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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第493章 三息之內,出來見我

2026-03-18作者:十月封神

第493章 三息之內,出來見我

“克魯,你瘋了嗎?”

另一個老人皺眉道:“我們根本摸不清他的實力,五百年前他能輕易做到的一切,現在難道就不可以了?”

“激怒他,萬一他抬手間就能讓我們的城市、我們的戰士、我們引以為傲的一切化為齏粉呢?”

“穩妥起見,繼續履行約定,交出該交的東西,維持現狀才是生存之道。”

被格雷爾賜血的人,只要不斷吸食鮮血,樣貌就能一直維持在被賜血的那一刻。

所以在場這些老人,都是當初親眼見證格雷爾被那位“神明”賜予力量的族老,那恐怖的身影始終刻在他們的記憶中。

這些年輕樣貌的人則是新晉,根本就沒見過那位“神明”,自然更加激進。

“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生存之道嗎?那我們和外面那些奴隸有甚麼區別?”

被稱為“克魯”的強硬派首領冷笑:“別告訴我,你真覺得那傢伙是神明,他也只不過是力量更強大的血肉之軀罷了。”

“棕熊、老虎、獅子……我們在弱小的時候,僅僅憑藉自己的力量,殺死了多少強大的生物?”

“所謂的‘神明’還會流血,就說明他還是血肉之軀,還會死。”克魯冷聲道。

“沒錯。”另一個強硬派成員附和道,“我們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這麼多強大的戰士,難道要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下?”

“何況,他五百年前才出現一次,誰知道下一個五百年他在哪裡?說不定他早就忘了我們,或者被別的甚麼事纏住了!”

爭論愈發激烈,同意上交以保平安的“謹慎派”與主張憑藉現有力量爭取更多自主甚至獨立的“強硬派”各執一詞,互相攻訐。

直到,有個女人忽然說出一句話。

“那麼,我們新發現的那處遺蹟,我們至今無法靠近的那處遺蹟,也要老老實實獻上去?”

此話一出,議事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我不站你們任何一方,但是……”

那個女人頓了一下,慢條斯理地環視一圈,一字一句道:“要知道,那處遺蹟的古老程度,遠超我們之前發現的任何一處。”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應該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東西。”

“那可是連‘神明’都在覬覦的東西!”

先前所有爭吵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手掐住了喉嚨。

無論那位“神明”是不是真如一些傳說中那邊全知全能,至少他也是強大到在場所有人無法抗衡的存在。

哪怕是以克魯為首的強硬派,也只是想憑藉遺蹟中發現的技術開發出的外物殺死他,而不是妄想憑藉自身力量一擁而上累死他。

所以,一個能夠讓那樣恐怖的存在都想要得到,甚至為此給予恩賜又施加懲戒的東西,其背後可能隱藏的價值或力量……

包括在場的“謹慎派”在內,眾人的心跳都不由開始加速。

噠…噠……

不輕不重的敲擊聲,在死寂的議事廳內迴響。

數雙猩紅的豎瞳,下意識從彼此臉上移開,齊齊轉向長桌盡頭,那完全由格雷爾之石打造的王座上,眼神各異。

恐懼、貪婪、好奇、忌憚、敬畏……

如今的格雷爾,比在座所有人都要魁梧雄壯,肌肉彷彿由岩石雕琢而成的雕像。

僅僅只是坐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一股血腥與歲月沉澱的暴虐氣息便自然而然瀰漫開來。

他的一隻手隨意撐著側臉,另一隻放在扶手上的手,手指輕輕叩擊著。

他並沒有理會手下如何激烈的爭吵,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那雙比其他人更加深邃冰冷的猩紅豎瞳始終看著外面,有些失焦。

自從五百年前,在那位“神明”及其隨從面前,承受了畢生難忘的屈辱與碾壓般的痛苦之後,格雷爾內心某些東西徹底扭曲了。

為了抹去那刻骨銘心的恐懼與屈辱,他在這數百年來變本加厲,陸陸續續以各種名義吸食了數以萬計的活人血肉。

那些被吸乾的生命力,不斷灌注進這具早已被改造過的軀體。

他的力量、速度、體魄強度,尤其是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讓所有知情者都感到恐懼的非人程度。

