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二合一)
“今天拍了不少照片吧?我在旁邊聽著你快門都要按冒煙了。”林志強把包掛在門口的架子上,看著一進門就把玩著相機的孟安荷說道。
“嗯,膠片都拍完了,應該有不少好照片,過兩天去蓉城,我把照片洗出來,順便再去買幾卷膠片。”孟安荷笑著點頭,“真好啊,回頭我把照片給我姐帶幾張回去,讓她看看咱們家瑤瑤在外邊是怎麼打天下的。”
“你把周硯上臺領獎的合照給老夏帶一張回去。”林志強一臉壞笑。
“那張我肯定洗。”孟安荷跟著壞笑起來。
“哥哥,媽媽和爸爸為啥都笑得那麼壞啊?”林秉文小聲問道。
“我同桌說了,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林景行淡定道。
“啊?你同桌為甚麼要這樣跟你說?”林秉文疑惑。
林景行一臉認真道:“因為我們數學老師和教務處主任是睡一個被窩的,對我們下手都可狠了,打手心用竹枝條抽,可痛了呢。”
“還背後議論起你媽來了,趕緊滾去寫作業!”孟安荷走了過來,笑罵道。
“哦!”兩人應了一聲,跑去拿書包了。
“今年你們廠裡挺大方的啊,最佳節目的獎品竟然是一臺收錄機。”孟安荷換了睡衣,笑著說道。
“這臺收錄機一開始應該是想著給模特隊買的,她們平時訓練也用得上。但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瑤瑤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把這最佳節目給搶了。”林志強也笑得挺開心,“沒辦法,確實唱的好聽,舞臺效果拉滿了,工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這最佳節目不頒給瑤瑤,那以後文藝匯演都沒法辦了。”
“那沒辦法,我們家瑤瑤才貌雙全,從小到大都是文藝委員,畫黑板畫、唱歌,那是手到擒來。”孟安荷一臉驕傲。
“說,你是不是揹著我還有甚麼不知道的技能?”林志強去洗漱換了衣服,看著她笑問道。
“來嘛,我確實還有一個技能你沒見識過。”孟安荷拉著他往臥室去。
“哎哎哎,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份工作報告沒寫。”林志強連忙扒拉住門框。
“得了吧,你都跟廠長說辭職了,還有甚麼工作報告好寫的。”孟安荷一把把他拽進了臥室,啪的把門關上。
“嗯?”林秉文和林景行同時回頭疑惑地看向臥室的方向。
門又重新開啟,孟安荷出來看著兩人表情嚴肅道:“林景行,一會你寫完了把你弟的作業檢查了,然後帶他去洗漱睡覺聽到沒?”
“哦。”林景行點頭,抬頭看著孟安荷:“媽媽,那我的作業呢?”
孟安荷說道:“你的明天拿到學校去讓老師檢查,我又不是老師,我才不要幫你檢查作業。”
林景行搖頭:“媽媽~~求求你幫我檢查一下吧,我們數學老師下手可狠了,我害怕!”
“害怕你就寫認真點,題目都不看亂寫一通,我看了也想揍你。我跟你爸累了,今天早點休息,別來煩我們啊。”孟安荷說完,轉身進臥室去了。
十分鐘後,林志強出來了。
“咦?爸,你們不是睡了嗎?”林景行疑惑地看著他。
林志強揹著手,乾咳了兩聲:“咳咳,你媽喊我來監督你們做作業,說晚上怕你們冷,今天晚上讓我來跟你們一起睡。”
“是嗎?”倆小孩都歪頭看著他。
“別廢話了哈!不然我也要抽你們了!”林志強正色道。
“爸爸,明天我們吃啥?”
“蹺腳牛肉。”
“啊?”
“稀飯配酸蘿蔔!”
……
“周師,明天早上我四點半起床給你打下手吧,我想學做包子。”曾安蓉放下書,走過來和周硯說道。
“要得,你只要能起得來,你直接來廚房就行。”周硯點頭。
他挺喜歡曾安蓉的性子的,想學就大大方方的說,他既然起了收徒的心思,那肯定會好好教。
“阿偉,你要不要學?”周硯看著一旁正在和老周同志下棋的阿偉問道。
“天太冷,我等夏天再學!”阿偉頭也不回道。
周硯笑著搖頭,這傢伙還真是一點苦都不吃。
“鍋鍋,收錄機是甚麼東西啊?”周沫沫吃著周硯給她剝的瓜子,好奇問道。
“就是會唱歌的方盒子。”周硯說道。
“啊?這麼厲害!”周沫沫眼睛睜大了幾分:“那……那我們可以養一隻嗎?”
