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歸刃
轟！轟轟！
遠處，羅砂死死盯著戰場中心，瞳孔中倒映著慘白、猩紅、蒼藍的三道流光，三道身影化為不斷交錯、碰撞的殘影。
空氣被反覆撕裂，發出連串的音爆，腳下的地面在他們每一次蹬踏轟擊之下，不斷炸開、破碎、下沉。
“太快了……”
羅砂操控砂金的雙手微微緊繃，他引以為傲的砂金此刻根本就追不上那三人的速度。
砂金剛剛凝聚成形，目標就已經消失在原地，這樣胡亂出手，只會幫倒忙。
“十刃之叄嗎？”
羅砂看著‘屍骨’身上的數字3，表情凝重道：“這傢伙，明明是最後誕生的幾個十刃，現在的實力，居然已經成了第三？”
轟隆！
周圍的骨林，在三人戰鬥的餘波中不斷碎裂倒塌，但緊接著就有更多更粗更尖銳的骨骼，以更快的速度從地面穿刺而出。
砰砰砰！
李洛克全身升騰綠色蒸汽，在邁特凱、邁特戴、‘屍骨’三人戰場的周圍移動，將那些試圖刺向邁特凱和邁特戴的骨刺轟碎。
羅砂也操控著砂金，將大片大片的骨刺撕碎，以免這些骨刺干擾作為主力的邁特凱和邁特戴。
嘭！噗嗤！
一根尖銳骨骼從身後刺向邁特凱，李洛克瞬間出現其身後一腳踢出。
但這一腳居然沒能將其粉碎，反而被突然長出的分叉刺穿腳掌。
“李！”餘光看到這一幕，邁特凱的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開口道。
“我沒事！”李洛克喊出聲來，臉色微微一獰，旋身一腿將其踢碎。
“不要去在意弱者啊，用出你的全力和我戰鬥！”
不等邁特凱抽回目光，‘屍骨’興奮低吼著一拳轟來，將邁特凱轟得向後滑出數米，腳下犁出溝痕，護在身前的手臂微微顫抖。
他們能夠感受到，無論是周圍瘋狂生長的骨刺，還是‘屍骨’身上的骨甲，每次破碎後再生，都會變得更加緻密堅硬。
這種在戰鬥中不斷進化，愈戰愈強的特性，簡直令人絕望。
嘭！嘭嘭！
邁特戴及時接管戰場，迎上‘屍骨’，拳、肘、膝、腿，兩人每一次對轟都爆開氣浪，震得空氣嗡鳴。
“不夠不夠還不夠！你的戰鬥經驗實在太差了！”
‘屍骨’眼中紅芒爆閃，硬抗邁特戴轟向肋部的一拳，手中的骨鞭甩出，將面前的邁特戴捆住，再將他整個人甩到空中……
砰！！
向下一摔，血色蒸汽劇烈震盪，邁特戴的上半身，自肩膀以上，連同頭顱，在這一錘之下轟然爆碎，化為塵屑四散紛飛。
遠處一直隱忍不發的羅砂，此刻看到機會頓時瞳孔一凝，雙手猛地一拍，混在‘屍骨’腳下骨屑中的砂金，此刻瞬間暴起！
兩道砂金纏上‘屍骨’尚未收回的雙臂手腕，猛地向下一扯。
雖然這束縛之力，在‘屍骨’的力量面前只能維持不到半秒，但這半秒，對於另一個人來說，足夠了。
就在‘屍骨’手臂被砂金牽扯、身形微滯的瞬間，一道蒼藍色的身影撕裂空氣出現在‘屍骨’身前。
“木葉壞巖升！”
邁特凱全身的力量於右肘處凝聚，結結實實轟在‘屍骨’的頭顱上。
咔咔咔！！
狂暴的力量，以肘部落點為中心猛地炸開，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
邁特凱的手臂不自然彎曲，肘部鮮血淋漓，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面板。
而‘屍骨’那覆蓋面容的骨面，蛛網般的裂痕從中心擴散開，佈滿整個面部，化作碎片簌簌掉落，露出面甲下獰笑的真容。
作為在十刃中，實力能排在第三的存在，他僅僅只是在攻擊力方面弱於‘白牙’，又拿‘漩渦’的封印術沒有任何辦法。
如果單純只是比拼肉體強度的話，那十刃中沒有任何人能和他媲美。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能打破自己防禦的敵人了，即使是現在的他，想要用自己的骨頭碾碎自己的骨頭，也已經做不到了。
沒想到……
“你，真的很棒啊。”
‘屍骨’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但他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頭將其舔去，臉上沒有任何痛苦，只有近乎癲狂的滿足和興奮。
“你叫邁特凱，對吧？”
