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它，在笑？
狹小的空間內。
山城青葉背靠著牆壁，將自己儘可能嵌入牆角的陰影中，呼吸壓到最緩最輕，但每一次吸氣，乾燥的空氣都刺激著他的感知。
整個屋子歪歪扭扭，些許光線來自牆壁上那個同樣歪斜的孔洞，勉強可以稱之為“窗戶”。
在他的周圍，牆壁、地面、天花板，都是了無生氣的沙粒，沒有磚石，沒有木材，只有沙子。
山城青葉最後的記憶，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從腳下陰影中猛地探出抓住腳踝的冰冷黑手。
是幻術？
不，觸感、氣味、以及體內的查克拉流轉，都過於真實。
“那麼，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
作為木葉的特別上忍，山城青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微側頭，動作輕緩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隻眼睛的餘光，透過窗戶投向外面。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天空是沉鬱的墨色，厚重得彷彿凝固的油彩，不見任何一顆星星。
唯一的光源，是那輪懸掛在天際正中的圓月。
它的邊緣散發著蒼白冰冷的光暈，勾勒出完美的圓環，但是光暈之內，本該是月面的地方，卻是一片吞噬一切光線的深邃黑暗。
像一顆沒有瞳孔的眼睛，靜靜懸浮空中漠然俯瞰。
些許月光吝嗇地灑落，勉強照亮窗外的景象。
外面是一片廣袤死寂到令人心悸的沙漠，沙丘起伏的線條延伸向視線的盡頭，融入更深的黑暗。
看不到邊際，看不到任何植被、水源，只有沙，無窮無盡的沙，在昏沉的光暈下，呈現出死寂的灰黃色。
而在這片廣袤的沙漠中，稀疏錯落地矗立著一些……
建築？
山城青葉感覺很難用“建築”來形容它們。
因為那些東西就和他所在的這座沙屋一樣，雖然有內部空間，但是完全由沙子構成，形態千奇百怪，歪斜扭曲，毫無規律可言。
有的像是一堆沙塔，勉強有個高聳的尖頂，卻歪向一邊，彷彿下一刻就會坍塌。
有的像是孩童用桶裝滿沙子，挖空後倒扣在地面上，再挖出兩個窗戶和一個門。
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團莫名其妙的沙堆，勉強能看出門窗的輪廓，但是奇形怪狀。
所有建築，都籠罩在那輪詭異黑月灑下的慘淡光暈中，投下同樣扭曲的陰影，靜默矗立在無風的沙漠裡，更添了幾分詭異。
寂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只有山城青葉自己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心臟在胸腔裡越發清晰的搏動，不由得滲出絲絲寒意。
這到底是甚麼鬼地方？
“咕…咕咕……”
一陣輕微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山城青葉心神一動，看向聲音來處，就在約十米外，另一座相對高大的沙堡內，一雙同樣警惕緊張的眼睛，與他對上了視線。
是海野伊魯卡。
四目相對，瞬間確認了彼此的身份。
沒有言語，伊魯卡抬起一隻手，對著山城青葉的方向，做了幾個手勢。
位置？情況？危險？
手勢的意思迅速被山城青葉解讀，伊魯卡在詢問這裡是甚麼地方，情況怎麼樣，以及是否發現甚麼危險。
山城青葉輕輕搖頭，抬起手指，虛按在自己唇前，做了一個再明確不過的噤聲手勢。
伊魯卡瞬間領悟，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隨即將身體縮回陰影，只留下一線觀察外界的目光。
兩人都是經驗豐富的忍者，同屬駐守都城的第一番隊，彼此間有基本的默契。
在躲藏的同時，山城青葉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現在的情況。
他們被那詭異的黑手拖入此地，奈良鹿久前輩、山中亥一前輩，他們當時也在戰場上，應該也被捲入這裡了吧？
以亥一前輩的能力，如果環境允許，他早該透過“忍法·通心之術”嘗試聯絡他們這些分散的人了。
然而，直到此刻，腦海中一片寂靜。
不僅如此，那些敵人，被穢土轉生的金角、銀角、布瑠比，還有二代火影大人，也同樣不見蹤影，聽不到任何打鬥的動靜。
這不正常。
唯一的解釋是，要麼是他們不在這裡，要麼就是他們發現了更具備威脅的東西，壓制了所有人的行動與衝突。
山城青葉更傾向於後一種可能。
