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萌萌的眉頭皺了起來，她記得，剛才是一對老夫婦在船上，這才幾分鐘的功夫，怎麼船上就沒人了呢？
她喊了顧歸之讓他看小船的方向。
顧歸之的注意力雖然一直在磊磊的身上，但他剛才確實看到了小船上有兩個人，他心裡有不好的感覺，划著船往小船的方向而去。
靠近小船的方向，齊萌萌眼尖地發現兩個老人在水下撲騰，她趕緊指給顧歸之，就要跳下水。
顧歸之一把拉住她，快速地說了一句：“我去。”
齊萌萌剛伸出手，他已經跳下了水，快速地游過去，拉住了離他最近的老太太，老太太還想掙扎，被他硬是拖到了船邊。
齊萌萌幫助顧歸之把老太太拉上船，顧歸之轉身去救老爺子，老太太掙扎著要繼續往湖裡跳，齊萌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你做甚麼？l剛把你救上來。”
“我，你別攔我，讓我死吧。”老太太極力掙扎，卻沒甚麼力氣。
“你要想跳，等我們走了你再跳，免得連累我們。”齊萌萌有些生氣地抓住她，“這船這麼小，你再晃，我們都得掉下去，我兒子還在船上呢。”
老太太看齊萌萌生氣了，又看了看好奇地看著她的磊磊，嘴唇蠕動，沒有發出聲音。
齊萌萌眼角餘光看著她沒有再掙扎，注意力又回到湖裡的顧歸之身上。
顧歸之已經把老爺子也拖到了船上，只是老爺子已經陷入了昏迷。
“老江，老江……”老太太爬過來撲在老爺子身上開始呼喊。
顧歸之已經對老爺子開始了急救，兩分鐘後，老爺子吐出一口水，睜開了眼睛。
老太太的哭聲大了一點：“老江，老江……”
老爺子看了看四周，嘴角咧開一點苦笑，看向顧歸之：“年輕人，是你救了我？”
“是。”顧歸之擰著身上衣服的水，點了點頭。
老爺子想起身，齊萌萌扶了他一把。
老爺子靠在老太太身上，滿臉的酸楚：“你們救了我，只怕要連累你們了？”
“甚麼？”齊萌萌皺起眉頭，難道現在救人還不對了？
“我這兩天就要被下放了，如果有人知道你們救了我，只怕對你們不好，你們把我們放下，就趕緊走吧。”
老爺子語氣低沉地說完，輕輕地喘著氣。
顧歸之和齊萌萌互相看了一眼，顧歸之問道：“您是做甚麼工作的？”
這年頭，被下放的人裡，還是有很多無辜的。
“我和老伴都是京城大學的老師，我們以前是國家公派出國的留學生，他們說我有海外關係。”
老爺子的聲音裡帶了憤怒和不甘。
“我被冤枉，唯一的女兒也被婆家要求跟我們斷絕了關係，我們老兩口也不想活了，乾脆死了痛快。”
老太太在旁邊抹眼淚：“我們怎麼會做對不起國家的事情，怎麼會！”
齊萌萌眼中是深深的無奈，但她能力有限，頂多能給兩人一些吃的，別的也做不到。
“老爺子，好死不如賴活著，誰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如何，你今天覺得被下放苦，可沒準過幾年你就被平反了。”
齊萌萌總不能告訴對方，你只要撐幾年就行。
“老爺子，不是所有下放的地方都很苦，下面有的大隊長和村支書還是挺好的。”
顧歸之也跟著勸，“你們這要是死了可就真的沒甚麼了。”
“我爺爺說，人活著才有希望。”磊磊突然歪著頭說了一句。
齊萌萌摸了摸磊磊的頭，也跟著點點頭：“磊磊說的對。”
老爺子看著三個人，嘆了口氣，一時間也沒了尋死的念頭。
這人要尋死，就是一股勁，那股勁過去了，尋死的念頭就散了許多。
老太太突然打了個噴嚏，齊萌萌對顧歸之說：“咱們先上岸吧，要不然兩個老人都得凍病了。”
現在的天氣雖然不算冷，但他們在湖中央，時不時有小風吹過，再加上兩位老人身上都溼透了，再這樣下去，兩人很有可能得感冒。
顧歸之看兩位老人的情緒還算平穩，往岸邊劃去。
幾個人上了岸，把船交給划船處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著渾身溼透的兩位老人，皺起了眉頭。
齊萌萌解釋道：“兩位老人不小心掉下了湖，我們把他們救上來，但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划船，船就在湖中央，還要麻煩你們去劃回來。”
工作人員有些不高興，可兩位老人的樣子很是可憐，他又怕老人追究他的責任，只能點點頭。
齊萌萌從包裡拿出幾塊糖遞給工作人員，問他借點熱水。
工作人員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找了一個沒人用的杯子倒了杯熱水。
齊萌萌把熱水遞給老太太：“先喝點熱水暖和一下。”
老太太謝過齊萌萌，讓老爺子跟她一起抱著杯子。
兩個老人一人一口的喝完了杯中的熱水。
齊萌萌謝過工作人員，把杯子還了回去，幾個人一起離開。
顧歸之問兩位老人住哪裡，他想送兩位老人回去。
老爺子打量著一番顧歸之，搖了搖頭：“不用了，如果讓人看到你們跟我們在一起，對你們不好。”
只是顧歸之是軍人，很是正直，齊萌萌覺得這裡沒有人認識他們，兩個人一致決定把兩位老人送回去。
實在是兩位老人穿著素淨，面容慈祥，目光善良，看起來不像惡人。
老爺子看出兩人是真心想送他們，也沒有再堅持拒絕，只讓兩人跟在他們身後，別離他們近了。
顧歸之他們就跟在兩位老人身後，把他們送回了家。
齊萌萌沒想到的是，兩位老人住在公園附近公共廁所旁邊的一個小屋裡。
看著兩位老人走進小屋，齊萌萌和顧歸之就想走，老太太的身影又出現在門口，往旁邊四下看了看，見周圍沒人，趕緊衝他們招手。
齊萌萌看了看四周，拉著顧歸之進了小屋。
小屋只有十平米左右，因為挨著公廁，氣味並不好聞，但裡面相對乾淨，東西都整齊地擺放著。
老太太見他們走進來，拿了一個長約半尺的匣子遞給齊萌萌：“你們救了我們，我們也沒甚麼可以報答你們的，這東西反正我們也留不住，就算是謝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