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著霞霞凍得冰涼的小手，李香琴趕緊牽著人進了屋，讓她暖和暖和。
張建國跟在後面，拽著媳婦進了屋，清了下嗓子，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媽，是霞霞吵著鬧著非要來您這，說甚麼也不去姥姥家，我們這才……”
他也不想大過年的給老媽添堵，但霞霞一早就鬧騰，說甚麼也不去姥姥家，纏著他非要來奶奶這裡。
每年大年初二，都是一家子整整齊齊的去姥姥家做客，早就養成習慣了。丫頭突然一鬧，直接就把媳婦惹毛了。
要不是他攔著，人都給揍了。
可怎麼哄，閨女就是鐵了心的不去，爭論間，也不知哪句話戳到了媳婦的肺管子，拎著她就往老院來。
一路都在唸叨著自己生個白眼狼，不一心，不要了啥的。
媳婦近期敏感得很，脾氣也變得暴躁，一旦怒起來，連拉帶拽，他都攔不住，只能跟著過來了。
李香琴坐在椅子裡，聽著老大一臉為難的講述，轉頭看著眼睛紅紅的霞霞，一時間也不知說甚麼好了。
霞霞在她身邊的這段日子，她從來沒提起過老大兩口子。但現在看著張豔麗一臉憤怒的神情，她都不用問，這女人肯定懷疑她挑撥關係了。
不等她開口，霞霞撲到她懷裡，眼巴巴瞅著她。
“奶奶，我不想走親戚。”
張豔麗看著閨女的樣子，猛地衝過來揪著她的胳膊，直接把人拽出來，雙手掐著她的肩膀，彎著腰盯著她。
“你弄這幅樣子給誰看？姥姥家到底怎麼著你了，讓你這麼抗拒？哭著喊著往你奶奶這邊跑。這麼多年，你哪次去姥姥家，餓到你了？”
李香琴：“……”
怎麼有臉問的？去他孃的，手好癢。
“豔麗，你好好說話，兇孩子做啥？”張建國不說話也好，一開口張豔麗直接就炸了。
“你看她這副樣子，就好像我能一口吃了她似的，你讓我怎麼好好跟她說話？我是她親媽，我孃家是她親姥姥，我們哪裡對不住她了，讓她這麼嫌惡？”
“咳～，走親戚而已，孩子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何必較真呢？”張建國咳嗽一聲。為閨女解釋一句。
“張建國，話能這麼說的嗎？每年初二，都是我回孃家的日子，偏她在這個時間作妖，鬧死鬧活的，就是故意跟我作對。
你不但不管教，還任由她任性，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既然她看不上我孃家，那以後都不要去了。她既然喜歡奶奶，那就讓她在這住一輩子，永遠別回去。”
“張豔麗，過分了啊。”
“我過分？是我過分還是你們父子倆欺負我？我都懷疑今天這一出是不是你們父女倆故意唱的戲？”
張豔麗氣得臉色發白，眼睛也跟著紅了。
“媽，張霞霞我給你送過來了，從今以後我就當沒她這個閨女。”說著，張豔麗鬆開手的同時，直接把人推給了她。
李香琴下意識地接住孩子，丫頭臉都嚇白了，連哭都忘了。
“張豔麗，大過年的，別在我這裡發瘋。”
“我沒發瘋，我說的是事實，她是您親孫女，心裡只有你這個親奶奶，我這個親媽都已經靠邊站了。既然如此，我索性就不要了，把她還給你，就當沒生過她這個白眼狼。”
李香琴眯了眯眼，“你不想要這閨女了？張豔麗，我勸你三思，有些話說過頭可就收不回去了。”
“我就沒想收，您不也跟三個兒子斷了關係嗎？您都可以，我為甚麼不行？”張豔麗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透著股報復的快感。
李香琴輕輕地拍了拍霞霞的後背，安撫下她的心情，抬起頭看著她，輕輕笑了。
“就憑你，也想效仿我？你也配？”
張豔麗：“……”
“事實如何，你心裡跟明鏡似的。現在都甚麼年代了，還搞重男輕女那一套。但凡你們能一碗水端平，小孩子懂個啥，還不是哪熱鬧往哪跑？
自古以來，孩子的心和眼睛都是最純善的，她們能看見大人看不到的東西，也能感受到別人對他的區別對待。
跑我眼前撒潑之前，先問問你孃家媽是不是一碗水端平了？少在我面前揣著明白裝糊塗。霞霞為甚麼抗拒？要是還不明白，就再問問雷子，兩人在姥姥家的待遇是不是一樣？
據我對錢絨花的瞭解，從一顆糖一份壓歲紅包，再到上桌吃飯夾肉之類，都分男女區別對待了吧？”
被婆婆劈頭蓋臉的一頓質問，張豔麗一噎，臉色漲紅，隨即梗著脖子哼了一聲。
“回姥姥家走親戚本就應該客隨主便，人家給多少都是心意，有甚麼可嫌棄的。”
“不是嫌棄，是不平等。我就不信你要是被不平等對待了，還能心平氣和地在這兒跟我理論。你以前在我家，這多了那少了，可沒少在我眼前嘟囔。”
李香琴白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水潤潤喉嚨。
“你的孃家你隨便親，沒人攔著。對霞霞而言，姥姥家就是她的一門親戚而已，待著舒坦就可以長走動，否則不來往也是可以的。
都甚麼年代了，還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你以為你家是皇親國戚啊，讓人區別對待著，還得舔著臉上門？”
張豔麗捂著胸口，睚眥欲裂，
“……她是我閨女，跟著我回姥姥家，有甚麼不對？”
“沒甚麼不對，但也得讓人自願，你要是被你姥姥一口一個丫頭片子，一口一個賠錢貨，我看看你還會不會厚著臉皮往上貼。”
張豔麗：“……”
“以前咋沒發現你們兩口子這麼蠢……也是，以前在我面前絞盡腦汁的算計，一個人恨不得揣八百個心眼子。
現在閨女被人欺負了，都不當一回事，還有臉跑到我面前撒潑耍渾。兩個肩膀頭子扛的是個球嗎，不會動腦子？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別人欺負你閨女，那就是看不起你們。但凡人家眼裡有你們兩個，也不會對霞霞甩臉色，蠢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