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要是自己捱了槍子兒,同夥兒卻跑了,那心裡得後悔死。
幾個能自己活動的地痞,在齊拉拉的看守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劉德信則叫上柱子和大茂,架著剩下傷的重的跟在後面。
“對了,小齊,找塊兒布頭兒把他們的臉都蒙上。”走了幾步路,劉德信叫住前面的齊拉拉,讓許大茂也過去幫忙,儘量遮擋一下這群人的身份,也讓何許二人一起蒙上。
布頭兒的來源也很簡單,直接從他們身上拿就行了,一件褂子撕成幾塊兒就夠用了。
反正現在天氣還挺熱的,光膀子也不會生病。
這麼做也是為了防止大街上有他們的人,看到這情形去通風報信兒。
從剛才的對話中就能聽出來了,這幫人後面還有靠山,最起碼是有錢有人,養著打手的角色。
劉德信和齊拉拉可能沒甚麼大事兒,眼下對方還不會直接跟官面上的人鬥。
之前聽到報身份還敢打,顯然是看人沒穿制服,就當成普通老百姓了。當然這也表明他們從四九城剛解放時的謹小慎微,到現在已經開始飄了。
但是對柱子和許大茂來說,對方還真有可能對著他們以及家人下手。
許大茂家好歹還能和婁半城扯上關係,這幫人的後臺估摸著多少會給點兒面子,柱子雖然能打,但家裡畢竟只是廚子,沒準兒就成了對方的洩憤目標。
所以還是遮擋一下比較好。
至於被抓的人已經知道他倆的長相,這倒不是甚麼問題。
這幫人犯到劉德信手裡,個個都被打得半殘,回頭就開始審訊判刑關進監獄。
就憑之前的表現,劉德信可不相信他們的底子能是乾淨的,搞不好個個都是吃槍子兒的命,輕的也得進去蹲個大幾年。
等到那幾個夠不著槍斃只是坐牢的出來,差不多也要趕上一系列清理垃圾的運動了,相信他們應該沒那個心思去報復人了。
這年頭兒新政府裡可沒有甚麼狗孃養的磚家叫獸,收了洋人的錢,專門為了百分之一的罪犯,侵害百分之九十九守法公民的權益。
畢竟剛從亡國滅種的危機中走出來,大家夥兒怎麼可能允許如此下賤的人蹦出來放屁呢。
可惜的是,垃圾清理的不夠徹底,覺得它們還能被教育好,結果幾十年後沉渣泛起,死灰復燃,平頭百姓只能受二茬苦,遭二茬罪了。
想到這兒,劉德信的眼神兒越發嚴厲起來,打量著前面走著的幾個混蛋,想著是不是自己下手輕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來自身後的“惡意”,本來多少有些唧唧歪歪的幾人馬上都老實起來,對齊拉拉的指揮那叫一個言聽計從。
“呼!劉叔,柱子,慢點兒,太累了歇會兒吧。”走了沒多遠,許大茂開始喘著粗氣,提出來想要休息一會兒。
柱子臉上也是一腦門子汗,瞅著許大茂那慫樣,撇撇嘴道:“大茂,你也忒虛了,傳出去往後媳婦兒都娶不著。你瞅瞅,這倆人的分量可都擱我身上呢。”
許大茂一聽炸毛了:“傻柱,你擱這兒放屁呢!老子是有傷,不是虛!再說了,就咱們這幾個人在場,劉叔和齊哥肯定嘴嚴,除了你丫誰會往外禿嚕?”
柱子一聽這話,把身上的分量往許大茂那邊一推,罵道:“傻茂,我看你是皮子緊了,想讓我給你鬆鬆?”
