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沒一會兒,腳步聲近了。
一個幫工抱著個竹筐走過來,腳步拖拖拉拉的,一邊走一邊打哈欠,看樣子也累了一天了。
他蹲到地上,開始在一堆食材裡挑挑揀揀,嘴裡還嘟囔著甚麼,大概是罵廚房裡的頭兒。
筐子裝滿了,幫工拍了拍手上,剛要彎腰把筐拎起來——
劉德信出手了。
後脖頸捱了一下,對方連哼都沒哼出聲,眼珠一翻,直挺挺往前栽倒。
劉德信一把撈住他的身子,沒讓他砸在地上發出聲響。
他把幫工拖到一堆雜物後面,從空間摸出一截麻繩,把人綁了個結實,想掙也掙不開。
又找出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堵住,再用另一塊矇住眼睛。
做完這一切,劉德信意念一動,將這個幫工收進了空間。
下一步,換裝。
劉德信換上一身顏色差不多的舊衣服,又把那件油漬斑斑的圍裙扒了下來,套在自己身上。
就是這股子油煙味和汗臭味……
算了,忍一忍吧。
最後,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口罩,打算戴在臉上遮掩一下。
不過後來想了想又放棄了。
不戴口罩不一定被人認出來,戴上反而會成為異類。
根據他的觀察,看守所這後廚好像沒甚麼講衛生的習慣。
穿的都不怎麼幹淨,就連拿食材的時候,都是隨便裝的,爛菜葉子也沒見扔掉。
當然這些肯定不會是看守自己吃,估計是給囚犯們吃的。
按照大隊長這邊的傳統,剋扣自己人糧餉都是常態,更別說囚犯們了。
只要餓不死,吃少點兒、吃孬點兒也沒甚麼。
反正他也沒打算在裡面幹活兒,只是想混進去躲起來,用不了多少功夫,問題不大。
劉德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態,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就變了。
佝僂起腰,縮著肩膀,整個人像是被生活壓彎了脊樑一樣。
拎起那筐食材,低著頭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很明顯,今天實在是太忙了。
看守所裡的在押人員一下子翻了將近一倍,還在陸陸續續地往裡送。
吃飯的嘴多了一倍,廚房的工作量也跟著翻倍。
廚房裡每個人都被指使得團團轉,哪還有閒心去管同事是不是臉生了點?
劉德信就這麼混進了忙碌的人群裡,完美融進了後勤的節奏裡。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一邊幹活,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廚房的佈局。
廚房分前後兩部分。
前面是專門做大鍋飯,黑乎乎的灶臺上髒不拉幾,煙熏火燎的痕跡隨處可見。
說是大鍋飯,其實就是稀粥乾糧配鹹菜。
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乾糧帶著味兒還喇嗓子,鹹菜齁鹹發苦,能吃飽就不錯了。
這是給在押人員吃的。
後面是個小一些的灶臺,條件明顯好多了。
灶臺稍微乾淨點兒,鍋碗瓢盆擺放整齊,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肉片和青菜。
這是給看守和工作人員開的小灶。
同一個廚房,兩個世界。
劉德信掃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了一個關鍵的地方。
兩邊用的水,都從同一個地方來。
操作間角落裡,靠牆放著兩口大水缸。
青釉的缸身,半人多高,裡面盛滿了水,一個大木勺擱在缸沿上,誰用水就舀幾瓢。
看守所裡雖然通了自來水,門口還豎著個水龍頭,但水壓根本不夠。
這片區域本來就是老城區,供水時斷時續,高峰期的時候水流乾脆就斷了。
廚房用水量大,做飯做到一半突然停水,整個後勤都得癱瘓。
犯人沒人權倒無所謂,但是那些頭頭腦腦可是要罵孃的。
所以廚房一直保留著用水缸儲水的習慣。
每天一早趁著供水足的時候,把兩口缸灌得滿滿的。
然後一整天的用水,洗菜、做飯、煮粥、燒湯、泡茶、洗碗,全指著這兩大缸水。
這就是劉德信的突破口。
終於,他等到了一個機會,廚房暫時沒人。
劉德信快步走到水缸前,取出一個藥瓶均勻地倒進水裡,然後拿起旁邊的水瓢攪了幾圈。
這藥無色無味,溶於水後看不出來,是之前從空間裡的藥品庫找到的。
發作時間大約三十到四十分鐘,昏迷效果能持續四到六個小時,而且劑量算好了不會致命。
非常符合要求。
做完之後,劉德信閃身進了空間,等著廚房把飯菜做好。
透過空間的感知能力,他能觀察到外面的情況。
看到那用水量,劉德信皺了皺眉,覺得得再加一道保險,於是瞅準機會又出來搞了一次。
這次沒有雨露均霑。
他瞄準的全是小灶做出來的東西,趁人不注意,一樣樣都加了料。
大鍋飯沒有動。
主要是考慮到大鍋飯是給犯人吃的,那些人裡頭有不少是受過刑的,身體本來就虛弱。
再加大劑量,擔心會出問題。
但看守們就不一樣了。
這幫孫子平時吃香的喝辣的,一個個身體好得很,不多加點,怕是壓不住。
小灶裡又加了一份“作料”,雙重劑量疊加,就算是鐵打的身板也得老老實實躺下。
要不是怕事鬧太大,影響後面的行動,再多加幾倍劑量都不為過。
就這幫人乾的那些破事,這點算甚麼?
算是便宜他們了。
等醒過來發現人全跑光了,不知道會是甚麼表情。
想想就解氣。
做好這一切之後,接下來就是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能感知到廚房裡的幾個幫工還在吃飯、聊天,有人打了個哈欠,有人開始揉眼睛。
半小時過後。
撲通。
撲通。
一個接一個。
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廚房裡的幾個幫工全部倒下了。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歪在凳子上,有的直接滑到了地上,姿勢各異,但都一樣安靜。
劉德信在空間裡看到這一幕,心裡鬆了一口氣。
不過謹慎起見,他沒有馬上出去,而是又等了一會兒。
他需要確認藥效是否完全發作,有沒有人只是迷迷糊糊還沒徹底暈過去。
萬一出去的時候有人忽然醒過來喊了一嗓子,雖然說不上前功盡棄,但是也麻煩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