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看了眼老六，趕緊上前制止張豔麗，“行了，孩子回來就好，別打了。”
“你別攔著我，看我不打死她，放學不回家，一聲不吭的到處跑，她就沒想到家裡人會擔心？沒心沒肺的丫頭，打死都是輕的。”
張豔麗紅著眼眶子，一直找不到，她還以為這丫頭被拐了。
雖然她看重兒子，但閨女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要是突然丟了她也會接受不了的。
找人時有多著急，現在就有多生氣，下起手來，也沒輕沒重。
但無論她怎麼打，小丫頭都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看得張豔麗越發火大。
“雷子媽，孩子回來了就行，別打了。”
“就是，這丫頭也是個倔的，一聲都不哭。”
“孩子不聽話，就得狠狠揍，要不然，指不定把天給你捅個窟窿。”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說歸說，看打得差不多了還是上去把人拉開了，也不能真的把人打壞了。
張建國把閨女護在身前，衝鄰居們感謝過後，讓眾人趕緊回去。
冬天的夜晚，氣溫驟降，哈氣成霧，冷得很。
孩子找到了，眾人也不想受凍，直接散了。
老六見大家都回去了，默默的調轉車頭，也準備離開，被緩和過來的張豔麗喊住了。
“老六，到底是怎麼回事，霞霞怎麼是你送回來的？”
老六擰眉，如實敘述了一遍，
“霞霞放學去找奶奶了，幸虧今天媽從農莊回來的早，剛巧在大門口遇見，怕她凍著，就給帶回家了。吃過晚飯，媽就讓我把人送回來了。”
張豔麗擰眉，低頭看著藏在張建國懷裡的閨女，“你去找你奶奶了？為甚麼不跟我說一聲？”
“……明明是媽媽昨天同意我去找奶奶，我才去的。”小丫頭紅著眼眶子，噘著嘴小聲辯解一句。
她應該也是意識到自己錯了，所以底氣並不足。
張豔麗一愣，想到昨天被孃家媽氣了一頓後，問了閨女兒子的問題，臉色頓時一黑，
“我是問了，但我沒有讓你一聲招呼不打，就自己跑過去。你鬧出這一出，還有理了。”
說著，又揚起胳膊，被張建國攔住了。
“行了，孩子知道錯了，好在也沒亂跑，是去找奶奶了，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你別在這裡做老好人，她一點規矩沒有，你這是放縱她知不知道？”張豔麗狠狠地瞪了張建國，“張霞霞，知不知道自己錯了？”
可惜，小姑娘倔強的站著，就是不吭聲。
“好好好，你夠犟，直接站這兒吧，甚麼時候意識到錯了，甚麼時候進屋，要不然就在外面凍一夜。”
張豔麗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當看到那雙不服氣的眼神時，也不知咋的，突然就跟婆婆那雙老眼重合了，愣神間，眸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轉身回家了。
明明是她生的孩子，不像她就算了，怎麼就偏偏像婆婆呢？
真是氣死他了。
看著張豔麗離去的背影，張建國揉了把閨女的腦袋，“下次可不敢這樣了，一會兒去跟你媽道個歉，這事也就過去了。”
“我才不要，媽媽她根本不喜歡我。”小姑娘委屈地癟了癟嘴，眼眶蓄滿了淚水，稍微一眨，就能決堤的樣子。
“胡說，媽媽就是太生氣了，怎麼能不喜歡你？”
張建國掏出手巾給閨女抹了把眼淚，
“下次去找奶奶的時候，跟家裡說一聲，你媽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不是這樣的，媽媽只喜歡哥哥，不喜歡我，姥姥也說我是個丫頭片子，不像他們老張家的人。”
提起這些，小姑娘哇的一聲就哭了，
“她們說我像奶奶，才不喜歡我的。”
“你就是咱老張家的孫女，像奶奶才正常。”張建國皺了下眉頭，一幫大人在孩子面前瞎唸叨甚麼呢？
以後還是少讓媳婦帶著孩子回姥姥家。
老六都準備騎車走了，聽到這話又忍不住退回兩步，低頭看著小丫頭紅紅的眼睛，
這雙眼像老媽？
“老六，媽沒生氣吧？”張建國瞅著老六，輕聲詢問。
“切，你以為媽跟你似的小心眼？媽才不會跟一個小丫頭計較，今天還特意跟她蒸了雞蛋呢，你問問你閨女，今兒吃的啥？”
老六哼了一聲，低頭看著侄女，
“記住了，下次不要亂跑，小心挨罰。”
看著老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張建國心裡已經活絡開了。
老媽沒有因為他們遷怒閨女，說明孫子孫女在她心裡還是有位置的。
若是他讓倆孩子經常去看望奶奶，他們之間的隔閡是不是很快就能消除了？
心裡冒出這個想法，張建國立馬就盤算開了。
“閨女，走，跟爸回家。”
老六騎著腳踏車，頂著寒風趕回家，一進門就把那頭的情況給大家敘述一遍，之後無奈地攤攤手。
“霞霞被大嫂揍了一頓，讓她站在外面反省呢。”
“啊，這麼嚴重，晚上多冷啊，要是凍感冒了咋辦？”老四擔憂得不行，侄女小時候都是她帶的，還是很有感情的。
“小孩子犯錯了，適當的懲罰沒錯，省得她以後亂跑。”李香琴倒是覺得沒啥，小孩子犯錯，打一頓再正常不過，她也沒少打孩子。
“還別說，小丫頭膽子挺大，性格也夠倔，被揍一頓都沒哭。”老六嘖嘖一聲。
霞霞的小插曲李香琴倒是沒咋放到心上，早早回房睡覺了，凌晨三點還得早起呢。
她的生物鐘已經養成了，一到點，不等鬧鈴響，就準時睜開了眼。
晚飯做的酸菜大骨頭還剩不少，直接捅開爐子熱起來，再餾幾個饅頭，湊合著吃一頓渾身熱乎乎。
一塊起來的還有老六，今兒他和玲子一起去農莊裝貨，她一會睡個回籠覺，天亮後直接去店裡等著就行。
雷波看到窗戶上的燈亮起一會後，才過來敲門。
李香琴等人進來，才笑呵呵的開口，“這樣就對了，太客氣我才會生氣。”
“大姑說的沒錯，咱們就是一個大家庭，理應相互照應。”玲子嘻嘻一樂，端著一筐子饅頭從廚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