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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封信的作用

集市上比想象中的要熱鬧一些,可能是因為在縣城邊上,日子雖然艱難,但是城裡還是要比農村好上那麼一點。

糧食就不用想了,老百姓自己都不夠吃,而且這生意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做的。

農戶出來擺攤,賣的也是一些蔬菜,野果,雞蛋也很少。

也有屠戶過來擺攤賣豬肉雞肉,活的家禽家畜就別想了。

別說是沒有,就是有也帶不進來,早被徵用了。

手藝人賣荊條編的籃子,筐,高粱杆編的篦簾兒,坎兒,掃帚。

木匠、鐵匠也出攤兒賣貨,不過主要的活計還是修理。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才是常態。

針頭線腦,鍋碗瓢盆,雜耍賣藝,算命風水,賣藥看病,倒是很齊全。

來到賣小吃的地方,包子,麵條,餑餑,豆腐腦,油條是沒有的,沒人敢弄一鍋油出來擺攤的。

劉德信找到賣主食的小販邊上,攀談了幾句,搭了個夥。買包子餑餑,推薦下涼粉,買涼粉捎帶上主食。

這邊說包子,其實就是饅頭,也是雜合面的,帶餡兒的就叫餡包子了。

劉德信支起攤子,這涼粉是能帶回家自己弄著吃,也可以在這兒給你拌好了吃。

餐具不多,自家做的筷子、木碗,一把菜刀,一個案板,調料齊全。

這收錢肯定都想要大洋,禁了很久但是老百姓還是認它,不過小本生意大洋是找不開的,有銅子兒就差不多了。

至於邊區票,倒是堅挺,在這兒是不敢拿出來公開用的,私底下交易還行。

至於法幣、儲備券甚麼的,能不收就不收,收了就得趕緊花掉,不然擦屁股都嫌紙硬。最近又傳過來甚麼金圓券,法幣更不值錢了。

沒到晌午的時候,劉德信就處理的差不多了,扛著擔子逛一逛集市,趕緊把錢換成東西。還真找著了好東西了,從一個賣菜的農戶那買到了幾斤黃豆。

忙活半天,沒剩幾個大子兒,劉德信也沒心情在逛了,索性直接回了姥爺家。

這次開門的是表哥王平,見到劉德信很高興,接過擔子就往裡走,吵吵著要好好喝幾杯。

大妗子帶著表嫂,在廚房裡忙活著,姥姥在裡屋照顧著孩子。

劉德信進屋,先一一的打了招呼,又走到裡屋找姥姥,拿出在集上買的兩個糖人,給侄子玩。

倆毛頭小子舔著糖人,樂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然後被他們老爸一人後腦勺來一下,催著喊人。

菜弄好了,白菜燉粉條,小蔥拌豆腐,乾糧是雜合面包子。

一瓶散裝白酒,還有個下酒菜煮花生米。

女眷和孩子在堂屋吃的,劉德信四個人則是在裡屋炕桌上邊喝邊吃。

雖然不喜歡喝白酒,不過也不討厭,也不去掃興,就陪著喝了起來。

幾杯酒下肚,大舅問起了買賣的事兒。

劉德信晃了晃頭,“現在越來越難做,好多東西都是管制的,這價兒還一天一個樣。這次都是做的山藥的,豆子都不好買了。”

“小鬼子雖然是兔子的尾巴,但是越這時候搜刮的越狠。”王平這說的有水平,感覺也學了不少啊。

“出去不要瞎咧咧。”大舅瞪了他一眼,“縣裡也不咋樣,要不就去保州城裡看看,或者找個活兒幹著?”

姥爺抿了一口酒,嚴肅的說道:“去城裡,招子要亮著點,別攬事兒;找活兒的時候,也要注意背景,粘上臭狗屎,小心被找後賬。“

這確實是經驗之談,城裡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亂的一筆。

劉德信更知道過一年小鬼子就滾蛋了,到時候光頭過來接收,手底下那些玩意兒可不會管老百姓生活艱辛,能逮著理由,絕對把你榨乾淨。

“要不你晚上就在這住吧,明天我跟你去保州。”大舅喝得有點上頭,說話都不利索了。

“帶你認認路,幫你掌掌眼,能進貨就進貨,能找活就找活,也看看能不能去那賣東西。”

雖然這個認路確實是問題,劉德信還是趕忙推辭,

“大舅,還是不了。不回去,我媽該擔心了。我都這麼大了,自己跑一趟就行。”

八十年後去市裡的路走了很多年,但都是坐車,還有地圖導航。

現在可沒那些,一路上也沒法看標誌性建築認路。

本身自己就是個路痴,知道車站出門是西廣場,但是大腦下意識定位就是南,從東廣場出去,還是認定是南。

看到方方正正的建築,直接預設是坐北朝南……

當年畢業去津門工作,出門總是轉向,就特麼沒有一條路是直的,太不友好了。

“那就明天我過去,再找幾個人,把這事兒辦了。”大舅拍了拍劉德信肩膀,

“我跟你說,這次沒準兒咱爺倆能發個財。昨天做夢夢見脖子,胳膊腿上,身上都纏了大長蟲。這不就是長財神進家門了麼,正好你又過來,說起做買賣的事兒。”

看來真是喝多了,劉德信隨口應付著,藉口下午要回去,就撤了酒碗,專心吃菜了。

酒足飯飽之後,就在姥爺屋裡躺著睡了一覺。

日頭西轉,劉德信醒了之後,告別了姥爺一家,拿上東西往家走去。

還是沿著十八道溝,奔跑吧,驕傲的少年!

來到西院家門口,敲了敲門,奶奶的聲音傳來了,“來了,誰啊?”

然後嘩啦一聲,旁邊正院門口大門開了。

劉德信有點納悶,走過去看到奶奶在門口站著,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奶奶,怎麼走這邊了?我媽他們呢?”

老太太一看是小孫子,神情輕鬆下來,趕忙讓進來,關好大門。

“都在家呢,沒事兒。”老太太邊走邊說,“前半天你走了以後,來了一幫頑固軍,哐哐砸門,說是要搜抗日分子。”

頑固軍就是黃狗子,光頭那邊投靠過來的偽軍,這幾年成建制的投敵。

“那些狗日的多不是東西,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幾年,趕緊讓你媽和大嫂,帶著孩子去地道躲著了。老三也讓跟著下去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抓壯丁。”

劉德信放下扁擔,扶著老太太走進中院,“您沒事兒吧?怎麼打發他們了?”

老太太遞過手裡那封信,“靠的是這個,你大哥之前送過來一封信。”

“他在那邊當上隨軍醫院的院長了,除了寫信報了平安,還寫了這個,自報家門,讓軍中同袍照顧下。要是黃狗子過來,就拿出來,小鬼子來就算了。”

老太太長出了口氣,“今天帶隊的看了,挺客氣的走了。以前也用過,你說老大他到底是哪國的?”

劉德信趕忙安慰道:“奶奶放心,大哥是咱們這國的。黃狗子之前和他們是一邊的,這是不想做絕,留點香火情。”

“以前怎麼沒聽您說過信的事兒?”

“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容易出人命的。”

“還有你二哥參加八路以後,也託人送過來一封信。”

聽完老太太說完,劉德信都得說一聲好傢伙。

二哥去打鬼子了,託組織的人送信保平安,最後自己家還成了堡壘戶了。

牲口棚那邊的地道,就是用來安置地下組織的,只是這幾個月來家裡事情不斷,對方也在這邊活動,就沒怎麼啟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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