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她還錢,門都沒有。
孫婆子得意地盯著大鳳,眼神挑釁,還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勢,看得人牙癢癢。
孫朋被他媽吼了一嗓子,直接回神。一想到岳母算出來的錢,又忍不住心裡發虛,他每個月上交一半的工資,剩餘的一半他留下來,說是應酬。
作為男人,跟朋友小聚少不了,再加上抽菸喝酒,一個月下來也不少錢。
他自然知道大鳳的工資都用來家庭開銷,但他覺得這都是應該的,就像媽說的,結了婚,別說錢,人都是孫家,自然包括所有。
但知道是一回事,現在突然被岳母一條條的列出來,又被這麼多人盯著,面子上自然不好看。
二英居高臨下地瞅著她,挑眉,“要麼還錢,要麼告到你兒子蹲局子。”
“我們就不離,你能怎麼滴?”孫婆子得意一笑,一個拖字訣,看到最後誰忍不住?
“不離就不離吧……我正想去礦廠轉一圈,剛好沒甚麼合適的身份去,有大姐夫這個活招牌,正合適。”
三江湊過來上,盯著孫朋,咧著嘴,
“順便去看看,我這人模狗樣的大姐夫到底在跟誰搞破鞋?”
“你胡說……”
看著王三江嘴角惡劣的笑,孫朋頓時急了,這個可是個混世魔王,要是去廠礦亂說一通,沒事也變得有事了。
“嘖嘖~,這就心虛了?”
三江轉頭,
“媽,先別離,過陣子再說,反正大姐也要住院調理身體,聽說需要花不少錢呢?我得去一趟姐夫礦廠,提前預支半年的工資,給大姐看病。”
“不行/憑甚麼?”
兩道略顯急切尖利的拒絕聲響起,尤其是孫朋,急切中又透著股心虛。
當發現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時,臉色變了一下,隨即清了下喉嚨。
“家裡的瑣事我們私下解決就行,牽扯到工作中就不合適了吧?”
“有啥不合適的,你是礦廠的員工,生活出了問題,礦廠領導也得有知情權,我姐是家屬,有權利提前預支工資。”
三江湊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還是說,你既不想管我姐,又想讓她伺候你媽,好方便你繼續搞破鞋?”
“……你少汙衊我。”
“是不是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嗎?沒點貓膩,天天搞得跟個孔雀開屏似的,誰信?”
說罷,三江直接進了民政局,片刻後又走了出來,湊到二英耳邊嘀咕一陣。
二英眼睛發亮,揚起手衝著大傢伙,招呼一聲,
“今天先不離了,改天讓他求著咱。”
呼啦一下子,人全撤了。留下孫家人在門口,風中凌亂。
孫婆子眼睜睜的看著人離去,轉頭看向兒子,“她們是不是又憋了壞水?”
孫朋咬牙,肯定的啊,但又有甚麼辦法?
高調搞了一通,最後都悻悻散了。
但接下來的日子,孫朋每天活在忐忑中,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小舅子給他搞事。
但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天他剛統計好一批資料,就被領導叫到了辦公室,推門進去就看到小舅子大刺刺地坐在辦公室,跟人聊得熱火朝天。
領導看他進來,笑著招招手,
“孫統計員,家裡發生這麼大的困難,你怎麼都不說?要不是王同志過來,我們都被矇在鼓裡呢。”
主任看了眼孫朋,不贊同地瞅他一眼,
“你媳婦住院,母親癱瘓在床,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情況確實困難。你放心,這個月起,我會幫你申請困難補助。
再提前預支你三個月的工資,先拿回去救救急,只要情況屬實,咱們廠也不是不通情理,絕對不會讓家屬在醫院沒錢看病。”
孫朋:“……”
一進門,就被領導噼裡啪啦的一頓說教,搞得他腦袋差點轉不過彎。
“主任,我家情況雖然特殊,但還沒到領補助的份上。”他平時在礦廠表現一直都是輕鬆愜意,出手大方,從未透露過家裡的情況。
若是被人知道家庭困難,那他以前的種種,豈不是打臉?
“哈哈~,覺悟高是好事,但咱們也得實事求是,不能苦了家屬。”
領導擺擺手,直接開了個條子,蓋上章,遞給他。
“廠裡每年都有假期,你直接申請,我給特批,先回家照顧老孃,把人安頓好,再回來上班。”
孫朋接過條子,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
“姐夫,激動傻了?我早就說了,廠裡的規矩再嚴,也是通情理的。哪能不讓你盡孝?”
王三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衝著主任燦爛一笑,
“張主任,我替大姐夫謝謝廠裡的關照,我們儘快把家裡的事情安頓好,讓姐夫返崗。”
“去吧,都是通情達理的家屬,一直默默克服困難,廠裡感謝她們。”
直到孫朋跟著王三江出了辦公室,頭還是懵的,走出好遠,才甩開他的手,
“你甚麼意思?”
“不明顯嗎?預支工資啊?”三江抽出他手中的條子,直接往會計室走,“跟上,我姐還等著錢交住院費呢。”
“王三江,你別太過分?”孫朋咬著牙,壓低嗓音。
“嘖~,這才哪到哪,是你先給我姐算賬的,自然得好好算算了。”
三江揚了揚手中的條子,
“不來不知道,原來你在礦廠這麼受歡迎啊,聽說有個叫劉夢的女人,跟你感情不一般啊。”
聽到劉夢的名字,孫朋臉色大變,“你胡說,我跟同事清清白白。”
“你急甚麼,我又沒說你們有別的關係,但凡你有膽子搞破鞋,結局肯定被開除。到那時,你寶貝兒子可就得跟我大姐姓王咯。”
王三江笑嘻嘻的調侃一句,那小兔崽子,他們王家可不要。
有孩子牽扯就是麻煩,既不能趕盡殺絕,又不能讓人狗急跳牆……這個界限真是不好把握。
不能這孫子過的太舒坦,也不能把人搞崩潰,還得有精力養孩子。
所以,思來想去,他只能幫大姐搞點錢,再握著他的把柄,還不能讓姓孫的丟了工作,防止他破罐子破摔,把壓力轉嫁到大姐頭上。
外甥女就罷了,看著是個懂事的。那個小外甥,遺傳了孫家的薄涼自私,養著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