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休息好了,心態調整過來,才能看上去更自然,更像證件上那個“高參之女”。
一下午,劉德信都陪著馬慧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聊的都是些不著邊際的事兒——老家的景色啊,上學的趣事啊,有甚麼愛好啊。
沒提蔡全忠,也沒提這兩天的事。
有些傷口,不是靠反覆揭開來才能好的。
馬慧娟一開始還有些沉悶,問一句答一句,後來慢慢放鬆下來,話也多了起來。
說到小時候在蘇州跟姐姐一些有趣的事兒,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劉德信看著她,心裡暗暗點頭。
總算沒白費功夫。
這姑娘的情緒明顯好多了,眼睛裡的那股子惶然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亮光。
這大概是她內在的那股子堅韌被激發出來了吧。
能在這種情況下撐住,說明骨子裡是有東西的。
雖然一開始被人帶上了彎路,跟了個不該跟的人,但她還年輕,日子還長。
只要這次能平安回去,好好過日子,往後總會有一番作為的。
傍晚時分,太陽已經落山,只留下一抹亮色。
劉德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跟馬慧娟打了個招呼:“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馬慧娟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從後門翻出去,一路上躲著行人和巡邏的軍警憲特,往城中區的方向去,很快就到了王家附近。
街上還有些人在溜達,暮色裡看不太清臉。劉德信放慢腳步,裝作散步的樣子,眼睛卻一直往四周掃。
沒等多久,他就看到了陳太太的身影。
她穿著件深色的棉襖,正繞著街道慢悠悠地走著。
劉德信跟她對上視線,沒有說話,只是悄悄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巷子,然後率先走了過去。
陳太太腳步沒停,保持原來的速度慢慢走著。
過了一會兒,她也拐進了那條巷子,正好迎面碰上往回走的劉德信。
兩人一錯身的功夫,手裡的東西就互相交換了。
劉德信沒有回頭,轉身迅速離開。
回到宅子裡,劉德信把從陳太太那兒拿到的紙條展開,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轉頭看向馬慧娟。
“明天上午八點,松山機場。”他把關鍵資訊說了一遍,“東西都準備好,注意別把能暴露身份的帶上。”
通行證上的“劉桂玲”,身份是高參之女,官家小姐出門探親,帶的東西自然要符合身份。
要是箱子裡翻出甚麼不該有的東西,別說登機,當場就得被逮捕。
到時候聶副官會派軍車送陳太太登機,劉德信要提前把馬慧娟帶到去機場的路線上,等車過來的時候把人送上去。
不能讓車到宅子這邊接人。
車來這兒,只要有人順著這條線追查,就等於把吳將軍他們給暴露了。
馬慧娟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東西已經收拾好了。”
“行。”劉德信站起身說道,“那就去休息吧,明天早點起。”
馬慧娟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臥室。
又是一個平安度過的晚上。
蔡全忠還算是個人,還在堅持著,沒有把人供出來。
不過劉德信心裡清楚,這種事沒法指望。
保密局那幫人要是真上手段,蔡全忠估計早就被敲開了嘴。
只是現在看來,他們應該還在用軟辦法,想誘降,所以才沒下手。
等吧。
先把人送走,再說後面的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
劉德信睜開眼睛,正準備去叫馬慧娟,卻發現她已經起來洗漱乾淨了。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還換了一套嶄新的衣裳。
淺色的毛呢大衣,裡頭是旗袍,腳上是一雙半高跟的皮鞋,料子和做工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整個人收拾得利利落落的,臉上的氣色也紅潤了,站在那兒,還真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劉德信上下打量了她兩眼。
蔡全忠這個狗東西,真是捨得花錢啊。
他心裡暗罵了一句,但也沒說甚麼,點了點頭:“走吧。”
提起行李,帶著馬慧娟從後門出去,往松山機場的方向去了。
……
雙園區,那處廢棄的荒宅。
天剛擦黑,一群人就摸了過來。
領頭的是保密局行動組的翁連旺,身後跟著十來個荷槍實彈的手下,把這院子圍得水洩不通。
“是這兒嗎?”翁連旺壓低聲音問。
旁邊一個便衣點點頭:“對,就是這兒。有人舉報說昨天遠遠看到一個人影進去了,鬼鬼祟祟的,不像正經人。”
翁連旺陰沉著臉,一招手。
手下們立刻散開,悄無聲息地把院子圍了起來。
“上!”
隨著一聲低喝,兩個人衝上去一腳踹開大門,其餘人端著槍魚貫而入。
翁連旺跟在後面,手裡的槍也舉著,眼睛警惕地四處掃量。
他最近這兩天窩了一肚子火。
之前抓捕蔡全忠的時候,差點兒陰溝裡翻船,讓他給跑了。
好在最後還是逮住了,算是保住了面子。
可沒想到,最後栽在一個小姑娘身上,不光人被救走了,還死了幾個弟兄。
這事兒傳出去,他翁連旺的臉往哪兒擱?
“報告,正屋沒人!”
“後院也沒有!”
“翁隊,這邊有發現!”
翁連旺聽到最後一句,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
是個屋子角落裡圍著搭出來的小窩,看得出來,有人在這兒住過。
手下蹲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指了指小窩裡的一樣東西。
“翁隊,您看這個。”
翁連旺讓手下把小窩給拆了,走近撿起那東西仔細看了看。
是一張包裝紙,皺巴巴的,被隨手扔在最裡面。
他把包裝紙湊到手電光下,眯著眼睛辨認上面的字。
英文。
而且不是普通的英文,是米軍的標準軍用包裝。
巧克力,米軍軍需品。
翁連旺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說起來也是劉德信疏忽了,漏了這一點。
原本給馬慧娟吃的都是從港島買了放到空間的,吃剩下的垃圾都被收走了。
但那天晚上給了她一塊兒巧克力,先讓她舒緩下情緒,沒想到包裝紙落在了那個小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