丹回孃家。
田丹這陣子肚子越來越大了,走路開始有些吃力。
劉德信扶著她,慢慢往院子裡走。
“爸!”田丹推開門,喊了一聲。
“哎,來了。”田懷中從屋裡出來,看著田丹的肚子,“都這麼大了,還亂跑甚麼?”
“沒事兒的,爸,還有好幾個月呢。”田丹笑著說。
“進來坐。”田懷中招呼著,“今天家裡正好有客人,你們認識的。”
劉德信一愣,正要問是誰,就看見張致中和紀雲從裡屋走了出來。
“德信同志!”張致中看見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正想著抽時間去找你呢,沒想到今天遇到了。”
“致中同志!紀雲同志!”劉德信握住他的手,“有段日子沒見了,你們怎麼在這兒?”
“來跟田主任告別。”紀雲笑著說,“正好碰上你們。”
幾個人進屋坐下,田懷中給每人倒了茶。
“告別?”劉德信疑惑地問道,“你們的工作確定了?”
“嗯。”張致中點點頭,“我們有了新的任命,要南下羊城了。”
劉德信一愣:“羊城?”
說著扭頭看向老丈人。
這事兒按理說不能說出來的,張致中作為一名“老同志”,不應該犯這種錯誤。
田懷中沒有說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劉德信心裡有底了,估計這事兒是經過上級允許了。
“對。”張致中點頭,“上面安排我們去那邊,負責對港島和蛙島的情報工作。”
劉德信馬上明白過來了。
張致中和紀雲是從蛙島那邊救出來的,對那邊的情況最熟悉不過。
閩省雖然距離蛙島最近,地理位置得天獨厚,但眼下正處於戰爭前線,不方便展開情報工作。
按理說,最方便的應該是直接透過港島來開展工作,那邊訊息靈通,人員往來也方便。
可問題是,他們兩人當初被救出來的時候,身份已經徹底暴露了。
出於安全考慮,實在不能再讓他們去港島坐鎮,風險太大。
這麼一比較,羊城就成了最理想的地方。
既靠近港澳,能輻射到港島那邊,又在後方相對安全,讓他們去那邊主持工作,確實是最合適的選擇。
“好事兒啊。”劉德信由衷地說,眼裡帶著幾分欣喜,“羊城那邊正缺你們這樣有經驗人。”
“這事兒跟你也有關係。”田懷中在旁邊接過話來,看著劉德信說。
“德信,你們在港島那邊開闢的局面,離不開羊城這邊的配合。以後致中他們在那邊主持工作,正好能跟你們直接對接。”
劉德信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你們在那邊坐鎮,以後不管是人員往來還是物資調配,都方便多了。”
“那這事兒就算說定了。”張致中笑著說,不過話鋒一轉,“但具體怎麼配合,哪些工作需要協調,還得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捋一捋。”
田懷中接過話來:“就在我家吧,邊吃邊聊。”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最後定在三天後,地點還是田家,屆時一邊吃飯一邊把細節談清楚。
三天後,劉德信準時來到田懷中家。
就他們幾個——張致中夫妻、田懷中,還有劉德信,田丹都沒有過來。
畢竟接下來要聊的是港島那邊的機密事兒,人多了嘴雜,反而不安全。
選在田家,也是圖個隱蔽。
田懷中早早就備好了酒菜,幾個人圍坐在桌邊,邊吃邊聊。
“德信,港島那邊的組織現在運轉得怎麼樣?”張致中夾了口菜,開口問道。
“一切順利。”劉德信停下筷子解釋道。
“物資採購的渠道基本打通了,已經陸續往大陸運了好幾批東西。各類軍用物資、藥品、電臺,都有。”
“運輸路線呢?安全嗎?”張致中接著問。
“現在主要是走海運,從港島到寶安一帶沿海。”劉德信繼續說道,“路程短,也隱蔽,就是需要防備港英的巡邏船。”
“這事兒我們過去後好好研究下。”紀雲認真聽著,“爭取儘快蹚出幾條穩定的運輸通道。”
“那就太好了。”劉德信點點頭,“有了專線聯絡,就不需要像之前那樣,轉幾道手了。”
倒不是說之前的通道不行。
羊城那邊的同志工作做得很好,也幫了劉德信的大忙。
不過畢竟不是一條線上的人,每次安排都需要經過上級協調,才能最終確定。
這樣一來,靈活性上就差了很多,如果遇到緊急任務,也很容易導致中間出岔子。
幾個人又詳細聊了具體的對接方式、暗號設定、聯絡時間,還有港島的局面,一直聊到深夜十點多。
又過了幾天,張致中夫妻啟程的日子到了。
劉德信專門請了半天假,一大早就趕到火車站送行。
站臺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不時傳來鳴笛聲。
“致中同志,紀雲同志,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