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如果有人能做到，那他就是神
圓利通轉過身，只見一位身著簡樸僧衣、身形矮小的老僧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不遠處，正是自己的老師，中覺和尚。
“老師。”圓利通輕撥出一口氣，眉眼低垂，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中覺和尚目光掃過現場的痕跡，坑窪的地面、散落的焦黑碎片以及那殘留的陰冷氣息，已然明白了一切。
“唉……”
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憐憫，雙手合十，長嘆一聲：“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殿下，又見這般苦難了。”
圓利通沉默著，目光再次投向老婦人倒下的地方。
“回去吧，殿下。”中覺和尚睜開眼，看向圓利通，語氣溫和道，“大名殿下正在派人尋您。”
“老師。”圓利通卻緩緩搖了搖頭，“我想安葬他們。”
中覺和尚注視著他眼中那份執著的悲憫，沒有勸阻，只是深深地點了點頭：“殿下有此善念，是國家的福報，貧僧幫您。”
兩人一同俯下身，開始收拾那對貧苦母子的殘破遺體，以及散落在一旁、屬於那個男人的幾件破舊衣物。
他們尋了一處相對乾淨、僻靜的角落，用手和找到的殘破工具，默默地挖了一個簡單的墓穴。
沒有棺槨，沒有儀式，只有最樸素的安葬。
將遺體與衣物妥善安置後，中覺和尚立於墓前，雙手合十。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夜色中，中覺和尚的誦經聲緩緩響起，為無辜的逝者超度：“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願佛光接引，往生極樂淨土，離苦得樂，得大自在……”
身後，圓利通跪在簡陋的墳冢前，閉目合十，跟隨默誦，神情專注。
經文誦畢，中覺和尚輕聲道：“願我佛慈悲，指引迷失的靈魂，找到歸家之路，獲得最終的救贖與安寧。”
圓利通睜開眼，望著那小小的墳冢，喃喃問道：“老師，他們，真的能回到那個沒有痛苦和虛妄的‘淨土’嗎？”
“心淨則國土淨，心安則眾生安。”
中覺和尚看向他，目光深邃：“殿下，我們能做的，便是以此清淨心，為迷途者點亮一盞燈。”
“至於能否歸去，要看其自身的業力與佛緣了。”
圓利通沉默地片刻，但就在這時，一道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聲音，從側後方的陰影中傳來，打破了這脆弱的寧靜。
“他們已經死了。”
圓利通猛地循聲轉頭，看到一個面容陌生的少年倚靠在斷牆邊，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他們的靈魂，也已經消散了。”鳴人繼續說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不會被你口中的佛主接引到甚麼極樂淨土，這個世界，也不存在甚麼會無條件愛著世人的神。”
“夠了！”
不等鳴人說完，圓利通像是被刺痛般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
“你在懷疑神？懷疑佛？”他瞪著鳴人，憤怒地喊道，“誰創造了這個世界？是神！神是所有生靈的父親……”
他的聲音起初高昂，但說到“父親”二字時，卻不自覺地低沉下去：“沒有任何一位父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鳴人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因他的憤怒而動容。
他看得很清楚，眼前這位大名的次子，看似信仰堅定，但他的憤怒，他的嘶吼，恰恰暴露了其內心的脆弱與懷疑。
真正信仰堅定的人，不需要用如此激烈的情緒來為自己壯膽。
他的憤怒，是對神明的質疑，也是對那個高高在上、情感淡漠的親生父親的一種質疑。
“神明，真的能拯救世人嗎？”鳴人語氣平靜道，“所謂的天國、淨土，真的存在嗎？”
“說神明愛著世人，說賞善罰惡，說因果報應，說勤勞者死後入天國，說自殺者不入淨土……”
“但是，證據呢？”
“沒有證據。”鳴人的語氣平靜，“或者說，對於你們這種人而言，不需要證據。”
“對於現實徹底絕望的人，急需一根救命稻草來逃避。”
他看向圓利通身後的中覺和尚：“這時，恰好有人給了你們一個‘死後世界’的藉口，你們便自然而然地選擇相信。”
“這本身並沒有錯。”
鳴人的語氣平靜到近乎殘酷：“因為愚昧痛苦的人想要活下去，確實需要這樣一個藉口來麻痺自己，忍受眼前的苦難。”
“但是，我必須提醒你，這不是事實，這是藉口……”
他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如果人死後能入天國，全部過上幸福的生活。”
“那麼，動物呢？植物呢？好人呢？壞人呢？男人呢？女人呢？” “所以，你渴望的救贖，只是偏私。”
