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火車晚點很正常，李香琴隨口安慰一句，“時間還早，晚個一小時到站，公交車的班次會增多，乘坐更方便。”
“這倒是。”老太太點頭，六點半之前的班車，都屬於夜班車，得等很長時間。
旅客們早早地把東西收拾好，又不急著下車，大家都聚集在甬道，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有方言也有蹩腳的普通話，一時間比早市都熱鬧。
伴隨著嗚嗚的鳴笛聲，火車緩緩進站，李香琴和老五各提著一個包下了車，牽著手往出站口走，省得走散了。
夏天的清晨，陽光剛冒出地平線，除了染紅的半邊天，空氣總透著淡淡的涼意。
京都西的廣場上，人來人往，攬客的，叫賣的，接人的，亂糟糟。
拒絕了三個攬客的司機，母女倆才走出廣場。
“媽，咱們先去吃點早餐再回學校吧？”老五拎著提包，開口提議。
“好啊，你在這裡上了三年學了，對首都熟悉不？”
李香琴歪頭看了一眼老五，訕訕一笑。
“雖然我在這裡上了三年學，但平時出來的時間並不多，大部分時間都跟著老師做課題，除了學校周邊和名勝古蹟熟悉，其餘的地兒，我也沒怎麼逛過。”
不是她不願意逛，實在是沒時間。
好學生總有做不完的作業，這點李香琴明白。
“不妨事，咱們順著這條街往前走，聞著味就能找到賣早餐的。”
這時候的首都不像後世，處處透著股商業氣息。現在的城市，遍地都是著急上班的工人，以及本地生活的居民。
“媽，我聞到炸油饃的味了。”走了一段路，老五突然頓住腳，往隔壁衚衕裡看了一眼，“媽，順著衚衕往裡走，肯定有賣早餐的。”
“行，進去瞅瞅。”
清晨的風帶著一股淡淡的涼意，夾雜著炸油條的香味，李香琴率先走了進去。
拐過一個彎，果然看到一個棚子支起的早餐點。
幾口鍋冒著熱氣，店家正在積極地炸槓子油條，很多食客拎著鍋過來買早餐，一看就是周圍的住家戶。
李香琴看了各種粥和豆腐腦，問了老五，直接要了兩碗豆腐腦，兩根油條兩個糖糕。
豆腐腦上澆著韭菜花鹹鹵，老五拿起一根油條，先挖了一口豆腐腦嚐了一口，“媽，其實我還是喜歡咱們老家甜豆腐腦。”
“一個地方一個吃法，咱入鄉隨俗。”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都是飲食習慣罷了。
兩人吃了早飯，拎著包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回了學校。
這是李香琴第二次來學校，已經不驚訝了。
老五的單間和群體宿舍間隔了一片草地，是一排三層小樓房。
“媽，我的宿舍在二樓，最裡側的一間，安靜的很。廚房衛生間都齊備，一會你洗個澡，休息下，再跟我去見導師。”
老五掏出鑰匙，開啟房門，一股淡淡的黴味迎面撲來，立馬頓住腳步，尷尬地看向老媽，
“我一直都有打掃的……”
可惜這話沒啥說服力，李香琴抬手在鼻端扇了扇，走了進去，把提包放到椅子上，先去把窗簾拉開，窗戶開啟。
在房間走一圈，一個二十平方的臥室，搭配一個衛生間一個小廚房，很標準的標間房。
貼著牆放著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視窗擺著洗臉架，窗臺上還有一盆早就枯萎的花。
推開窗戶，可以看到遠處的教學樓，住宿條件還是很不錯的。
“你這待遇，真不錯，就是人懶了點。”
觀察過後，李香琴得出結論，開啟櫃子，拿出一套藍色碎花的床單被罩，直接把床上的那套換了一遍，把地清掃一遍。
衛生間有半桶水，也不知存了多久，都發酵了。廚房垃圾簍裡，沾著早就幹掉菜葉子，怪不得房間一股味。
不是說她跟盛淮一起吃飯，把她照顧得挺好嗎，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媽，這些我收拾，你去洗個澡。”
被老媽突擊住處，老五有點不好意思，一個二十歲的大姑娘，即便房間不香香的，也應該乾淨整潔，有黴味肯定不對。
“馬上就好了。”沒辦法，她們這輩人勤快慣了，看到不順眼的地方，不收拾心裡難受。
把換下來的床單被罩泡到大盆裡，浸溼抹布，把桌椅板凳上的塵土擦拭乾淨，才去衝個涼，換一身乾淨清爽的衣裳，坐下歇歇腳。
看著時間差不多，母女倆才去教學樓辦公室，找劉導師。
暑假期間，學校放假，除了值班的老師，其餘的都不在學校。但有重要課題的老師，雖然沒有課，依舊忙碌。
她們過去時，劉導師正在接電話，看到兩人進來，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她們隨便坐。
等他掛上電話，走過來，跟李香琴握手，“您就是張建麗同學的家長吧。”
“是的，我閨女給您添麻煩了。”
李香琴客氣一聲，劉導師擺擺手，
“沒關係，學生想家都是正常現象。學校雖然注重學習，但也不能影響家庭團聚，張建麗這三年，確實回家的次數太少了。”
李香琴點頭，瞧瞧，多麼通情達理的老師啊。
“話是這麼說，但年輕人還是得趁著年輕多學習，以後參加工作才能便利。工作後回家的機會多的是，不在乎這一兩年。”
劉導師笑容燦爛，他就喜歡跟通情達理的家長溝通，能養出這麼出色的學生，家長必然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主。
但有句話她還是說錯了，像張建麗同學這種苗子，畢業後沒了學習壓力，只會更忙碌，到那時，三年五載不回家也是常事。
“對了，剛才尚教授打來電話，我已經告訴她，你回來了，明天直接收拾東西進組吧？尚教授下午派車過來接你過去。”
老五一驚，這麼快？
她還準備陪著媽在附近轉轉呢，可惜不等她開口，李香琴就替她答應了。
“沒問題，我這次送她回來，就是讓她安心學習，不被外界所影響。”
老五眨眨眼，想到自己被盛淮騙得團團轉，就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