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來花噘著嘴，不樂意地反駁，
“媽，話不是這麼說的，我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孃家有事我搭把手可以，但長時間肯定不行。
家裡還有一攤子事等著我呢，天天兩頭跑，我這兩天走路都犯迷糊。”
孫婆抿著嘴，看著閨女眼底的青色，又忍不住把兒媳婦兒從頭到尾罵一遍。
“不要臉的下賤貨，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攪得家宅不寧，我咋就這麼倒黴，攤上她這個糟心貨……”
可惜，今兒不等她罵痛快，就被孫朋煩躁地打斷了，
“行了媽，別再唸叨了。說到底，還不是你把人逼走的？人家天天在家裡幹活，你反倒嫌棄人吃的多，要不是你接二連三的罵，她能跑回孃家哭訴。”
她不回孃家，王家人會知道她在婆家過的啥日子？
被兒子當面懟了一句，孫婆子臉色青青白白，無話反駁，最後只能捶著胸口，哭嚎自己命苦，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女嫌棄她之類。
千篇一律的抱怨，早就聽得耳朵起了繭子。不但不會讓人心生愧疚，反而更煩躁。
孫婆子一看撒潑打滾行不通，聲音也漸漸小了。
孫朋煩躁地在屋內轉了兩圈，最後走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灌下去，轉身出去了。
直到大門哐的一聲響，孫婆子才回過神，又嗷的一嗓子嚎了起來。
“哎呦，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呀……”
等她嚎過癮，孫來花才湊過來，滿臉擔心，
“我看大嫂這次是鐵了心要離婚，以後可咋辦呀？”
她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呢，可沒有時間耗在孃家。再說，媽心裡裝的都是倆兒子，根本就沒閨女的地位。
想到今後的生活，孫婆子臉皮顫了顫，心裡也後悔的不行。
以前又不是沒罵過，這次咋就忍不住了呢？
孫來花看著她媽咬牙切齒的樣子，小心地提議，“媽，大哥要是離婚了，您以後就搬到二哥家住吧，讓二嫂照顧你。”
以前都是大嫂照顧的，現在也該輪到二嫂了。
孫婆子：“……”
孫朋出了門，看著自己四百多的存款，左思右想，只得聯絡朋友借錢。
好話說盡，勉強湊了八百塊。
到了約定的日子，早早的到了民政局大門口。他以為自己到的早，走近後才發現，王三江姐弟倆早就候著了。
看著孫朋過來，王三江衝他努努嘴，“都準備好了？”
孫朋瞅他一眼，哼了一聲，看向大鳳，氣色倒是比前天好了不少。
“作為一個女人，一點主見都沒有。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離了我，就你這幅鬼樣子，誰能看得上你？”
“去你媽的，都這時候了還往自己臉上貼金，沒我姐付出，你滋潤個屁。”
王三江白了他一眼，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催促他進去辦證。
半個小時後，三人一起走出民政局，兩人手上各拿著一個綠本本。
“行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好聚好散。”王三江催促。
孫朋忍著怒氣，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王三江也沒客氣，接過來直接開啟，數了兩遍確認無誤，才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保證書拍到他胸口。
“滾吧！”
大鳳握著手中的離婚證，一時間神色有些恍惚。
孫朋看她發呆，臉色立馬倨傲起來，“這麼快就後悔了？”
王三江一把摟著大姐的肩膀，嗤了一聲，“後悔你媽！”
大鳳回過神，把離婚證裝進兜裡，抬頭看著孫朋。
“我今天脫離苦海，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後悔是不可能的，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孫鵬臉皮一抖，
“王大鳳，我告訴你，雖然閨女讓你養著，但你不準給她改姓，不準帶著她改嫁……”
沒等他耍威風，就被王三江衝著肚子踹了一腳。
“去你媽的，你以為自己是誰，離婚了懂嗎？”
孫朋捂著肚子，睚眥欲裂，但看著王三江兇狠的眼神到底沒敢上前，陰鷙地盯著兩人片刻，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王三江攬著大姐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
“大姐，別聽他瞎咧咧，你現在是自由身，想幹嘛幹嘛，誰都無權干涉。你身後，有我們呢。”
“放心，我不傻。”這陣子在孃家住著，她想通了很多。
“爸媽已經張羅著給你找房子了，保證讓你和外甥女住得舒舒服服。”
“給我找房？”大鳳愣了下，這事她怎麼不知道？
王三江輕笑一聲，
“咱媽怕你在家裡住著不舒服，就託人在咱們周圍打聽誰家有空房要賣，一室一廳夠你們娘倆住就行。以後大姐就住在我們旁邊，咱們一家人相互照應。”
她都一把年紀了，還讓爸媽費心，大鳳既愧疚又感動。
“是我不爭氣，給家裡添麻煩了。”
“大姐，這話以後別再說了，咱們是一家人，就該相互扶持。我們幾個都是大姐帶大的，護著大姐也是我們兄弟的責任。”
王三江掏出手帕，幫大姐擦了把眼淚，騎車帶她回家。
得知大鳳離婚的訊息時，李香琴正在家裡整理賬本，二英就端著炸糕上門了。
“慶祝我閨女脫離苦海，我做了炸糖糕，跟你一起分享。”
“那我得好好嚐嚐，也祝願大鳳以後苦盡甘來！”
李香琴咬了一口炸糕，心裡琢磨著，大鳳的離婚改變了上輩子的走向，這輩子應該不會再生那場大病了吧？
“我聽說你在為大鳳找房子，咋樣啊，可有訊息？”
“還沒遇到合適的。”
提起房子，二英嘆口氣，這年頭家家戶戶住房都挺緊張，想找一套合適的房子，除了運氣，也得摸摸錢包富不富裕。
跟大鳳買房的事是經過家庭開會決定的，孩子們都通情達理，也都心疼大鳳的遭遇，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再加上她老兩口的存款，跟閨女買個一室一廳足夠了。
“既然決定買房子，也別光盯著咱們院周圍這一圈，往外擴散一些距離也可以。廣撒網，才能多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