“偏私農民去提高糧價，不是農民的民眾就會受損，偏私民眾去降低糧價，身為農民的民眾就會受損。”
“萬事萬物就像天平，一旦有了偏私，那麼就註定有人會因偏私獲益，有人會因偏私受損，有了偏私，祂就不再是神。”
他最後看向那座新墳，語氣淡然道：“如果真的存在神明，那麼，祂一定不會救贖任何人，因為祂愛的是所有人。”
“死亡，就是祂唯一賜予人類的東西，因為那是世上真正的平等，每個人都會站在祂的面前，迎接那必然的結局。”
“如果給死亡加上條件，無論這個條件是否合理，祂都將變得不再公正。”
“所以，拒絕承認死亡的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這番話，徹底撕碎了圓利通的保護殼。
“你……”圓利通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蒼白，張了張嘴，卻發現那句“你胡說”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喊不出來。
一旁的中覺和尚，始終閉目不語，只是捻動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神不會偏愛世人，只會任由世界變得混亂。”
鳴人深深看了一眼圓利通，呢喃道：“如果你無法對他人的苦難視而不見，如果你明知死後並無淨土可以讓他們幸福……”
“那麼，你就只有一個選擇。”
這番話，與其說是在勸導他人，不如說是他找到的答案。
他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甚麼了。
因此，他沒有期待任何回應，邁開腳步，準備離開。
但是……
“等等。”身後傳來圓利通的聲音，“你所說的選擇，是甚麼？”
鳴人的腳步微微一頓，只是側過頭，笑道：“用這雙手。”
“在這片土地上，為活著的人，創造一個能讓更多人免於苦難、得到幸福的人間淨土。”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徹底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原地，圓利通怔怔地站在原地，片刻後才語氣迷茫地問道：“……老師，您覺得，他說的，是對的嗎？”
中覺和尚緩緩睜開雙眼，望著鳴人離去的方向，雙手合十，輕誦一聲佛號。
“貧僧不知。”他眉眼低垂道，“至少，貧僧不知，如何做到。”
“如果有人能夠做到，那他……”
“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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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鳴人體內的封印空間。
“如何做到，並不重要。”
聽到鳴人的詢問，雲式緩緩睜開了眼眸，平靜地看向鳴人，反問道：“你覺得，人類的進步，是靠甚麼推動的？”
鳴人凝神思索，嘗試列舉：“知識的積累？科技的發展？思想的進步？信仰的力量？”
雲式輕輕搖了搖頭，否定了這些看似正確的答案。
“從矇昧到開化，從弱小到強大，跨越這最關鍵一步的，並非你所說的這些。”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冷冽：“是魯莽。”
“魯莽？”鳴人愣住了，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沒錯，魯莽。”雲式輕聲道，“‘如何做到’，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否去做’，才是最重要的。”
“面對一座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山，最先翻越的，往往並不是最聰明最謹慎的人。”
“而是那個不顧一切，敢於承擔失敗的後果，率先邁出第一步的‘魯莽’之徒。”
“其他人，已經被太多的‘不可能’，扼殺了太多的可能。”
聞言，鳴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平日理智冷靜的眼中，浮現一抹堪稱瘋狂的光芒。
“老師。”他說，“我想讓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平民，都擁有查克拉。”
“我想要知道，那樣的世界，是否能變得更好。”
“這就是我的‘魯莽’。”
（今天多更一點，最近更新確實少了，臨近結局，還有一些坑沒填，擔心漏下甚麼，寫出甚麼問題，所以穩了一點QAQ）
（不過還是那句話，大綱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內容不夠細，不用擔心我會切掉，如果太監了，第二天我就猝死在電腦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