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震驚地看著李香琴,賬是這麼算的嗎?
李香琴看他不可思議的眼神,扯了下嘴角,聲音稍微壓低了點。
“年輕人還是腳踏實地的好,你藉著跟我閨女處物件的目算計她,真當別人看不出來咋的?我念在你考上大學不容易,又是家裡唯一的指望。
本不想跟你計較太多,否則光是你品行不端,就足夠我告到學校了。到那時,即便學校不把你除名,也會影響你的工作分配問題,你說呢?”
作為一個名校畢業生,名聲有多重要他自己清楚的很。但凡在這個節骨眼出問題,輕則全校通報批評,丟人現眼,重則工作不保。
盛淮嗖地抬起頭,臉色大變,心裡砰砰跳,眼神恐懼,
“你……你不同意我和建麗處物件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汙衊我吧?”
“汙衊?年輕人,別覺得自己有兩分小聰明,就覺得別人都是傻子。我活到這把年紀,不能說有多通透,但見的人經的事也不算少。想看透你這點小心思,還不算難。”
李香琴意味不明地瞅他一眼。
“年輕人衝動做錯事,只要及時回頭,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但你要執迷不悟,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你甚麼意思?”
“你說呢?”
李香琴淡淡地看他一眼,盛淮也不知想到了甚麼,臉頓時就白了。
“你想毀了我?”
“你可別給我隨便扣帽子,我可當不起這惡名。”
李香琴嚴肅地看著他,直接在他對面坐下來,
“當你心生邪念的時候,就是自毀的開始。你也別跟我說甚麼自己不容易,逼不得已。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誰又容易了?”
盛淮一愣,抿著嘴,神色焦急。
但看著周圍探頭探腦聽八卦的眼神,死咬著嘴角,指甲掐進手心,深吸了好幾口氣,也沒穩住顫抖的語氣。
“對不起,我不該在感情中夾雜私心……雖然對建麗有利用之心,但也是真心喜歡她的,這點我可以發誓。”
盛淮說著,舉起手,一臉嚴肅的就要發毒誓,被李香琴打斷了。
這種話聽著就膩歪。
“行了行了,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和我閨女就是一個學校的校友,以後也不會有交集,毒誓甚麼的你自己留著吧。
既然知道自己走到這一步不容易,就別輕易犯錯,畢竟犯錯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這種心思不正的人,就算端了金飯碗,除了自己往上爬,估摸著也不會跟百姓謀福利。
但若一下子斷了他的後路,毀了他的希望,萬一崩潰之後翻身報復她們,就不划算了。
畢竟他的算計沒有成功,若是他咬死不認,自己這邊也沒辦法把他徹底按死。
唯一的選擇就是遠離,別跟他產生交集。
有句話不是說了嗎?不跟小人爭高低,不跟蠢人論長短。
只要這老太太不找他麻煩,不掀他老底,不影響他的工作分配問題,受點氣也沒啥。
盛淮心裡終於踏實了,
說破之後,三人之間勉強維持的客氣也沒了。
晚上八點,乘務員過來找她們,說是硬臥有旅客下車,可以補票過去了。
“同志,有幾個鋪位?最好有一個下鋪,一箇中鋪,主要是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爬上爬下不方便。”八點補票,睡一覺,明天一早就到了。
乘務員聽著這話,看了眼盛淮,笑呵呵地點頭,
“也是巧了,剛好一個下鋪一箇中鋪。一會到站,下去兩個乘客,其餘的還得再等。”
“哎呦那真是巧了,我們立馬補票。”李香琴答應一聲,讓老五拿著行李,跟著乘務員離開,她回頭看了眼盛淮,
“你也聽到了,只有兩個鋪位,就麻煩你再等一等,回頭問問乘務員,硬座那邊有沒有旅客下車,你直接補票過去就行。”
原本還準備把他帶回學校的,現在撕破臉了,補票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用管了。
盛淮抿著嘴角,臉色難看得很。
看著母女倆的背影,拳頭握得咔咔響,這就撂挑子不管他了?
兩人如願補了臥鋪,老五把行李塞到床底,把吃的放到小桌板上,眼睛眨了眨,
“媽,你說盛淮會不會氣成河豚?”
“管他氣成啥樣,我又不是他媽,沒有義務管他吃喝。”乘務員很貼心,臨走時給她拿兩套乾淨的被單,被套。
李香琴鋪好床,把中鋪的被套換上,把被單扔給老五,“別瞎想了,上去鋪床去,要睡覺了。”
“好吧。”
老五脫了鞋,爬到中鋪,三兩下鋪好。李香琴把被子遞給她,“睡吧,明日早起,吃頓飯的功夫就到了。”
“媽,聽你的意思是,不跟盛淮一起回校了?”
“你願意跟他一起走?”李香琴挑眉,不會是又心軟吧?
“我才不樂意,我又不欠他的,是他算計我在先。”老五哼了一聲,她又不是受虐狂,憑甚麼忍受他的壞脾氣。
先前在餐車車廂,平白無故被吼一頓,她就恨不得撓花他的臉。
從小到大,都是她哭鬧著讓別人妥協,還沒有自己妥協的時候。
“我是在想,他手頭沒啥錢,肯定會在餐車車廂坐到站,不會補票的。”
老五幸災樂禍之後,又忍不住撇撇嘴,
“他摳搜的很,學校每個季度發的補助,他都寄回家了,自己身上全身上下掏不出五塊錢。”
說著,老五一臉的懊悔,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臉,看得李香琴好笑不已。
“好好的打自己做啥?”
“以前我還覺得他對我好,勤快周到會照顧人。現在想想,我確實夠傻的,自從確定關係後,他每天給我送吃送喝,用的都是我宿舍的東西。”
李香琴:“……”
觸及到老媽那雙意味不明的眼神,老五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您是不是又覺得我眼瞎,我也覺得。他說學校食堂沒有自己做的好吃,我就顛顛買回來一堆東西。
想著自己吃現成的,掏錢買東西也是應該的。現在想想,您說他是不是從那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