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琴回頭,看李棟拽著車廂,挑眉,“咋的,你還想強留我不成?”
“大姑,你偏心,你能無條件的收留芳子和玲子,管吃管喝還教她們做生意。那倆丫頭片子都能幫,我們可是大姑的親侄子,是可以為您撐腰的孃家人,你為甚麼不幫我們?”
李棟拽著車廂,激動地臉色漲紅。關於這點,他早就看不過眼了,明明他和大哥才是真正的孃家侄。
他都懷疑大姑年齡大,糊塗了,分不清裡外人。
其餘幾人看著李棟激動的樣子,雖然詫異,但並沒有阻止,或許在他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只有李和平怒喝一聲,抬腳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老二,你個混小子,敢這麼對你大姑,我打死你個兔崽子。”
可惜,大冬天的,一身棉襖棉褲,根本踹不疼。
“嘶~,爸,我說錯了嗎,大姑就是偏心。”李棟梗著脖子,不甘心的反駁。
“你大姑做事自有……”
不等李和平說完,就被李香琴打斷了,她下了三輪車,活動著手腕,看著李棟不服氣的表情,冷笑一聲。
“要說偏心,我還真不反駁。但我跟你媽不一樣,你媽重男輕女,把兒子當命根子。我剛好跟她相反,我重女輕男,閨女是的心肝肉,掌中寶。
兒子皮糙肉厚又耐造,成年後就該自力更生,養不起老婆孩子那是你們廢物。但閨女不一樣,得嬌養,除了供應她們吃穿用度,還得教她們獨立自主。
如此,才不會被那些臭男人幾句甜言蜜語給哄騙了去。”
李棟一愣,隨即臉色漲紅,想張嘴反駁,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其他人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就好像第一次認識似的。
瞅著一個個驚掉下巴的樣子,李香琴嗤笑一聲,
“我的孃家侄~,你們再親近能近的過我兒子?兒子都被我攆出門自生自滅了,侄子算個嘚啊,還想讓我特殊關照,做夢的吧?”
眾人震驚地看著李香琴,好一會才發現她不是開玩笑。
觸及到那雙嘲笑的眼神,幾人臉色精彩紛呈。特別是宋月娥,臉色難看得很。
她算是明白了,這個大姑姐就是故意跟她對著幹。
“怎麼,這就驚著了?真是少見多怪。”幾張調色盤一般的臉,看久了也會膩,李香琴騎上三輪車,揚長而去。
原本還想著好聚好散,維持點面子情,既然你們不要,那索性就不裝了。
看著李香琴決然而去,幾個人站在大門口,風中凌亂,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
直到毛雪懷裡的孩子哇的一聲哭出聲來,眾人才回神。
毛雪趕緊低頭哄兒子,這才發現兒子已經被凍出兩筒鼻涕。
“李棟,兒子鼻涕都凍出來了,還傻愣著做甚麼?”毛雪跺了跺腳,抱著兒子往家衝。
李棟回過神,看著早就遠去的大姑,氣得直跺腳,最後還是跟在媳婦後面,跑回了家。
曹文華追了下李超,“還愣著做甚麼,早知道還不如陪著我爸喝兩杯呢。”
原本還想著沾沾光,結果毛也沒有沾到一根,還落了一身騷。
“誰知道大姑這麼決絕,一點餘地都不留。”李超嘆口氣,大姑說的也沒錯,她連兒子都不要,更何況隔了一層的侄子。
“哼~,我看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對,想要噁心我。”
宋月娥到底沒忍住,爆發了,瞪著李和平,臉皮都露出了幾分猙獰。
“你拍著良心說說,她回孃家,我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到底哪裡對不住她了,這麼戳我的肺管子?”
“咳~,你也別動這麼大氣,大姐是不想讓倆孩子走錯路,錢也不是那麼好賺的。”
李和平嘆口氣,大姐的意思是倆兒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也沒有啥想法,單憑一腔熱血,根本不靠譜。
意思他都聽懂了,可惜老妻沒明白。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都到現在了,你還向著她說話。我看她就是沒安好心,想看咱家笑話,更想永遠壓我一頭。她今天來走孃家,壓根就沒安好心。”
宋月娥惡狠狠地瞪了眼李和平,扭頭就走。
曹文華兩口子看著公婆拌嘴,也不敢逗留了,緊跟著婆婆的腳步離去。
李和平站在雪地裡,看著怒氣衝衝的老妻,無奈地嘆口氣。
“這都甚麼跟甚麼嘛?大姐雖然說話直接了點,但她真的沒有壞心思。”
唉~,都說婆媳關係難處理,這姑嫂之間怎麼也處不好呢?
李香琴騎著三輪車晃晃悠悠的往家趕,等她到家時,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一進門,就看到屋內熱熱鬧鬧的圍了一群人。
“奶奶,你回來了。”霞霞仰起頭,一臉興奮的跑過來,“我們今天又撈了好多魚。”
“是嗎,真厲害。”
李香琴揉了揉霞霞的腦袋,看著兩桶的魚,驚訝的不行。
“河裡這麼多魚嗎?”
“嘻嘻~,今天人多,大家分工合作,有釣有撈,我們還在河邊烤魚吃了呢。”雖然冷颼颼的,但在野外吃烤魚也別有一番風味。
李香琴看著一個個意猶未盡的神色,就知道她們玩得很開心。
“既然有魚,那就趕緊收拾出來一盆,晚上咱們吃燉魚。”這麼多人,得燉滿滿一鍋才行。
“我來收拾。”說話間,李芳已經繫著圍裙,端著盆和剪刀從廚房出來了。
“這麼多魚也吃不完,老四,拿個盆給你二英大娘送去點。”
被老媽點名,老四臉色一紅,在玲子幾人的調侃下,挑了幾條相對勻稱的鯉魚,快速出了門。
“大姑看到了沒,都說閨女向外,等她們結婚嫁人,一個個的全想著婆家那一攤子,大姑這頭肯定顧不到。到時候留在大姑身邊的人,就剩我一個啦。”玲子歪著頭,嘻嘻一笑。
聽到這話,幾人都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李香琴直接被逗樂了,點了點她的額頭。
“聽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多偏心你一點唄。”
“嘿嘿~,大姑猜對了。”
“咦~,你這厚臉皮,怎麼說出口的?小心最後打臉。”老六嘖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