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前兩年勁頭猛地的時候，但凡哪冒出一個萬元戶，不光上報紙，受表揚，還被邀請去各地演講。
傳授心得，鼓勵大家創業啥的……看著風光無限，但沒多久，就銷聲匿跡了，還弄了一身負債，提起來就被人嘲笑。
雖然也有少數不飄，穩住的，但真的很少就是了。
所以，她還是喜歡悶聲發大財，不喜歡充當眼子頭。
櫃員狐疑地看著李香琴，
“大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算有些錢是借的，只要這些錢都在你存摺上，就經得起考察。等受了表揚，得了榮譽之後，再還錢也不遲。”
“那不是弄虛作假嗎？這事我可幹不來，萬一被人知道了，我這張老臉往哪擱？”李香琴連連擺手，“都一把年紀了，我可不想晚節不保。”
“沒這麼嚴重。”
櫃姐左右看了看，稍微湊近了點，低聲開口，
“今年三月份上報的那個萬元戶，還差兩千不夠呢，硬是挪借補上的。等表彰大會結束，考察團離開，再把錢還了。”
李香琴故作震驚地瞪大眼睛，“還真有挪借裝萬元戶的啊？”
“咳~，也不算裝，反正距離萬元戶也不遠了。”櫃姐清了下嗓子，衝李香琴眨眨眼，“大媽真不考慮一下？”
“我真不行，別看大媽活了大半輩子，臉皮薄，讓我冒充大頭蒜這事，不用別人問，我自己就羞愧的慌。”
李香琴全身都寫著抗拒，堅決不弄虛作假。搞得櫃員從激動到失望，最後徹底洩了氣。
“既然大媽不樂意，那就算了。”
“還是非常感謝你給我說了這麼多。”李香琴衝她笑了下，轉身出了銀行，騎車回家。
我得乖乖，差點被人忽悠了。
前後活了兩輩子，她清楚的知道，萬元戶可是個釘子，誰坐扎誰的腚，釘釘見血。
她騎著三輪車，前腳剛進院子，後腳就聽到卡車的鳴笛聲。
卡車停到門口，玲子和老六從車上跳下來，“大姑，我們回來了。”
“媽，我兩天表現不錯吧？”
老六嘻嘻一笑，小眼睛都比平時亮了幾分，
“告訴媽一個好訊息，我也學會開車了，雷哥教我的。”
“你學會開車了？”李香琴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才摸幾次車，就學會了？”
“真的，不信你問雷哥，都是他手把手教的……當然，也是我聰明。”老六自得抬起下巴，一臉的傲嬌。
“你那都是野路子，想要上路，還得拿證。”玲子看不過眼，直接給他潑了盆冷水，之後扭頭衝雷波努努嘴，“雷師傅，你說呢？”
“嗯，想上路確實得拿到證。”雷波很給面子地附和一聲，“不過，提前熟悉起來，以後學得更快。”
“藝多不壓身，能學就認真點。別嘚瑟了，招呼你雷哥回家喝茶去。反正放假了，時間自由，你們隨便玩。”
雷波跟他哥嫂分家了，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也怪沒意思的。
反正他們家人多，再多一個更熱鬧。
“大姑，你不要強人所難，雷師傅好不容易放……”
不等玲子說完，就被雷波打斷了，
“那就給嬸子添麻煩了。”
玲子：“……”
上午這人不是這麼說的啊，果然是男人的臉，說變就變。
雷波波瀾不驚地瞅了眼玲子錯愕的樣子，邁步走到老六身邊，“我家還有兩本武俠小說，成冊的，改明我給你拿來，咱們換著看。”
“太好了，你要是沒空，我跟你一起回去拿也行。”老六一聽武俠小說，眼睛頓時放光。
“不用你來回跑，我給你送來就行。”雷波低聲打斷他，兩人嘀嘀咕咕地往家走。
玲子跟在後面，一臉的不可置信，他跟老六才待幾天，都稱兄道弟了？
平時跟她在一起，整日繃著一張臉，逗幾句就臉紅脖子粗的跟她置氣，沒意思的很。
轉頭就能跟老六打得火熱，她就這麼招人嫌？
還是說，男人之間的友情更容易處？
李香琴沒注意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年輕人之間合得來，那是有共同的愛好，沒甚麼可驚訝的。
走了兩步，才發現玲子沒跟上來，回頭喊了一句，
“玲子，回家了，發甚麼呆？”
“……來了。”玲子回過神，快速跑到大姑身邊，圈著她的胳膊進了屋。
“奶奶，你回來了？”霞霞從椅子上滑下來，拉著她的胳膊搖了搖，“我作業寫一大半了，明天就能寫完。”
“真乖，歇會吧，今兒咱們晚上不做飯，要去大飯莊聚餐。”
李香琴捏了下她的臉頰，
“一會兒奶奶給你梳個好看的辮子，讓朗迪叔叔給你多照幾張好看的照片。”
“太好了，我還要帶頭花。”
“行，咱帶兩朵。”前幾次帶著她去市場，買了好幾朵頭花和蝴蝶髮卡。
說話間，芳芳和老四也一起回來了，一進門，老四就嚷嚷開了，
“媽，龍大哥把電話打到飯館了，說是晚上六點，大飯莊二樓牡丹廳，不見不散。咦~，雷哥果然在，我和芳芳姐看到停在門口的車，就猜到你在這裡。”
雷波點了點頭，“放假了，我閒著沒事，剛好把建康和玲子送回來。”
李芳轉頭看了眼玲子，溫和一笑，
“過年放假就是相互串門子，待在家裡才無聊。年輕人聚在一起打個撲克看個電影最熱鬧。你以後常來，人多吃飯都香。”
“咱們人多，還可以一起搓麻將，回頭讓四姐去二英大娘家拿麻將，也不用擔心三缺一了。”
老六嘻嘻一下，看著雷波疑惑的眼神，無辜的攤攤手。
“四姐不會打麻將，我媽一得空，總跟她那些老姐妹聊個沒完，湊不夠手。”
雷波點頭，“行，得空了我就來。”
玲子詫異的看他一眼，這人甚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她明明記得，好幾次吳濤找他打牌，都被他拒絕了，說是沒興趣，不好這一口。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趁著時間還早，咱先打幾把撲克試試手？”也不等大家同意，老六直接回房，拿了兩幅撲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