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著眼睛坐在客廳裡，端起早就涼透的水，仰頭灌下去，壓下心裡的慌亂和酸澀。
她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婆婆那邊越幹越大，她是知道的，她也想湊上去，但是張建國一直攔著，讓她不要去添亂。
自從老太太退休後，脾氣一天比一天大，她也不想去觸那個黴頭，雖然對張建國維護她媽的行為有意見，時不時地酸他兩句，倒也沒想去熱臉蹭冷屁股。
被孃家媽一通訓斥後，突然想到上次婆婆威脅的話，以婆婆現在的能力，要是強硬的讓她跟張建國離婚，她還真是沒法阻攔。
就像孃家媽說的，但凡婆婆給張建國找個年輕的，想生個兒子確實不難。
到那時，她怎麼辦，她的兒子怎麼辦？
越想，張豔麗越是心慌，在客廳裡來回踱著步子，又忍不住揪了把頭髮，最後只能嚎一嗓子發洩心裡的鬱氣和無能為力。
一個人坐在椅子裡靜默了兩個小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離婚，死也不會離婚。
不管是誰，都休想破壞她的婚姻。
“媽媽，你怎麼了？”放學回來的張霞霞揹著書包進門，就看到頭髮凌亂，眼神嚇人的媽媽，忍不住後退一步。
隨後進門的張雷子驚訝過後，指著她炸毛的頭髮，哈哈大笑，
“媽，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你們女人真是的，一動手就相互扯頭髮，真是沒意思。”
張豔麗看著放學歸來的兒女，眼神恍惚了下，立馬回神，趕緊站起身整理衣裳頭髮，臉色有點不自然。
“媽，趕快做飯吧，我都餓了。”
張霞霞把書包放到椅子上，走到張豔麗面前，“媽媽，你真的跟人打架了嗎？”
“別瞎想……媽怎麼可能跟人打架，我就是頭皮癢，準備洗頭。”張豔麗抬手順了順頭髮，起身去了廚房，叮叮噹噹的忙活開了。
張霞霞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媽媽低著頭忙碌，眼神疑惑，“媽媽，誰惹你生氣了？”
聽到閨女的詢問，張豔麗脊背一僵，“沒人。”
“我不信，你明顯就是生氣了。”
張霞霞噘著嘴，早上上學走的時候媽媽還很高興呢，肯定有人惹了媽媽，她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下午放學她得跟爸爸說一聲。
張豔麗沒啥心情，直接做了熗鍋面，兒子閨女各加一個煎蛋，端到桌子上，招呼兩人，
“雷子，霞霞，過來吃飯，吃飽了去上學。媽今天下午班，回來的晚，你們放學回來，自己把作業寫了啊。”
“好的，媽媽。”
張霞霞挑起一根麵條，乖巧的點點頭。張雷子就跟沒聽見似的，垂著腦袋認真吃麵。
張豔麗看著閨女的眉眼，有些愣神，真有隔代遺傳這一說嗎，閨女這雙眉眼，越長越像她奶奶，是一雙大眼雙眼皮的杏仁眼。
其實很小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孃家媽不止一次點著閨女的額頭調侃，說她天生是老張家人，長得像奶奶。
為此，她還懊惱過，覺得閨女跟她不親。反倒是雷子，佔了她一半的長相，眉眼都隨了她。
“媽，你咋了？”
“霞霞，你想你奶奶不？”張豔麗看著閨女，輕聲問道。
張霞霞驚訝地看著媽媽，眼神透著迷茫，媽媽不是不讓她見奶奶嗎？
“其實你要是想奶奶，可以去見她，媽媽不攔著。”
“媽媽，你咋了？”
張霞霞瞪著大眼睛，今天的媽媽好奇怪，她得跟爸爸說一聲。
“沒咋，就是突然覺得，你奶奶也不是外人，偶爾見一面也是可以的，我不應該攔著。”
張霞霞眨眨眼，扭頭看著埋頭吃飯的哥哥，“哥哥，你要去看奶奶嗎？”
“我才不要去，老婆子是壞人，她敢打媽媽，我不喜歡她。”
“雷子，別胡說。”張豔麗眉頭一跳，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趕緊制止。
“我就是不喜歡她，討厭她。”張雷子甩開頭，不服氣的嚷嚷一句。
張豔麗看著兒子犟頭的樣子，也沒勉強，“行了行了，不去就不去，我又沒逼你。”
張霞霞看著她們，小心地咬了一口煎蛋，默默地低頭吃麵條。
媽媽很不對勁！
張豔麗這頭被孃家媽搞得一頭焦躁，李香琴這頭卻接到了一個好訊息，長安市的戴徵把電話打到了朗迪辦公室。
說是明天上午準時過來拉貨，這次依舊是五千斤。
聽到這個訊息，李香琴眼睛都亮了。
一直沒有訊息，還以為成了一錘子的買賣，沒想到峰迴路轉。
能一下吃下五千斤的菜，說明他在本地有一定的威望和人脈，要不然，這種不宜長期儲存的暖棚蔬菜，一般人可不敢囤這麼多。
就像禹城市的常箏，有現成的店面，也只敢訂他一半的貨。
“大姑，您要不要過親自通知一下，讓大家做好準備？”
“讓雷波回去通知劉師傅就行，我們明天上午過去。”下午過去也沒用，又不能提前採摘。
“也行，今日大姑早點回去休息，店裡我守著。”玲子點頭，過去跟雷波交代一聲，讓他開車回農莊。
等雷波離開，李香琴收拾一下，把現金收收起來，裝到布兜裡，剛要離開，王雪莉就走了上來，
“嬸子，我願意留下。”
“哦，不準備再觀察幾天了？”李香琴看著她，輕笑一聲。
王雪莉微微一笑，“店裡氛圍很好，大家都很積極向上，我很喜歡。”
“行，既然下定決心了，等明天從農莊回來，我把合同拿來一份，簽了合同，雙方都有個保障。假期和獎罰制度讓玲子再具體給你說下。”
李香琴交代過後，就挎著布兜子騎車回家了。
這陣子一直忙碌，她得多給自己留些休息空間，補充體力。
天氣冷，大家都窩在屋裡享受暖氣，不是上下班高峰期，院子也不咋能見到人。
開門進屋，李香琴脫下厚重的棉襖，解下圍巾，把布兜子放到桌子上，先去洗手洗臉，擦上香脂，省得臉皮皴了。
弄好後，才把布兜裡的錢拿出來，數一遍入賬，收進餅乾盒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