“早跟你說過了,誰再瞎叫我揍誰!還有,少給老子扣屎盆子,院兒裡誰不知道我口風緊,真要傳出去那鐵定是你自個兒嘴欠。”
許大茂被壓得一個趔趄,身上的傷疼得他呲牙咧嘴直抽氣,扭頭就跟柱子對噴起來。
劉德信一手拎一個,回頭瞅著這倆活寶說道:“你倆真是閒得橫蹦,罵來罵去最後到最後誰也落不著好,外號早就傳出去了。沒準兒這幫人裡頭就有嘴欠的,回頭給你倆好好宣揚宣揚。”
柱子和許大茂互相看了一眼,想想也是這麼個理兒,馬上就停嘴不再對噴了。
許大茂看著前面的幾個痞子說道:“他們要是敢胡咧咧,直接弄死得了,嘴都管不住的人,以後肯定還會幹壞事兒。”
柱子難得沒有跟他抬槓,點點頭附和道:“嗯,傻……大茂,你這話說得還挺有道理,劉叔,到時候直接斃了得了。”
前面有個地痞憋不住了,滿臉委屈地嚷道:“犯得著嘛,誰稀罕傳你們那破事兒?你可以看不上我們乾的事兒,但不能糟踐我們的人品,我們好歹也是講義氣、拜關二爺的!”
柱子和許大茂異口同聲地鄙夷道:“切!就你們這熊樣兒,還有臉提人品?”
劉德信抬腳踢起一塊土坷垃,正砸那說話的小子身上,冷哼道:“也就關二爺沒顯靈,不然頭一個就把你們全咔嚓了,趕緊給我閉嘴老實趕路。”
那小子捱了一下,低聲嘀咕一句,就不再說甚麼,繼續悶頭趕路。
這會兒快到下班的時候了,街面上人漸漸多了起來。不過瞧見劉德信他們這陣仗,大夥兒都躲得遠遠的,沒人湊上來看熱鬧。
這麼些年兵荒馬亂的,老百姓早就明白了甚麼該看甚麼不該看。
被抓的人都有傷,柱子和大茂年紀也小,架著人走的也不快,走了一段時間以後,離著市局還有多半程的距離。
“劉叔,劉叔!看啊,前面一大群人過來了!”許大茂眼尖,看到前面烏泱泱來了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咋呼起來。
柱子抬眼看過去,瞥了旁邊的許大茂說道:“看你那點兒出息,沒瞅見裡面有穿著公安衣服的嗎?你丫走得慢,別人等不及過來接人了。”
許大茂這時候也看到了,立馬來了精神,又開始跟柱子互懟起來。
劉德信這一路上就開著掃描,防止對方的人頭腦不清楚過來劫人,所以早就看到對面來人了。
帶隊的是多門,徐天也跟在後面。
不得不說,他倆來還真合適,對這些地痞無賴要熟悉得多。
……
當年他倆還在舊警察局那會兒,跟這幫人沒少打交道。
多門靠自個兒的手腕,徐天身後有金海撐腰,都能把他們拿捏得死死的。
這時候,多門等人也瞧見劉德信他們了,趕忙迎上來接手押人的活兒。
“喲,這不是金爺嘛,怎麼著,讓人架著走呢?平時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狗爺呢,上哪兒去了?”多門溜達到劉德信跟前,打量了一眼那昏過去的頭目,笑著說道。
“多多爺,我在這兒呢。您老就別寒磣人了。”前頭那串還能自個兒走的人裡,有一個舉著手接話,瞅著像是之前老大暈了後出來撐場子的那位。
沒想到讓劉德信收拾了一頓,傷得倒還不算重。
多門循著聲音看過去,笑出了聲:“嘿,我還以為你小子撂下自己老大跑了呢。沒成想還挺仗義,扛揍的本事也見漲啊。”
那人脖子一梗,接話道:“多爺您抬舉,過獎,過獎。”
多門走過去抬手給了他一巴掌,“還擱這兒裝傻吶,聽不出好賴話兒是怎麼的?以前說過你多少次,讓你學點兒好,怎麼就改不了吃屎呢?”
那人被打的直縮脖子,開口抱屈道:“我們也不知道出門就遇上公安啊……”
一句話把劉德信和多門都給氣樂了。
合著你們不是因為知道自己錯了,而是覺得自己倒黴遇上公安了。
這種說辭怎麼踏馬的聽著這麼耳熟呢?
哦,是了,特別像是小鬼子會放出來的屁。
多門抬腳踹了他兩下,罵道:“遇不上就隨便幹壞事兒嗎?我看你快吃槍子兒了。這會又是怎麼想到,大白天的開始搶人了?”
