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奸商囤積的糧食?
就等著政府的鐵拳砸下來,統統沒收充公吧。
要是擱以前,劉德信可能會悄摸著過去,把那些糧食神不知鬼不覺地弄走,塞進自己的空間裡。
讓那幫人兩頭落空,既發不了財,又丟了本錢,肉痛一陣子。
可他仔細一琢磨,這麼幹反而不妥。
糧食沒了,贓物就沒了,沒有贓物,拿甚麼給他們定罪?
畢竟組織要講究證據和程式,俗話說就是要臉的人。
到時候可能會便宜了這幫人,讓他們逃脫法律的制裁。
屬實沒必要。
還是讓他們人贓俱獲,一個都跑不了,來得痛快。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現在群防制度已經常態化了。
大街小巷都有人盯著,巡邏隊三班倒,晚上出去一趟,要費的心思比以前多了不少。
萬一不小心被人發現了,還得浪費局裡的偵查力量來核實排查。
所以要不是特別緊急、特別重要的事兒,劉德信一般不會輕易半夜出去幹活兒了。
畢竟現在不比從前,得收著點兒。
……
第二天中午,劉德信帶著人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被鄭朝陽招呼過去開會。
會議室裡,上午出去執勤的同志們已經陸續到了,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討論著,臉色都不太好看。
“訊息已經傳開了,現在搶購糧食的市民是越來越多,好幾家糧店都排起了長龍。”
“是啊,之前出面散佈謠言的那幫人,一個都沒出現,今天抓的全是花錢僱的。”
“傳單都用上了,滿大街都是。看來這幫特務手裡還藏著印刷工具,組織得挺嚴密啊。”
劉德信眉頭緊鎖,只能說,水被徹底攪渾了,情況越發複雜起來。
審訊的結果也出來了,這次散發傳單的,跟之前那幫混混還不一樣。
雖說也是收錢辦事兒,但這次都是普通老百姓,不少人是失業沒了收入,為了養家餬口才接的這活兒。
審的時候一個個苦著臉,說是有人給了錢,讓他們發發傳單,別的啥也不知道。
局裡跟他們所在的街道核實過了,情況基本能對得上。
這就讓局面變得有些被動了。
如果糧價持續上漲,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難過,恐怕會有更多沒收入、低收入的家庭被拉下水,淪為那幫人的工具。
畢竟跟捱餓比起來,被抓起來蹲幾天,至少還有口飯吃,反倒不算甚麼了。
鄭朝陽嘆了口氣,神色凝重地說道:“一會兒跟街道的同志溝通一下,最近這段時間一定要做好轄區內老百姓的思想工作。”
“尤其是那些失業沒收入的,要做好登記,儘量幫他們解決生活問題,別讓人鑽了空子。”
對敵鬥爭就是這樣,不管是甚麼陣地,如果你放棄了,那麼敵人就一定會佔領。
等對方經營很多年以後,再想奪回來,那花費的時間和資源就不是一點兒半點兒了。
而且,必定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文化戰線如此,法律戰線亦是如此。
就像元旦之後,它們一定扔出一個曾經的毒蟲出來探探路,在新年裡膈應人、噁心人,讓全國老百姓知道它們到底有多畜生。
可能它們很喜歡這種暗戳戳搞事兒,大家又拿它們沒辦法的感覺。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商量眼下的應對策略。
正說著呢,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多門大步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徐天、齊拉拉和耿三兒幾個人。
劉德信一眼就瞧出多門臉上帶著喜色,開口問道:“喲,多爺,這是有收穫了?”
多門笑著點點頭,說道:“可不是嘛,確實摸著點兒尾巴了。這兩天盯緊點兒,沒準兒能把對方一鍋端嘍。”
鄭朝陽眼前一亮,趕忙招呼幾人坐下,“來來來,都坐,說說看,查到甚麼情況了?”
“我們一共發現了兩條線……”多門端起杯子灌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開始講了起來。
徐天三人坐在一旁,時不時地做著補充。
不得不說,這次安排算是對了。兩隊人馬分頭出去,還真都摸到了新線索。
多門帶著齊拉拉負責的是德勝門附近。昨天跟蹤的那個年輕人,最後就是消失在那一帶的。
兩人到了地方之後,挨家挨戶地暗中排查,還真讓他們找到了目擊證人。
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兒說,前兩天在德勝門外的一家大車店門口看到過這麼個人,描述的長相跟劉德信他們說的八九不離十,就是穿著對不上。
多門和齊拉拉一聽,馬上就奔著那店去了。
一番盤問下來,確實有這麼個人住過店,不過昨天中午回來就匆匆結賬走人了,走得挺急。
兩人把登記簿上的資料仔細研究了一番,名字地址都對不上號,十有八九是假的。
“這小子跑得倒挺快。”鄭朝陽皺了皺眉說道。
劉德信也點頭附和,這人都不止是快的問題,行事作風也有一套。
以當時看到對方穿的那身兒衣服,一般不會把他跟大車店那種地方聯絡起來,這樣也就給他脫身爭取了時間。
對方估計也是在外面換的衣服,保證店裡店外是兩種不同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他那張臉是不是經過喬裝打扮的。
關鍵時刻還是齊拉拉發揮作用了,這小子在外面排查的時候,用糖葫蘆從一個孩子嘴裡得到了新的情況。
那孩子在外面玩兒,上大號來不及回家,就找了個犄角旮旯蹲了下來。
當時他也怕被衚衕兒的小夥伴兒嘲笑,藏得比較好,剛處理乾淨,就看到一個人在不遠處的衚衕換衣服。
他一時好奇就悄摸摸的跟了過去,找到一個四合院附近就跟丟了,怕被人看見趕緊跑了回來。
“放心,安排人手盯著呢。”多門給大家吃了一個定心丸兒。
“那就好!”鄭朝陽點點頭,轉過來看向徐天和耿三兒,“你們呢?”
“我們抓到了一個散發傳單的人,從他嘴裡得知,給他活兒的那人,像是糧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