普通的刀劍加身頃刻復原,嚴重的創傷也能在極短時間內癒合,各種尋常意義上的致命傷,如今已無法真正威脅到他的生命。

即便是被格雷爾之石直接轟碎,只要有一滴血存在就還能復原。

所以他有時候會想,或許,現在已經沒有甚麼東西能夠真正殺死自己了。

但奇怪的是,最近一段時間,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就像是藤蔓般悄然滋生,在他心底最深處纏繞,揮之不去。

他暫時將這股沒來由的不安強行壓回心底的角落。

噠。

最後一聲清晰的叩擊響起,格雷爾緩緩抬起頭,那雙失焦的猩紅豎瞳重新變得冰冷,掃過下面一張張或緊張或期待或惶恐的臉。

“克魯。”格雷爾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漠然道,“對那處遺蹟的開掘,有甚麼最新進展嗎?”

此話一出,議事廳內的氣氛再次微妙變化。

主張謹慎上交遺蹟的幾人臉色頓時一沉,眼中閃過憂慮。

而克魯及其支持者,則難掩喜色。

但克魯很快便收斂臉上的喜色,立刻從座位上站起,單膝跪地,向王座方向垂下頭顱道:“回稟王。”

“遵照您的命令,我們之前調動更多人力物力,不惜代價,已經打通了外圍的所有障礙,但是一直被攔在遺蹟的核心區域外。”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繼續道:“直到帶著您賜予的血,我們彷彿才終於進入核心區域的邊緣。”

“與之前發現的大多是建築廢墟、奇特器物不同,這次我們發現那處遺蹟,似乎是一處墓葬。”

“初步判斷,其年限大約距今兩千年左右。”

兩千年?

此話一出,眾人眼眸微動,雖然知道新發現的遺蹟,比他們發現的任何一處遺蹟都要古老,但是也沒想到能久遠到兩千年前。

兩千年,已經完成超出了有明確人類歷史記載的極限。

在那個時候,智人真的存在嗎?

然而,與族人們將關注重點放在“年限”上不同,格雷爾更在意的是,那處遺蹟居然是墓葬,裡面的東西可能是一具“屍體”。

之前發現的那些遺蹟,裡面不過是些風格各異的建築殘骸、看不懂用途的古怪物品,他真的不怎麼在意。

千年的漫長生命,得到近乎不死的身軀和強大的力量後,外物對他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他追求的是更本質的東西,比如力量本身,比如絕對的掌控,又比如……

擺脫那份如影隨形的恐懼。

如果是屍體的話……

“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啊。”

格雷爾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思索。

克魯這些人,終究沒有親眼見過,更沒有親身體會過那位“神明”的恐怖。

他們更多是對力量的敬畏,而非直面過那真正的強大。    所以,他們才敢生出異心,才敢妄圖憑藉那些從遺蹟中挖出來的、不知所謂的“外物”去挑戰,甚至幻想獨立。

但他格雷爾不同。

他可是親身經歷過,親眼目睹過,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骼都曾被其碾碎又重組,深刻體會過那份絕對的力量差距所帶來的戰慄。

他又不是甚麼被力量衝昏頭腦的蠢貨。

他很清楚,那位“神明”隨意賜下的一滴血,就能造就他如今這具近乎不死的身軀。

那麼,賜予這滴血的本尊,其真正的實力又該是何等恐怖?

真的能夠將其殺死?

完全無法想象。

如果可以,他絕對不想與那樣的存在為敵,一絲一毫的念頭都是愚蠢的奢望。

臣服、隱忍、履行約定,確實才是生存之道。

可是,他的能力是操控和吸取血肉,掠奪生命力強化己身。

尋常人類的血液和生命力,對他如今的提升早已經微乎其微,現在只能維持他的身體狀態不下降。

他需要更龐大的“養分”。

而一具來自兩千年前,埋葬在遺蹟深處,甚至讓那位“神明”都感興趣的屍體……

“如果我能夠將其吸收的話……”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就彷彿毒藥般不斷蔓延,無法抑制地迅速佔據了他的整個思維。

吞噬它,吸收它!

或許,他就能打破現在的瓶頸,獲得真正足以……

不,至少是讓他更有底氣,面對那位“神明”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點點抗衡的資本,一點點擺脫對方控制的可能……

思索片刻,格雷爾壓下心中翻騰的貪念,繼續問道:“不能繼續深入了嗎?”