所以，靜觀其變，是當前唯一，也是最優的選擇。
只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聲嬉笑，陡然刺破了寂靜死寂，幾乎是在他耳畔響起。
“嘻，找到你們了。”
笑聲尖細清脆，孩童般頑劣，帶著純粹而天真的惡意。
山城青葉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猛地扭頭，抬起手……
只見，在他身後那面牆壁上，沙粒彷彿擁有了生命，無聲地凸起塑形。
一顆眼睛從牆上長了出來。
眼睛的猩紅瞳孔微微彎起，瞳孔的下面裂開一道縫隙，露出細密尖牙，像是一張嘴般咧開。
它，在笑？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求生的本能和無數次生死邊緣錘鍊出的反應速度，讓山城青葉在扭頭的瞬間，已經結完了印……
轟！
他所在的沙屋被一隻巨型沙手從外面捏爆，將山城青葉連同沙子一起攥在了掌心，無數沙礫從指縫間簌簌流下。
預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成泥的景象並未出現。
嘎！嘎嘎！
數聲刺耳的的鳥鳴響起。
十幾只扇著翅膀的烏鴉從沙掌中四散紛飛，然後朝著不遠處另一座沙堡頂端匯聚而去，重新化作山城青葉的身影。
他的臉色蒼白，額角有冷汗滑落。
這是他的“散千烏之術”。
山城青葉抬起頭，看向沙掌襲來的方向。
夜空中，在那輪內詭異的圓月之下，懸浮著一片沙雲，沙雲之上，一個矮小身影赤足而立。
——十刃之柒·砂暴。
“哈哈哈！”
‘砂暴’大聲嬉笑著，無數只大小不一的沙手在空中凝聚，抓向下方那些隱藏在各個沙堡之中的聯軍忍者。
“甚麼鬼東西？！”
“這是甚麼？”
驚呼聲、怒喝聲，瞬間打破了沙漠死寂的假象。
幾名躲在沙堡內的聯軍忍者，被幾隻沙手猛地攥住了身體。
“啊！”
咔咔！噗嗤！
幾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嚎，被捏成了一團爛肉，沙手鬆開，殘破的屍體和內臟混合著沙礫，從指縫間滑落。
另外幾名聯軍忍者更是被兩隻沙手一左一右同時抓住雙臂，向兩邊一扯。 呲啦！
血肉撕裂聲令人頭皮發麻，幾名忍者被活生生撕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潑灑在黃沙之上。
這些些沙手彷彿無窮無盡，抓住每一個試圖隱藏或反抗的聯軍忍者，然後以最粗暴也最殘忍的方式將他們殺死。
捏碎、撕開、拍扁、活埋……
那傢伙，在玩“捉螞蟻”和“躲貓貓”的遊戲嗎？！
看著大聲嬉笑玩鬧的‘砂暴’，山城青葉腦海中陡然冒出念頭。
“伊魯卡！”
身後陡然傳來一聲驚怒的吼聲，將山城青葉從憤怒與恐懼中猛然拽出，猛地轉頭看去。
看到不遠處的海野伊魯卡被一隻沙手抓在掌心，山城青葉臉色一凝，雙手迅速結印，兩腮鼓起。
“火遁·豪火球之術！”
熾熱的火球從他口中噴湧而出，周圍幾名剛剛躲過一劫的聯軍忍者，也發出了攻擊。
“雷遁·迅雷箭！”
“風遁·真空大玉！”
“水遁·水龍彈之術！”
忍具和忍術從不同方向呼嘯而至，目標直指那隻扼住伊魯卡的沙手。
“你們很在意這隻蟲子？”
見狀，‘砂暴’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場景比單純的捏死更有趣，於是另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
呼！呼！呼！
數只稍小些的沙手瞬間凝聚，擋在那些忍術和忍具的前方。
風刃斬入沙中，只激起一片沙塵，水彈被沙手吸收，苦無和手裡劍更是被拍飛。
“嗯……”
‘砂暴’看著被沙手握住的伊魯卡，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思索，伸出的拳頭緩緩握緊，嬉笑道：“這樣玩。”
下方，那隻攥住伊魯卡的沙手，隨著他拳頭的動作，開始一點一點緩緩收緊。
咔咔咔！
骨骼的清脆聲響從沙手緊握的指縫間傳來。
“啊！”
伊魯卡的臉因痛苦和窒息而漲紅，眼球微微凸出，血絲迅速蔓延，幾乎要爆裂開來，忍不住發出慘叫，鮮血從口鼻中滲出。
‘砂暴’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興奮，欣賞玩具在絕望中逐漸崩壞的過程。
就在伊魯卡的意識即將被徹底捏碎之際……
轟隆！
一道纏繞著狂暴雷弧的鞭影，發出刺耳的厲嘯尖鳴，如劈落的雷電般撕開黑夜，空氣被瞬間抽爆，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抽擊在那隻沙手上，讓其轟然炸裂，化為漫天飛濺的沙塵。