‘屍骨’的目光微微垂下，掃過邁特凱千錘百煉、肌肉虯結的身軀，咧開嘴：“果然，你才是他們之中，最強的那一個。”
“你的肉體久經磨練，肉眼可見，只不過……”
話音未落，他那被砂金束縛的小臂處，慘白的骨甲瞬間變形，鋒利的骨刺猛然刺出，直指近在咫尺的邁特凱面門。
邁特凱的瞳孔一縮，在重傷和劇痛之下，他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但距離太近，骨刺太快，他只來得及側頭躲閃。
噗嗤！
骨刺擦著他的左眼眼角劃過，鋒利的刃口不僅劃破了他的眉骨和額角，更是在他躲避的瞬間，劃破了他的左眼眼球！
邁特凱一聲悶哼，左手捂著臉，鮮血從指縫中瘋狂湧出，向後一躍與‘屍骨’拉開距離。
‘屍骨’站在原地，沒有追擊，只是看著臉上和手臂血流不止、劇烈喘息的邁特凱身上。
“你快要撐不住了吧？”
‘屍骨’的語氣突然平靜下來，甚至帶著一絲惋惜，目光掃過邁特凱的手臂、捂著眼睛卻依然在滲血的指縫、塌陷的胸膛。
“不只是那隻眼睛，還有你的肋骨，現在斷了多少根？骨頭恐怕已經扎到內臟了吧？你的心肝脾肺也在哀嚎吧？”
“那種狀態確實激發了你身體的潛力，讓你具備了很強的自愈能力，但是……”他搖了搖頭，“還遠遠不夠。”
“人類的肉體，太過脆弱。人類的生命，太過短暫。人類的顧忌……也太多。”
“衰老、傷病、死亡……這些可笑的枷鎖，將你牢牢鎖在‘弱小’的軀體裡。”
“即使你耗盡這短暫的一生，也無法真正觸碰到肉體本身的界限。”
“我很感謝你，你讓我變得更強了，所以……”
‘屍骨’張開雙臂，語氣認真嚴肅：“成為和我一樣的存在吧，邁特凱。”
“捨棄那具註定腐朽的軀殼，捨棄那些拖累你的情感和牽掛，成為更強大更完美的存在。”
“以你對力量的追求，你一定能被那位大人選中，你可以吞噬其他虛，可以主導新的軀體。”
“你能夠得到近乎無限的時間和生命，去錘鍊，去戰鬥，去超越一切桎梏！” “到了那時，我們可以一起，在永恆的生命中，追求極致的強大，這難道不是比毫無意義地死在這裡更好嗎？”
呼…呼……
邁特凱站在遠處，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內刺骨的劇痛。
“凱！”
“凱老師！”
邁特戴那穢土轉生的身軀在身旁重新匯聚，看到邁特凱的慘狀，臉上浮現憤怒與凝重之色。
李洛克更是急衝過來，看著老師如此慘狀，眼眶赤紅，下意識就想伸出手。
他戴著護手的掌心處，那條微不可查的縫裂，此刻像嘴巴般緩緩張開……
“還不需要，李。”邁特凱搖了搖頭，阻止了他下意識的動作，然後抬起佈滿血絲的右眼，看向遠處的‘屍骨’。
“咳咳……”他咳出血沫，一字一句道，“所謂的‘強大’，從來都不只是用於形容肉體的詞彙。”
“我們和你，不一樣。”
他握住自己那條斷裂扭曲、骨頭刺出皮肉的右臂，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猛烈。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會衰老，正是因為清楚生命和時間是有限的，正是因為心裡有太多太多想要拼命去保護的東西……”
“我才會爭分奪秒，拼上一切，去錘鍊這副身軀，去燃燒這短暫的生命，去變得更強！”
“不管前方有多大困難，都要努力克服，哪怕用生命的代價，但至少留下了我活過的證據！”
“還有……”
話還沒說完，邁特凱牙關緊咬，握住斷臂的手猛然用力……
咔嚓！
隨著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他硬生生將刺出的骨頭按回原位，將扭曲的手臂掰直復位。
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一顫，臉上肌肉都因痛苦而扭曲，但他只是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那條剛剛復位、依舊顫抖不止的右臂，抬起大拇指，反手指向身後的李洛克。
“你給我記清楚了。”
邁特凱死死盯著‘屍骨’，聲音沙啞道：“這個孩子，才不是甚麼累贅和弱者。”
“正是因為有他在，有想要守護的人在，有必須貫徹的信念和責任在……”
