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陣子沒過來了，這些姑娘們乍一見著，嘻嘻哈哈的問個沒完。
反正也不耽誤幹活，李香琴也就由著她們了。
一直忙碌到十點半，前期工作準備好，稍作歇息，只等著客人上門了。
“大姑，喝口水。”
李芳遞來半茶缸溫水，
“今兒有風，要不要去門口樹下歇會？這會太陽不大。”
李香琴倒是沒拒絕，直接端著茶缸出去了，小椅子還在樹下襬著呢。
剛坐下喝口茶，就聽到一聲壓抑的哭聲，緊接著又是幾聲罵罵咧咧的低吼。
李香琴挑眉，大上午的，誰在罵街？
國人骨子裡那股看熱鬧的心立馬就被調起來了，直接端著茶缸扭過頭，當看到爭執的幾個人時，忍不住一愣。
段家老兩口和他們的小兒子。
想到吳老太給她提的八卦，李香琴瞭然，應該是又過來找房子了。
此時，段老太拉著兒子的胳膊，苦苦哀求，段家老五一臉憤怒，
“媽，你能不能別再偏心了？咱們都要露宿街頭了。”
“嗚嗚……兒子，那也不能去鬧啊，萬一你四哥因為這事離婚了，別說房子，連人都沒了。”
段老太拽著兒子的胳膊，轉頭看向一臉沉默的段老頭。
“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段老頭深吸口氣，從兜裡掏出一支菸，又拿出火柴，劃拉半天，都沒劃出火。隔著老遠，李香琴都能看到老頭雙手一直髮顫。
可惜段家老五在氣頭上，沒發現，
“他離婚他活該，當初說好的，賣了你們的房子給家裡換大房，大家都有份，這才多久，就開始趕人了？
我看那兩口子早就打定主意算計咱們了。他無情就別怪我無義，那套房子，必須有我一半，否則誰也別想好過。”
段老五甩開他媽的胳膊，怒吼一聲，還覺得不解氣，又衝著路邊的法桐樹一頓踹。
“嗚嗚……我到底造了甚麼孽啊，日子咋就過成這樣了？”段老太看看這個，瞅瞅那個，晃了下身體，一屁股蹲在地上了。
“老婆子，你咋了？”
段老頭趕緊把煙塞到兜裡，過去扶人。段老太坐在地上，緩了一會，拍著大腿又哭開了。
段老五歪頭瞅了她一眼，雙手抓著頭髮，整個人暴躁的不行。
“老婆子，算咱看走了眼。老四兩口子的房，咱們估摸著是住不成了……但他那套房是用老子換來的，想獨佔也不行。
就當提前分家吧，讓老四兩口子把屬於老五的那份錢補出來，以後各過各的。”
段老太一聽要分家，又捂著嘴哭了起來。
倒是段老五，聽到他爸的解決方法，不樂意的走了過來。
“爸，你這主意我不同意，就那點錢夠幹啥的，沒房我還怎麼結婚？”
“老五，事已至此，只能這麼辦了？把錢要回來，再租套房子住，先把這段日子度過去，總會有辦法的。”段老頭抿了下嘴角，沉聲勸了一句。
“租房結婚？你們說的輕巧，可我丈母孃不同意啊。她可是說了，沒房子不讓閨女嫁給我。”
提起租房住，段老五嗷一嗓子就不幹了
“我不管，老四那孫子玩陰的，騙走咱家的老房子，佔盡了便宜，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也不想住甚麼大房子，給我弄一個小房子就行，只要能讓我結婚，一間房我也認了。”
段老頭臉色一白，別說一間房，就是一平方，他現在也弄不來啊。
“爸老了，除了那點退休金，已經沒能力給你買房了。”
“我不管，憑甚麼好處都讓四哥佔了，我也是你們的兒子。當初說好了，那套三室一廳的房子有我一間，這是他們兩口子親自保證的。
現在翻臉不認，門都沒有。我當時就說了，老子過不好，誰都甭想好過。”
段老五梗著脖子，眼睛帶著紅血絲，直接從後腰抽出一根棒子，拎在手中就要找人去拼命，被老兩口及時拉住了。
“兒子你別衝動，你們是親兄弟，現在可不能撕破臉。”
段老太使盡全力拖拽住兒子，
“……大家都在氣頭上，等過了這陣子就好了。以後還要在一個屋簷下生活的，這個時候撕破臉，對你沒好處。”
“老五，動了手可就回去不了，聽你媽的話沒錯。”
老爺子握著兒子的手腕，從他手中奪走棒子，
“爸肯定把賣房的錢跟老四兩口子要回來，再找親戚湊一點，爭取給你弄一間房，行不？”
保證過後，段老頭扔下手中的棒子，佝僂著腰，滿頭的白髮，看著有幾分可憐。
他們一家三口在門口鬧的動靜不小，片刻間，就引來一圈看熱鬧的人。
聽清來龍去脈後，不少人開口指責老四兩口子做事不地道。
這年頭，大廠家屬院根本沒啥秘密，當段家初賣房時，大傢伙也都是清楚緣由的，無非就是小房換大房、
咋的，房子到手，就翻臉不認人了。
“老段，段正那小子這事辦的可不地道，作為哥哥，不說讓著弟弟，也不能欺負人啊。”
“就是，三室一廳的房子，他們兩口子又住不完，憑啥不讓你家老五結婚用？”
“你們當父母的，就得硬氣些，那套房子你們也是掏了錢的，原本就該屬於大家，想獨吞，就把賣房錢還回來。”
眾人七嘴八舌的批判一頓，段老頭連連嘆氣。
段老太只是一個勁的哭，段家老五靠在路邊的法桐樹上，一臉的不耐煩。
好一會兒，段老頭才嘆口氣，
“那套房我不住了，憋得慌。我準備回咱們老院租套房子住，你們要是知道誰家房子出租，幫我留意一下。”
“這個你們放心，都是多少年的老鄰居了，肯定幫你們張羅起來。”
“大傢伙都幫著打聽一下，最多一兩天，保證有結果。”
李香琴站在人群外，聽著他們家的八卦，唏噓不已。
再次體會到，孩子多的壞處。
但凡只生一個，根本就沒這糟心事。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好在她跟段家人不熟，當初也沒有強買強賣，除了同情，倒是沒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