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走過姑姑身邊的時候,跟兩人說了一聲。
虎子點點頭,剛才他就在旁邊聽著,雖然是隻言片語,但是也清楚表哥這是有正事兒要做。
姑姑心思通透,從劉德信和虎子的反應上也知道有情況,擺擺手讓劉德信隨便,自己還照常跟陳雪茹聊著布料。
陳老闆帶著劉德信穿過櫃檯,透過大堂的後門,來到後院西廂的客房。
這裡面有住人的痕跡,不過應該是被之前派過來的夥計給清走了,屋子也簡單的收拾了下。
“劉老弟,地方簡陋你多擔待,我去看看廚房有沒有吃的,咱們一起喝兩盅。萍萍,你先在這兒倒水沏茶伺候著,等我回來再去找雪茹。”
兩人剛進屋子,萍萍就端著茶壺茶杯走了進來。陳老闆跟劉德信說了幾句後,叮囑萍萍在這兒候著,自己轉身出去了。
屋門關上的那一刻,劉德信看到低頭倒水的小姑娘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做事兒。
“萍萍,是吧,你好。坐,不用緊張,我有些事兒想跟你打聽下。”
屋裡很是安靜,只能聽到茶水從壺嘴中傾瀉而出的聲音,劉德信透過熱茶蒸騰的水汽,看著身前的小姑娘,和氣的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說道。
“劉先生,我站著就行。您有甚麼想問的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絕不隱瞞。”
聽到劉德信的問話,萍萍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水濺到桌子上,停了一下才小聲的回答道。
“那好,我就直說了,咱們應該見過吧,你應該知道我是甚麼身份。剛才在前面的時候,你就時不時的偷偷打量我。”
周圍沒有其他人,對方也沒有武器在身,劉德信開門見山直接跟對方攤牌了,說完之後,眼神緊緊的盯著對方的動作。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對方真是個頑固分子過來潛伏,被揭穿身份後動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剛才她倒的茶水,劉德信一點兒要喝的意思都沒有,事情還沒搞清楚之前可不能去冒險。
明槍易躲,暗毒難防,劉德信還是很惜命的。
“嗯,我知道。之前你和手下去堵老爺的時候,我和小姐都看到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萍萍抬起頭來,看著對面坐著的劉德信說道。
“很好,既然開口了,那就把你的情況說說吧,不要拿說給陳家的那套詞兒來敷衍我。你跟了柳如絲那麼久,相信應該瞭解我們的政策,希望你能把握住這次機會。”
對方既然說話了,應該是有配合的意思,劉德信接著說下去,盯著萍萍等待回話。
“嗯,我知道。我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你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
萍萍聽完怔了一會兒,把主動權又交給了劉德信。
“行,那我就開始問了……”
見小姑娘非常配合,劉德信點點頭,稍微組織了下思路開始進行問話。
一路問下來,萍萍的態度讓劉德信很滿意,對他的提問都進行了回答,表現的十分配合。
這期間,劉德信把一些問題顛倒順序反覆追問,得到的答案基本上是一致的。
雖然不敢說對方說的所有資訊都是對的,但大部分能和之前局裡蒐集的相關情報相互印證。
之前四九城解放的時候,萍萍護著柳如絲逃了出去,到了應天府才安頓下來。
只是還沒安頓下來多久,渡江戰役打響,戰前吹噓的長江天險啥也不是,主僕二人又開始了逃亡生涯。
又到了大後方之後,柳如絲在保密局找到了新的後臺,後來主動請命帶人潛入四九城執行上峰交代的破壞計劃。
萍萍不是保密局的成員,只是作為柳如絲的侍女和保鏢隨行,平時開會商討任務的時候也不會叫上她。
如果沒有吩咐的話,她也不願意出現在小姐的隊伍面前。
因為在那些人裡,有幾個總是一臉的猥瑣,用邪惡的眼神打量萍萍,有的時候嘴裡也不乾不淨的。
要不是礙於柳如絲的面子,萍萍都想著拿衝鋒槍把人給突突了。
估計那幾個猥瑣的傢伙也是,沒有柳如絲壓著,早就想方設法禍害小姑娘了。
後來萍萍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情況,只知道小隊少了幾個人,回來的也一直在爭吵著甚麼,就連小姐的話也不聽了。
聽到這兒,劉德信想到的是之前刺殺的案件,柳如絲公報私把人給摺進去了,引起了隊伍其他人的不滿。
從那兒開始,萍萍感覺到小姐對隊伍的掌控力下降了,有幾個人不止是對著自己口花花,甚至已經開始朝著小姐去了。
後來風聲一天比一天緊,柳如絲決定帶人撤出四九城,其他人早就想走了,只是扛不起這個責任,現在個高的起頭了,一個個都堅決的執行命令。
在他們心中,本來就應該是柳如絲來擔責,畢竟都是因為她的私事兒才導致的現在這個局面。
只是四九城已經開始執行群眾聯防制度,這也致使他們的撤退之路無比艱難。
事事不順的情況下,隊伍中的情緒也開始浮躁起來,尤其是那幾個色眯眯的傢伙,甚至都敢去敲萍萍的門了。
而令萍萍失望的是,這時候的柳如絲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替她把這些人給擋回去,始終保持著一種沉默的狀態。
不知道是不是被任務失敗打擊到了,心理出現了扭曲,對那些人的動作做出了預設的決定。
那段日子是萍萍最痛苦難熬的時間,既有被騷擾的恐懼,也有被拋棄的不安。
還好她手裡還有槍,給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直到有一天,小隊得到了指示,上級安排了撤退路線。
本來是一件很高興的事兒,隊伍的氣氛也稍微得到了緩和。
沒成想最後出發的時候還是出了岔子。
因為需要分成兩隊,透過不同路線撤走,在分隊的時候,萍萍被安排和那幾個垃圾一組。
她去找小姐求情,得到的卻是沉默。
最後的結果很明顯,她奮力抗爭,跟對方火拼了一場,僥倖活了下來。
“我……我想知道,小姐還活著嗎?”
“哦,她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