邁特凱染血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語氣認真道：“我才能變強，也必須變強！”
嗡！
話音落下，他周身原本略顯紊亂的蒼藍氣焰，再次升騰而起。
左眼流出的血，右臂傷口湧出的血，甚至面板下毛細血管崩裂滲出的血珠，都被他身體爆發的高溫下蒸發。
一縷縷紅色的血霧，混入那蒼藍的氣焰之中，染上一抹淡淡血色。
“凱。”邁特戴的臉色微微一沉，“難道你想……”
“不行！”
李洛克也猛然意識到了，臉上瞬間失去血色，連忙喊道：“凱老師，讓我來，我現在可以承受，我的手裡有……”
“李。”邁特凱打斷了他，聲音平靜，目光掃過李洛克微微顫抖的雙手，“‘暴食’現在更喜歡你，也更聽你的話。”
“你比我，更適合駕馭它的力量，而且……”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豎起大拇指，笑容燦爛，露出一口牙齒：“身為老師，怎麼能讓你擋在我的面前呢？”
“凱老師……”李洛克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卻只有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劃過他沾染灰塵和血汙的臉頰。
“不要露出這副表情啊，李。”邁特凱的笑容沒有絲毫陰霾，“這可是木葉高傲的蒼藍猛獸燃燒青春的時刻啊！”
轟！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重心下沉，擺出起手式，腳下本龜裂的大地因為驟然爆發的氣息向下塌陷！
體內狂暴的查克拉，不顧一切朝著心臟處最後的死門匯聚！
“傷勢都這麼嚴重了，居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氣息！”
遠處，屍骨臉上浮現熾熱興奮之色，忍不住放聲大笑，“邁特凱！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哈哈哈！太棒了！”
“但是，沒有意義，燃燒生命換來的光芒，無論多麼耀眼，能照亮多久？十秒？五秒？還是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他猛地張開雙臂，認真道：“放棄吧，成為和我一樣的存在吧，讓我們不斷戰鬥廝殺，用上百年上千年的時間去變強！”
“我認可你！你有這個資格！”
面對他的邀請，回應他的，只有三個字。
“我拒絕。”
邁特凱伸出左手，大拇指的指尖，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死門，開！”
轟！！
轟鳴，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來自邁特凱的體內，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每一寸骨骼中爆發出來。
狂暴而熾烈的紅色蒸汽，從他全身上下噴發出來！
那不再是汗液，而是沸騰的鮮血。
赤紅色氣浪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被氣浪衝起的頭髮燃燒起來，全身的面板變得赤紅如血，體表經絡暴凸蠕動。
“拒絕嗎？沒關係……”
屍骨放下張開的雙臂，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邁特凱，感受著那恐怖的氣息：“等你死後，你的靈魂，會同意的。”
“而現在……”
他握緊手中那根從自己脊椎抽出的骨鞭，長鞭在他手中瘋狂扭動變形，慘白的骨質如活物般覆蓋整條手臂，向著全身蔓延。
“我會用我最強的姿態，將你，連同你那可笑的信念，徹底碾碎！”
屍骨的嘴角逐漸咧起，浮現瘋狂殘虐的弧度，聲音嘶啞道：“撕成渣滓吧……”
“獠牙！”
“八門遁甲之陣！”
轟！！
兩人同時發出嘶吼，兩股恐怖的氣息，化作兩道赤紅的光柱，從兩人的體內轟然爆發，沖天而起，將兩人徹底吞沒！
【真難寫啊，我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