“咳！”伊魯卡渾身一鬆，從半空中墜落，劇痛和窒息後的眩暈讓他幾乎失去意識。
山城青葉接住了下墜的伊魯卡，沒有絲毫停留，直接發動瞬身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數十米外一處沙堡陰影下。
他迅速檢查了伊魯卡的傷勢，肋骨多處骨裂，內臟受擠壓出血，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兵糧丸和止血繃帶，進行緊急處理。
“嗯？”
沙雲之上，就像是自己的玩具被搶走，‘砂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看向鞭影襲來的方向。
只見，在下方一片狼藉的沙地中，二位由木人身上還帶著之前與千手扉間等人戰鬥留下的傷痕，但她死死盯著空中的‘砂暴’。
她的手中，緊握著“打神鞭”。
此刻的“打神鞭”已經從之前的長鐧形態延伸變長，化作一條金色長鞭。
鞭身上，跳躍著幽藍色的狂暴電弧，節與節銜接處雷光流竄，發出尖銳的嗚鳴聲。
剛才那一擊，顯然就是她的傑作。
“你……”
‘砂暴’俯視著由木人，歪著頭道：“找死。”
他抬起右手，對著由木人所在的方向，五指張開……
但是，就在這時，一陣狂暴的氣息傳來。
懸浮在‘砂暴’周身的“沙之眼”，調轉方向看向那股氣息所在的位置。
只見，遠處沙丘之上，八尾牛鬼那山巒般的龐然身軀已然顯現，頭顱後仰，巨口前方，查克拉壓縮匯聚，化作一顆尾獸玉。
“呦！”奇拉比的聲音從八尾體內傳出，射出面前的尾獸玉。
嘭！
尾獸玉撕裂空氣發出呼嘯，射向沙雲之上的‘砂暴’，所過之處，下方的沙海都被劃出溝壑。
然而，面對這足以摧毀山嶽的一擊，‘砂暴’甚至連頭都沒回，身後那道一直靜靜懸浮、女人樣貌的沙子身影，此刻卻動了。
抬起兩條手臂，不偏不倚，接住了激射而來的尾獸玉，沙手在接觸尾獸玉的剎那，掌心處的沙粒旋轉流動。
蘊含恐怖力量的尾獸玉，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泥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緊接著，在所有聯軍忍者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身影將其向前輕柔地一推，尾獸玉沿著原路倒射而回。
轟隆！！
尾獸玉擦著八尾的身軀，砸落在後方的沙海之中，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
狂暴的衝擊席捲起無數沙礫，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沙潮，向著四面八方猛烈擴散！
即使距離甚遠，強烈的氣浪依然洶湧而來，將不少聯軍忍者吹得東倒西歪，沙塵瀰漫，遮天蔽日。
‘砂暴’依舊沒有回頭，臉上最後一絲屬於孩童的戲謔已然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惡意。
“你們就是‘影’大人要的牲畜。”
他俯視著由木人，五指張開的右手，輕輕一握。
轟隆隆！！
以二位由木人為中心，周圍上百米範圍內的沙地，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湧。
數只比之前龐大數倍的恐怖沙手破土而出，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二位由木人狠狠抓去，沙塵化作渾濁沙幕，遮蔽一切視線。
那如天災般令人窒息絕望的壓迫感，讓遠處剛剛穩住身形的山城青葉和其他倖存忍者臉色慘白，幾乎停止了呼吸。
這是絕對碾壓性的力量。
在這天災面前，他們所掌握的任何技巧、任何忍術，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要搏命了。”
見狀，二位由木人深吸一口氣，身上轟然燃起如藍色火焰一般的尾獸外衣，兩條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尾巴在身後擺動。
她雙手緊握“打神鞭”的鞭柄，將自己體內所剩不多的查克拉，連同二尾的查克拉，瘋狂灌入其中。
她其實能夠感覺到，自己距離掌握這件忍具的真正威能，知曉它真正的名字，僅僅只差一點，只差一點點。
但就是這一點點，卻如同天塹一般。
就彷彿，這力量不是她配掌握的。
【這年過得真夠難受的，明年我都不想回家過年了，麻煩事一堆，愁死我了，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