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琴看著閨女秀氣的臉，眉宇間透著朝氣蓬勃，二十歲的年紀，正兒八經的花樣年華。
若是她是普通人，二十歲處個物件結婚，沒啥。但她會讀書，有天賦，可以大展抱負，若是被婚姻裹挾，就不理智了。
想到這點，李香琴直接頓住腳步，雙手按住老五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
“媽問你，你是真的喜歡這個盛淮非他不可，還是覺得他主動追你，對你好才答應跟他處物件的？”
老五眨眨眼，心裡忐忑，“這有甚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很大。”
李香琴忍著心裡的鬱悶，看著老五的眼睛。
“如果你看在他主動追求你，對你好的份上，才答應跟他處物件，那你們之間的感情就不純粹。
等這股熱乎勁過去了，他不再主動，到那時你肯定會有落差，會不滿，會抱怨……然後就是無盡的爭吵。
當然，若你真心喜歡他，非他不可，媽就無話可說了。”
自家閨女啥德行，她心裡還是清楚的，只要對方長得好，夠熱心，就能陷進去。至於別人是不是真心，戀愛腦從來不考慮這些。
果然，聽到老媽的詢問，老五整個人都懵了。
盛淮是追求她，處處為她著想，無微不至地照顧她，肯定是因為喜歡她才會如此吧？
而她作為受益者，能感受到學長的熱情，也享受這種照顧，難道這還不算是喜歡嗎？
至於她是不是非盛淮不可，畢竟才確認關係不久，還真沒到那種至死不渝的地步。
想到這點，老五忸怩了下，
“沒有媽說的那麼誇張，我和學長才確立關係不久，正在相互瞭解中，能不能走到最後一步，還說不準呢。”
談戀愛就是男女雙方相互瞭解的過程，合適就繼續走下去，不合適的話指不定哪天就分道揚鑣了。
話雖如此，但想到學長對她的感情，兩人走到最後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也就是說，你倆還處在相互瞭解的過程，距離談婚論嫁還差十萬八千里？”
李香琴點了點她的額頭，有點恨鐵不成鋼。
“那你告訴媽，就你們目前的關係，他跟你回來這事對不對？”
老五一愣，觸及到老媽那雙意味不明的眼神，突然意識到把盛淮帶回來的決定或許真的有些魯莽。
“這個……學長說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回來，也想看看我的生長環境，所以就……”
越說越底氣不足，只能吶吶地住了嘴。
李香琴嘆口氣，拍了下她的肩膀，邊走邊問，
“告訴媽，你導師知道你倆談戀愛，是怎麼勸你的？仔細跟媽說說？還有盛淮怎麼追的你，也講一講，媽幫你分析分析。”
兩人的感情若是摻雜了其他東西，總會有些蛛絲馬跡露出來。
老五臉一紅，低頭摳了下自己指甲，
“導師說，我現在還小，個人問題可以往後挪一挪，把精力專注到學業上……導師說以我的物理天賦，浪費一分一秒都是重大損失，讓我慎重考慮。
導師還說，若是一直這麼保持下去，畢業留校繼續探索科研專案，絕對沒問題。還跟我透露，說院系的尚教授很看重我。”
李香琴一默，都這麼說了，還猶豫啥，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上啊。
這話就差直接懟臉上明說了，你已經被內定。
“你是咋回的？”
“我當時就跟導師承諾了，不會因為談戀愛就荒廢學業。而且，我自己也喜歡物理，喜歡跟著導師和組員一起做科研課題。”
李香琴：“……”
這不是戀愛腦是啥？
老五看著媽盯著她不說話，頓時就忐忑了，
“媽，你放心，我真不會荒廢學業，也不會辜負導師的期望。而且，學長他也很出色，只要他留校任教，我們的感情就不會受到影響。”
李香琴挑眉，下意識地問了一句，“萬一他不能留校呢，你怎麼辦？”
“這個……按照以往的規則，得服從分配，到地方參與支援建設，為國家的發展添磚加瓦。”
她們學校是國家重點院校，國家包分配，至於被分配到哪裡？
根據個人的專業特長，哪裡需要人才，按需調配。
“那就是得離開京市，下到地方唄。”她好像聞到算計的味道了。
老五點頭，確實如此。
李香琴眨眨眼，直覺告訴她，這事沒那麼簡單。
回家的路上，李香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說話，直到進了家門，老五終於忍不住了。
“媽，你是沒看上盛淮嗎？”
李香琴一愣，搖頭，
“不是我看不上他，而是覺得中間有貓膩。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腦子一根筋，一談戀愛，就忘乎所以？”
“……也沒那麼誇張了，我這不是帶回來讓您掌眼了嗎？”老五心虛，底氣不足的為自己辯駁一句。
“如果我不同意，你準備怎麼辦？”李香琴盯著她，不給她躲閃的機會。
老五一愣，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沒想過這個問題啊？那我換一個問題，如果盛淮最終不能留校，不管是返回家鄉搞建設，還是被分配到其他地方，你要怎麼辦？”
老五張了張嘴，一張臉逐漸憋得通紅，這個她真沒有想過。
以盛淮的能力，留校任教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但媽說的也對，凡事都有個萬一，學校出色的學子那麼多，最終留下的人是誰，確實沒法保證。
“看你這樣，就知道你根本沒想過這問題，或者是你已經相信，盛淮會留下來。”
李香琴搖頭，給自己倒杯水，仰頭灌下，啪的一聲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我終於知道你導師為甚麼不讓你處物件了，一沾上戀愛這個詞，就沒腦子，沒智商。”
得虧兩人接觸還不算久，還沒讓人忽悠傻。雖然不知道盛淮跟著來有甚麼目的，但得虧他來了。
老五：“……”
也沒有這麼嚴重吧？
導師只是讓她珍惜自身天賦，不要被別的事情影響。
“老五，你不介意媽跟你導師打個電話溝通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