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陳輝兩人時,李香琴又給兩人各摘了一兜青菜,讓他們帶回去,以後常來常往,交情就有了。
兩人騎著二八大槓,看著車後面掛著的蔬菜,小王忍不住感慨,“李大娘真是熱情,要是所有客戶都跟她似的,咱們得省多少心?”
一想起那些排隊安裝家用電話的人家,一個個趾高氣昂的,覺得自家能裝得起電話,就了不得了,端著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勢,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的,看著就來氣。
陳輝一樂,“老太太是個生意人,說話辦事自然跟一般老太太不同,不過,跟李大娘確實爽快。”
最起碼說話不費力,有些人怎麼解釋都不懂,有些人一點就透,這就是區別。
“嘿嘿~,這個我明白,會掙錢的人都有本事。說實話,我現在特別羨慕那些辭去工作,下海經商的人,可惜我沒這個魄力。”
小王蹬著腳踏車,仰著頭哈哈一笑,這兩年下海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很多人跟風做生意,說實話,他也動過心思,到臨門一腳,還是沒付諸行動。
“生意可不是那麼好做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沒有生意頭腦,下海也賺不到錢。
你看看周圍那些人,也就嘴上嚷嚷的厲害,有幾個真正行動的?但凡有人辭職不幹,工位立馬就能被取代,你說為啥?”
“自然是人多工作指標少唄。”
陳輝騎著腳踏車,兩人並排走在郊區的小道上。
“你這話沒錯,但你再想想,既然下海做生意這麼火熱,那些沒工作的人,為啥還緊盯著工作崗位,不去下海賺錢?”
小王一噎,對哦,為啥?
“當然下海風險大,大部分人都沒有做生意的天賦和魄力,腦子不活絡,就算跟風下海也是賠錢。
咱們這些職工,平日裡日子勉強湊合,緊緊巴巴一年到頭能存多少,光是做生意的本金,就得掏空家底,東拼西湊。
賺了還行,要是賠了,一輩子都難翻身。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你我就老老實實在單位上班,咱們搞安裝的,最起碼也是個技術人員,旱澇保收。”
陳輝瞅了眼小王,單位老帶新,這小子跟在他身邊半年,也算他半個師傅了。有些話還是要說的,免得他心思浮動,哪天腦子一熱,跟人下海去了。
小王抿著嘴,點了點頭,
“陳哥,你說的對,我就是看著李大娘乾的紅紅火火的,一時感慨罷了。我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就嘴上過過癮而已。”
“你明白就行,一山還有一山高,隔壁還有個更大的養豬場呢,賺錢更多,可惜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兩人騎著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回了單位。
陳輝兩人離開後,李香琴就把劉順叫了過來,指著涼棚旁邊的那片空地,“你說我要是在這個位置再蓋兩間辦公室咋樣?”
劉順把老花鏡從鼻樑上取下來,掛在脖子裡,看著老闆指的位置,平時裝車過稱的地方,要是蓋兩間辦公室,倒也不影響裝卸貨。
“為啥不在十二號棚旁邊蓋,那個位置相對更好一些。”雖然是隔壁養豬場的場地,但看情況,短時間內,估摸著也用不上。
“剛開始我也想過,但兩個棚畢竟是養豬場的地兒,以後他們要是擴大園區,這兩個棚早晚都得拆了。”
雖然龍飛給她簽了三年的合同,後期也隨便她用,廠子暫時擴充不到這邊。但既然正經做生意,就得提前做好準備。
不能仗著關係,強行霸佔人家的位置,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再說,辦公室一旦建成,再來回挪,多麻煩?
“龍飛幾個年輕人都是能幹的,擴大養殖只是時間問題,咱已經佔便宜了,不能再給人添能麻煩。”
劉順想了下,“那就選在涼棚旁邊,槐花樹旁。”
剛好也在大棚園區門口,進出方便。
“那行,我回去就跟賀璉打電話,讓……”
不等李香琴說完,就被劉順打斷了,
“就兩間房,用不上施工隊,咱們自己人就能解決,只要把磚頭和木頭運過來,夯了地基,幾天就成了。”
說著,他帶上老花鏡,開啟資料夾,拿出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就把賬算了出來。
“按照一般標準的房屋,一間房全部下來,最多二百五十塊,不會出入太多。五百塊兩間房,保證收拾得利利落落。咱們農莊都是漢子,蓋兩間房輕鬆拿捏。”
聽著劉順的精打細算,李香琴忍不住抖抖嘴角,“你沒算工錢吧?”
“鄉下蓋房,都是請村裡人幫忙,管飯就行。大不了食堂的伙食往上提一提,讓大家吃的油水足一些就成了。”
兩間房,又不是多大的活,要甚麼工錢?
聽著劉順理所當然的語氣,李香琴都不知說甚麼好了,這些人是她請來種菜的,現在還想把人拉來蓋房,還不給工錢,怎麼想都不妥。
一旦她點頭,大棚管理,食堂飯菜,以及人員上班時間,都得做出調整,一個弄不好,兩頭都耽誤。
別到最後,心沒少操,錢沒少花,房子還建不明白,大棚也出問題了。
“算了,還是讓賀璉派人過來吧,直接包工包料,簡單省事,也不用咱們操心。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還得專業人來幹。”
李香琴想著,既然讓賀璉來,那就直接蓋成平房,到時候房頂還不耽誤曬點乾菜啥的。
“我知道你為我想,但咱們各自要忙的事情太多,萬一兼顧不過來,損失更大。索性包出去,讓人建的寬敞點。”
“好吧。”劉順也沒堅持,直接點頭答應了。
李香琴回到家,就給賀璉撥去了電話,把建造平房的事情給他敘述一遍,賀璉一口就應了下來。
“大娘放心,交給我,明兒我就去農莊一趟。”
掛了電話,李香琴給自己倒杯茶,坐在椅子裡,看著霞霞眨巴著大眼睛,忍不住好笑,
“你也想打電話?”
霞霞眼睛一亮,也不知又想到了甚麼,神色隨即又暗淡下來,“我想給爸爸打一個……我要開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