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本來就是國家重點院校,尚教授擔任物理系院長,但平時很少來學校,因為他本人還帶著好幾個科研隊,整日沉浸在實驗室。
而且,那些實驗都是保密級別的,只要他進入實驗基地,除了最高階別的人,一般人根本無法探查出他的行蹤。
但凡是尚教授帶隊的科研專案,不管是資金方面還是稀有金屬,都不用發愁。
若是張建麗同學入了尚教授的眼,就連他都跟著臉上有光。以後在物理系,也算排得上號了。
畢竟,他帶了一個物理天才,而且這個天才還是尚教授親自選拔的學生……光是想想,他就心肝顫抖。
“咳~,張建麗家長,這些話您知道就行,不要過分給孩子壓力,以免適得其反。”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能讓大教授看重建麗這丫頭,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倒不至於,尚教授注意到張建麗同學,是因為開學的一次測試,學校想摸一摸學生的底子。評分時,尚教授剛好在場,張建麗同學在那次的測試中是第一名。”
李香琴一愣,原來如此。
兩人既然說開了,李香琴又諮詢了一些問題,作為老五的導師,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雖然每句話都沒有說死,但該透露的訊息,一點沒漏掉。
掛掉電話,李香琴坐在椅子裡,好一會才平復心情。
從頭到尾,又覆盤下劉導師的話,心裡頓時明白,盛淮的留校申請沒戲。
那他扒著老五的心思,就更不純粹了。
李香琴摩挲著下巴,眯著眼睛,心裡想好多種阻止盛淮的方法,最後被她一一否定了。
人家好歹也是京大的學生,她若是太過分,萬一影響到老五就不好了。
只要把他和老五分開,兩人走不下去,他就沒辦法影響老五以後的生活。
想到這點,李香琴心裡有了主意,起身繫上圍裙,準備晚飯。
知道老五要回來,她提前就準備好了菜,紅燒排骨,紅燒魚,蝦仁水蒸蛋,外加兩個時令小素菜,還有中午熬的大骨湯,這些上桌足夠豐盛了。
就在她做得熱火朝天時,門被開啟了,玲子拎著布兜子進門。
“大姑,建麗回來沒?我今天特意調整了課時,專門迎接她回家呢。”
說著,玲子從布兜裡掏出兩盒糕點。
“這是咱們城南老字號的江米條和大梨糕,我特意繞過去給她買的。”
看著玲子往外掏東西,李香琴輕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房間。
“人早就回來了,這會正在房間補覺呢。”
“那是得好好補一補,坐火車人擠人,一點不比干活輕鬆。”
聽到老五在睡覺,玲子下意識壓低聲音,洗了把手,直接進了廚房。
“大姑要做啥菜,我給你打下手?”
“不用你幫忙,你也夠辛苦了,去歇著吧,做好飯了叫你。”
這丫頭肩上的擔子,絲毫不比老五輕鬆。
說實話,看她一天天忙的上躥下跳,也是真心疼她。但作為年輕人,她也想讓玲子多學些東西。
藝不壓身,學的東西越多,以後站的越穩。
“哎呀,我一點不累。”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強度,每天連軸轉,渾身有用不完的勁,真讓她閒下來,還真有點無所適從。
李香琴看她無所謂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
“還別說,氣色確實不錯。”
“那是自然,我現在吃的多好啊,三天兩頭不斷肉。每天還喝麥乳精,醫院病號都沒我吃的好。”
都這樣了,若是身體還不好,真見鬼了。
李香琴瞪她一眼,“你這丫頭,說話怎麼沒個忌諱?”
年輕人說話沒個把門的,啥話都往外撂,也不怕一語成讖。
“嗨~,現在是新社會,啥忌諱都沒有。”
李香琴一噎,這倒是,建國後不準成精,自然也不讓搞那些玄乎的東西。
直到廚房內傳出濃郁的肉香味,老五才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玲子姐,你現在好漂亮呀!”
聽到說話聲,玲子一回頭,看到門口的老五,直接撲了上去,兩人抱在一起激動相擁。
“哎呦,不愧是大學生,一身的文化氣息。都說女大十八變,瞧瞧你這小臉蛋,這身條,還真是個有文化的美人胚子。”
玲子鬆開她,退開兩步,摩挲著下巴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嘖嘖讚歎著。
老五被她盯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揉著臉後退一步。
“還說我,玲子姐也是大變樣。”
還記得媽剛把玲子姐接過來時,整個人一臉菜色,頭髮毛毛躁躁的,除了一雙突出的大眼睛,就跟從難民營救回來似的。
轉眼,兩三年過去了,現在的玲子姐,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爽利灑脫的勁頭。
雖然一開口就一副大大咧咧的架勢,但不說話時,眉眼間帶著股清冽感,被這雙眼睛盯著,會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能養出這樣的性格,這兩年她肯定沒閒著。
“我跟著大姑做生意,一心學著怎麼賺錢。變化肯定是有,但也只會越變越是儈。”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能變成啥樣,反正只要能賺到錢,能讓大姑的生意越做越大,變成啥樣她都能接受。
“哈哈……市儈倒是沒有,精明應該跑不了了。”
“越精明越好,省得被人騙。”玲子哼了一聲,微微抬起下巴。
做一行愛一行,她不介意。
精明不好惹,反正比傻子好騙聽著舒服。
李香琴聽著兩人鬥嘴,衝她倆擺擺手,
“你倆說話去客廳,別杵在廚房,影響我掄勺。”
把她倆攆出去,李香琴開啟砂鍋蓋子,看著油光鋥亮的燒排骨,汁水已經收得差不多,直接關了火,抓了一撮小香蔥碎撒進去。
另一個火上燉著紅燒魚,趁著收汁的時間,直接走到客廳,看著老五。
“你那個同學是讓他回家吃,還是一會給他送到招待所??”
不等老五開口,玲子蹭一下站起來,驚訝地看著她,“你帶同學回來了,咋不讓人住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