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完之後,劉德信原路翻了出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倉庫區。
兩個看守的人還在門口閒聊,壓根沒發現裡面少了東西。
等他們進去一看……
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劉德信嘴角微微上揚,腳步輕快地往診所方向走去。
回到診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大哥正在屋子裡等著,見他進來,連忙問道:“怎麼樣?那邊情況如何?”
劉德信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今天觀察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街面上那些吊兒郎當的警察,基本上都在混日子,揩油摸魚,不足為慮。
但山裡有英國正規軍在荷槍實彈巡邏,這是個麻煩。
想從那邊的小碼頭偷渡,得避開他們才行。
“不過這幫人應該堅持不了多久,天天在山裡轉悠,又累又沒個結果,時間長了肯定懈怠。”
劉德信補充道:“我打算接下來兩天,把他們的巡邏規律摸清楚,然後儘快安排專家過境。”
大哥點點頭,神色輕鬆了一些,說道:“上級來指示了,已經通知了港島這邊的同志,會安排可靠的船隻和船工配合。”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這是死信箱的位置,你儘快聯絡對方。”
劉德信接過紙條,仔細看了一遍,把內容記在心裡,然後把紙條燒掉了。
“好,我明天再去轉一下那幾個適合偷渡的地點,確認情況之後就去聯絡對方。爭取這兩天把事情定下來。”
大哥嗯了一聲,又問道:“還有別的事兒嗎?”
劉德信想了想,說道:“等任務結束了,開醫院和貿易公司的事兒也該提上日程了。”
“行,先吃飯吧。”
另一邊,福興酒家門口。
那幾個出了洋相的大兵,總算是被聞訊趕來的警察給帶走了。
圍觀的人群這才漸漸散去,一邊走一邊議論紛紛,今天這熱鬧可真是沒白看。
幾個大兵被帶到了警署,關進了審訊室,警務處長、副處長還有警司親自詢問。
港英負責接洽協調的防衛科也接到了港督的命令,派了人過來。
那幾個大兵一個個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支支吾吾地解釋了一遍。
幾位負責人聽完,臉都黑了。
追人?追甚麼人?失去意識?瞬移到鬧市?
你們幾個是在編故事呢?還是把長官當傻子耍?
那麼多人圍觀,幾百雙眼睛盯著,還有兩個華警當場作證,這還有甚麼好說的?
分明就是欠了賭債還不起,被債主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示眾嘛!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幾個大兵百口莫辯,臉漲得通紅,任憑他們怎麼賭咒發誓,也沒人相信。
越解釋越像狡辯,越說越顯得心虛。
最後趕過來的駐軍長官實在聽不下去了,拍著桌子臭罵了他們一頓,把他們攆回軍營去了。
丟人現眼的東西!
當然,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堂堂本土駐軍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這臉往哪兒擱?
怎麼也得找回點面子。
福興酒家。
警局裡不少人心知肚明,這家酒樓的後面藏著一個賭場。
平時大家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但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人又是躺在你家門口,身上還寫著“欠債不還”,那就不好意思了。
別管是不是冤枉的,現在上面要的是一個結果。
交代,必須得有個交代。
很快,幾個洋督察領著大隊的警察,浩浩蕩蕩地把福興酒家給圍住了。
酒樓裡的客人全被趕了出來。
其實也沒多少了,之前看熱鬧的時候,食客們早就結賬跑路了。
涉及到洋人的是非之地,不跑快點兒,搞不好人都得搭進去。
馬老闆收到訊息,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強撐著笑臉,從後堂走了出來。
他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迎上去,跟帶隊的幾個長官打招呼,嘴裡客氣話說個不停。
他當然只說這就是一家普通的酒樓,跟那幾個躺在門口的倒黴蛋沒有任何關係,純屬巧合。
以前沒事兒的時候,這些話說出來,總有人幫他圓場。
但現在,沒人敢明著跟他站一頭了。
之前拿錢辦事還行,現在風頭這麼緊,洋人長官親自過問,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替他說話?
只能公事公辦。
當然,也不會有人直接賣了他,指著鼻子說他是開賭場的。
畢竟那樣的話,自己也得跟著沾腥。
大家心照不宣,一切看證據吧。
馬老闆心裡把那個搞事兒的傢伙罵了一萬遍,還得勉強擠出笑容,把一群警察迎進了酒樓。
一通檢查之後,帶隊的警官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情況。
這酒樓裡,沒有一點兒賭場的跡象。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普通的飯店。
知道內情的警察心裡暗自佩服馬老闆的行動力,當然也不會在這事兒上拆穿。
萬一牽扯到自己,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只要查不出證據,這事兒就能糊弄過去。
可帶隊的警官跟這幫人沒甚麼勾連。
他只想把這事兒找個人頂缸,要不然這鍋自己就得背一部分。
警察們繼續搜查。
最後搜到了後門,發現地上有一些車轍印。
馬老闆解釋說這是酒樓運送食材和廚餘的車,每天都走這兒。
只不過那滿頭大汗的樣子,好像沒有甚麼說服力。
帶隊警官沒說話,示意手下去附近打聽訊息。
沒多久就打聽出來了。
警官冷笑一聲:“走,跟上去看看!”
馬老闆臉色大變,想攔又不敢攔,只能強裝鎮定跟了過去。
一路來到那個破舊的倉庫。
在場的人,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馬老闆和手下們臉色全變了。
跟他們有勾連的警察,臉色也難看起來。
而那些想抓人立功的警察,心情就好了起來。
然而,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警察們把整個倉庫翻了個底朝天,裡面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帶隊的警官聽到彙報,臉色鐵青。
而那些收過錢的警察,一個個都鬆了口氣。
只是馬老闆聽了這個彙報,身子直打晃兒。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