那人被踹的一個踉蹌,站穩之後才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啊,就跟在金爺後面逛街,突然他看到那姑娘,說是認識,就領著我們跟上去了,追上之後說是場子裡跑出來的,一定要抓回去。”
“多爺,這小子是不是一直在裝傻啊?瞅瞅剛才說的話,把自己個兒給摘出去了,大智若愚啊你。”劉德信走到多門身邊,看著回話的這位“狗爺”說道。
多門搖搖頭說道:“他應該沒那腦子,要不然我也不會一直勸他走正道兒。回去好好審審吧,問出來事兒以後該關就關,該斃就斃。”
“狗爺”一聽有點兒麻爪了,轉頭看向多門結結巴巴地說道:“多……多爺,您不……不會是嚇唬我們吧?這麼點兒事兒不至於吧,過兩天老闆不就把我們贖出去了嗎?”
劉德信瞥了這小子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看來你們老闆能量很大啊,能從新政府的公安局裡往外贖人。來,給我說說是從哪個局裡贖出來的,沒準兒我認識呢?”
雖然他心裡不太相信這會兒就有人敢這麼幹,但是還是問了出來,萬一碰到腦子有坑的呢?
“狗爺”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腦袋仰著快用鼻孔看人了,“那是,我們老闆黑白兩道通吃,就沒有擺不平的事兒,進出警局就跟喝水似的。上次就從西直門把人給要出來了。”
“上次?上次是甚麼時候?”劉德信和多門對視了一眼,接著追問道。
“狗爺”想了想回答道:“半年多以前吧……”
聽他說完之後,劉德信和多門同時起腳,踹在他的屁股上,直接蹬了他一個大馬趴。
這王八蛋說話他不靠譜了,還以為真有甚麼情報呢。
“行了,別跟他廢話了,趕緊帶回去審。”劉德信擺擺手,讓同志們帶上人儘快送到局裡,不再和他們在路上耽誤時間了。
“多爺,田丹她們回去路上沒遇到事兒吧?”劉德信跟在隊伍後面,和多門閒聊起來。
剛才大家匯合之後沒顧得上問,現在他想起來了,看看有沒有甚麼意外情況。
多門搖搖頭說道:“沒甚麼事兒。田丹同志回到局裡,就通知我們過來支援了。出來的時候,局裡已經開始給那兩個姑娘做筆錄了。”
雖然劉德信相信田丹的實力,但畢竟還跟著兩個拖油瓶,心裡多少有些擔心,現在有了準信兒,總算是鬆了這口氣。
“沒事兒就好。”劉德信點點頭說道,“這幫人後面肯定涉及到了青樓,這才剛安穩了幾個月,就有人開始坐不住了。”
多門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黃賭毒不分家,他們這幫人背後的老闆以前開著賭場、妓院、高利貸,還有大煙館兒,養著社會上大批地痞流氓、黑幫打手做事,還以為解放後識趣了呢。”
劉德信搖搖頭說道:“把良心拿來換錢的人,怎麼可能會識趣?心中的貪婪會讓他們失去理智,做出任何事情。這些毒瘤不能留著了,得儘快剷除才好。”
多門長嘆了一聲說道:“要是做到了這一點,對四九城的老百姓來說,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兒。”
劉德信伸手拍拍多門的肩膀說道:“放心吧,一定會做到的。這次說不定就是個機會,咱們去跟羅局反映一下,爭取儘快促成打擊黑惡勢力的行動。”
多門聽後也振奮了精神說道:“行,我跟你一起去,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確實需要你出大力,好好把這些人的嘴臉揭露一下,上報給局裡。”
“嗯,回去咱們就開始,快走吧!”
多門被劉德信勸了兩句,精神頭也來了,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回到了局裡之後,馬上就開始聯絡一起留任的舊警察,準備集合大家的力量,把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渣都給列出來。
曾經的他對這些有心無力,現在有了機會,心裡發誓一定要把它們都清理乾淨。
劉德信跟多門分開之後,先領著柱子和大茂去找田丹,齊拉拉也悶不吭的跟在後面。
剛才抓人的勁兒頭過了之後,柱子開始惦記起自己的媳婦兒來,非常急切的想要看到她。
跟局裡的同志打聽過之後,一行人來到了會議室,田丹正在裡面陪著秦淮如和春喜待著,看到四人進來,站起身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