克魯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斟酌著措辭,委婉道:“王,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包括使用格雷爾之石破拆,但是收效甚微。”

“不過,既然憑藉您賜予的‘血’能夠讓我們進入核心區域的邊緣,那就意味著……”

克魯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格雷爾的血,源自那位“神明”的賜予,能夠以此進入進入核心區域的邊緣,證明那裡很可能存在著基於血統的識別機制。

以此推斷,遺蹟中埋葬的存在,很可能與那位“神明”是同族,進入其中的憑證,就是與其相同的血統。

僅憑一滴稀釋過的血,自然不夠。

所以,需要格雷爾親自前往,才有可能真正進入核心區域。

“克魯!”

一直強壓著怒火的老人終於忍不住,霍然起身,怒視著克魯道:“遺蹟中情況不明,你難道想要讓王親自涉險嗎?”

“挖掘遺蹟,這本就是你們的責任,現在遇到困難,不想著如何解決,居然想將王置於險地,你究竟是何居心?!”

“克魯,你是不是被那遺蹟裡的東西迷了心,想要害王?”

其他幾位謹慎派的老人也紛紛出言指責,議事廳內剛剛平息的爭吵火藥味再次瀰漫,強硬派正要反唇相譏。

咚。

一聲清脆的叩擊聲響起。

格雷爾的手指,輕輕叩在王座扶手上。

瞬間,一股暴虐的猩紅氣息,以格雷爾為中心,如潮水般擴散開來,空氣變得粘稠沉重。

所有爭吵聲戛然而止。

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被扼住了喉嚨,呼吸驟然停滯,臉色發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好了。”

格雷爾猩紅的豎瞳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語氣漠然道:“不就是一處遺蹟嗎?”

“你們難道覺得,現在還有甚麼東西,能夠真正殺死我?”

聞言,族老們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在格雷爾的目光注視下,只能將頭顱垂得更低,將翻湧的不安死死壓在心底。

單膝跪地的克魯眼中浮現狂喜之色,高聲道:“區區遺蹟,定然無法傷及王分毫,但屬下願為先鋒,為王掃清一切障礙。”

格雷爾對克魯的反應頗為受用,滿意地點了點頭,下令道:“準備一下,明天我會親自去那處遺蹟,另外……”

他頓了一下,眯起眼睛,冷聲道:“封鎖訊息,絕對不能讓那處遺蹟的存在洩露,無論付出甚麼代價。”

這話雖然是暗示,但意思很明顯了。

除了他們這些被“賜血”、性命與力量皆繫於格雷爾一念之間的成員,其他所有知曉那處遺蹟存在的人……

包括數以千計挖掘探索遺蹟的奴隸,以及那些負責監視但未被“賜血”的普通戰士……

都要殺死。

克魯心中一寒,但很快垂首道:“是!屬下明白,定會處理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來,微微躬身,正準備告退,立刻去安排準備事宜。

然而,就在這時,透過天窗灑落下來的明亮天光忽然暗淡下來。

凜風湧入議事廳內,發出嗚咽般的尖嘯,一股寒意隨之悄然滲入因格雷爾氣息而粘稠沉重的空氣。

克魯等人感覺寒意順著脊背爬升,體表面板泛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發生了甚麼?!

所有人,包括王座上的格雷爾,都下意識抬起頭,透過那巨大的天窗望向天空。

只見,原本澄淨湛藍的天空,鉛灰色的厚重陰雲洶湧而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匯聚,轉眼間便遮蔽了天空,將陽光遮蔽。

鉛雲低垂,翻滾如潮,雲層中隱隱有雷光閃爍,短暫照亮雲層。

就在那雷光乍現的瞬間,眾人隱約看到,翻滾的陰雲之下,有兩道身影靜靜懸浮於高空,俯瞰著下方屬於格雷爾的國度。

轟隆!

沉悶的雷鳴比雷光晚了一步,震得石壁嗡嗡作響,灰塵簌簌落下。

整個王城,此刻被一股威壓所籠罩,彷彿天傾。

“格雷爾。”

一道聲音,穿透石壁的阻隔和呼嘯的狂風,直接傳入下方這座王城所有人的耳中,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靈。

“三息之內,出來見我。”那聲音淡漠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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