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英拿起太妃糖的鐵盒看了看,搖了搖,裡面嘩啦嘩啦響:“洋糖?”
“英國的。這幾盒您和奶奶留著,給孩子們分點兒,留著過年待客也行。”
“瞎花這個錢。”
王玉英嘴裡嘀咕著,把太妃糖的盒子放到一邊。
但劉德信注意到她放的位置是櫃子旁邊,等會兒一準兒塞到櫃子裡藏起來,留著捨不得吃。
老太太這時候從裡屋出來了,外頭說說笑笑的,她在裡屋坐不住,出來瞧瞧。
劉德信從桌上拿起一個小盒子,走到老太太跟前,開啟給她看。
盒子裡是一副老花鏡,玳瑁框的,鏡片擦得鋥亮,襯著深褐色的框子,顯得挺貴氣。
“奶奶,特意找眼鏡鋪子配的,您試試。”
老太太接過去,展開鏡腿,往耳朵上架好,眯著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亮堂了,比我那副強。”
說完,她把眼鏡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
“好東西,不能天天戴,得省著用。”
“奶奶,就是給您天天用的,配好了度數,您那副舊的該換了。”
“我那副還能湊合。”
“不湊合了,戴新的。”
“你這孩子,”老太太拍了他胳膊一下,“有錢燒的啊。”
“不全是我出的,老大也添錢了,他才是燒的。”劉德信笑嘻嘻的看著老太太說道。
“德仁?你遇見他了?”老太太一聽,馬上就精神了,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他現在過得怎麼樣?甚麼時候能回家看看?”
王玉英放下手上的東西看了過來,裡屋照顧孩子的大嫂也被引了出來。
她懷裡抱著全祿,推著一輛嬰兒車,裡面坐著全璟,身後跟著曉旭和全福。
“德信,這些都是你帶回來的?”大嫂掃了一眼桌面,笑著說道,“還真夠多的,帶著走一路不麻煩嗎?”
“大嫂,有你和孩子們的禮物,受人之託,多遠也不嫌麻煩。來,先給你們分一分。”劉德信繼續往外掏東西,順便點出了東西的來處。
身邊幾個孩子沒聽出甚麼意思,眼睛都被桌子上的玩具給吸引住了。
但是大嫂聽完,神情馬上變得激動起來,“德信,這是你昨天說的禮物?”
說著說著,她想到了遠在他鄉的丈夫,眼圈一紅,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奶奶,媽,大嫂,放心吧,大哥現在挺好的,現在工作比較忙不方便,以後有機會會回來的。”劉德信簡單的安慰了她們幾句。
大哥的事兒不能細說,那裡畢竟是地下暗戰的前線,一點疏漏可能就會帶來嚴重的後果。
老太太她們三個人都知道輕重,沒有再追問下去,全都看向了那些來自遠方的禮物。
劉德信從帶回來的東西里拿出一個鐵皮發條八音盒。
巴掌大小,橢圓形的,盒面上印著一幅港島維多利亞港的彩畫,邊緣鑲著一圈金色細紋。
側面有個小把手,擰幾下鬆開,叮叮咚咚地響起來,是一首洋曲子,調子輕快,聽著讓人心情好。
“大侄女,這是給你的。”
曉旭接過去的時候很小心,兩隻手捧著,先看了看盒面上的畫,然後伸手去擰把手。
叮叮咚咚的聲音在堂屋裡響起來,她歪著頭聽了一會兒,嘴角慢慢翹起來。
“謝謝四叔,這個好聽。”
“四哥,四哥,我的呢?”門簾猛地掀起,小妹琳琳從外面衝了進來,目不轉睛的盯著正在轉動的八音盒,拉著劉德信的袖子來回晃動著。
“小姑姑,這是咱們倆的,一起玩兒吧。”曉旭一點兒也不小氣,把音樂盒推向琳琳。
“不用,我當姑姑的,怎麼能搶小輩兒的東西?我四哥這麼厲害,肯定也給我準備了禮物。”
侄女這麼懂事兒,琳琳這個姑姑也不會不上道兒,起手就給劉德信來了頂高帽兒。
“行,我妹妹都這麼說了,怎麼可能沒有呢?”劉德信笑著又翻出一個音樂盒遞了過去。
這玩意兒他買了不老少,準備給家裡的女孩子人手一個,相熟朋友家有女兒或者妹妹的話,也給送,反正這東西也沒花自己多少錢。
“謝謝四哥!”琳琳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接過去就上發條開始播放起來,“曉旭,這個和你的不一樣誒。”
“嗯,都很好聽。”曉旭點點頭說道。
琳琳眼尖,看到了旁邊的袋子裡還有,馬上又湊了過去,“四哥,能不能再給我……和曉旭幾個?”
劉德信伸手揉了揉小妹的頭髮,沒好氣兒的說道,“行了,別太貪了。這都是給你小夥伴兒,薇薇、雨水她們的。”
“哦,好吧,等會兒我跟著去送行不?”琳琳沒有糾纏,退而求其次說道。
“這沒問題,有的是機會讓你顯擺,先一邊兒玩去吧,沒看全福都開始著急了嗎。”
劉德信打發走兩個小姑娘,開始安撫快要急哭出來的大侄子。
全福的禮物是一輛鐵皮發條小汽車。
紅黃相間的烤漆,做工很精細,四個橡膠小輪子,側面有個擰發條的鐵片孔。
劉德信把小汽車放在八仙桌上,擰了幾下發條鬆開手。小汽車立刻發出嗡嗡的齒輪轉動聲,在桌面上嗖地跑了出去。
小全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哇”了一聲,踮著腳尖趴在桌沿去夠。小汽車跑到邊緣快掉下來的時候,被大嫂一把捂住。
“拿去地上玩。”大嫂把小汽車塞到全福手裡,“你要是敢摔壞了,小心你的屁股。”
全福如獲至寶,拿著小汽車直接往地上一趴,撅著屁股就開始在地上推,嘴裡還配著音:“嗚——滴滴——”
推了兩下發現不會自己跑,又仰起頭求助。
曉旭嘆了口氣,那個表情活像個小大人,走過去蹲在弟弟旁邊,接過小汽車幫他擰發條。
“看著啊,擰緊了才能跑,別往人腳底下湊。”
曉旭鬆開手,小汽車在地上跑了起來,全福立刻咯咯笑著手腳並用在後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