“買收錄機還不如買臺電視機。”趙嬢嬢換了衣服下來,說道。
“電視機也好!”小傢伙點著腦袋。
周硯點頭:“行,等哪天空了,我去百貨公司看看電視機,買一臺放家裡,咱們過年還能看春晚。”
電器是這個時代最貴的東西。
一家人攢兩年錢買一臺電視這種事情,在如今這個時代很常見。
村裡要是哪家買了電視,那天天晚上跟開電影院似的,電視機前永遠擠滿人,新聞聯播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一臺14寸的黑白電視要四百多塊,進口的彩電價格更是高達上千塊。
周硯是有買電視的打算,但還沒想到先買一臺黑白電視,還是直接一步到位買臺彩電看著舒服些。
被4k超清洗禮過的眼睛,實在有點接受不了那滿是噪點的黑白電視。
但想著修房子的事,真要買臺進口大彩電,多少又有點下不去手,一來二去,這事就暫時擱置了。
“周硯,那我們平時還接包席不?我看包席還是幹得,今天客人們吃了都說好,都挺滿意的。”趙嬢嬢看著他問道。
周硯略一思索道:“那平時還是可以預約嘛,週日不接,工作日最多接五桌,還是以散客為主。”
“要得。”趙嬢嬢點頭。
“周師,如果有加班工資,週日我也可以幹活的。”阿偉回頭,看著周硯認真道:“正常來說,週日才是包席高峰期!按照我們飯店現在的火爆狀態,週日一天估計能接一二十桌。”
“我也可以。”曾安蓉說道。
趙嬢嬢和老周同志也是向著周硯看來,一天一二十桌,而且還能多賣些滷肉,那可就是兩三百的利潤呢。
“我不行,我每週得休息一天。”周硯果斷搖頭,笑著道:“錢是掙不完的,也要留點給別人掙。”
“你是怕把國營飯店幹垮絲了?”阿偉問道。
“我這個星期日要去當伴郎!工作之餘,也要留點時間生活的嘛。”周硯無奈道。
“我靠,哪個這麼想不開,找你去當伴郎啊?就不怕新娘反悔嗎?”阿偉有些不可思議。
“阿偉,雖然你這樣說我聽著有點爽,但還是有點過分了啊。”周硯笑道,陸川的新娘不用擔心,肚子裡已經揣著崽了。
“這兩天有空你去買身新衣服嘛,同學結婚,肯定有很多老同學要到場,穿體面點。”趙嬢嬢看著他說道。
“我這樣就挺好的,我是伴郎又不是新郎,總不能穿一身西裝去吧。”周硯拍了拍自己的燈芯絨夾克,挺滿意的。
趙嬢嬢笑道:“等過年的時候,我給你們父子倆一人買一身皮衣穿上。”
周硯擺手:“媽,我才二十,不到穿皮衣的年紀。”
“你懂不起,皮衣一穿,看起精神又體面。”趙嬢嬢笑道,“你看看人家瑤瑤穿的多洋氣,每一套衣服都搭的那麼好看,你每回重要場合都穿這一身,不太合適。”
“鍋鍋,要不要我的小皮衣借你穿穿?”周沫沫看著他說道,指了指自己身上穿著的小皮衣。
“來,換了洗腳腳,莫要弄髒了。”下一秒,她的小皮衣已經被趙嬢嬢拿下樓的小花襖替換。
周硯承認,有質感的皮衣穿著還是帥的,但這事和百貨公司掛著的那些老款皮衣不太搭嘎。
不過趙嬢嬢的話也有道理,先敬羅衣後敬人,這道理他懂。 哪天有空,是可以去百貨公司再給自己挑一套衣服,比如挑個大衣甚麼的,跟夏瑤站一起也般配些。
……
第二天早上四點四十,周硯起床從樓上下來,曾安蓉已經拿著書靠在櫃檯前正小聲朗讀著。
“周師,你起來了。”聽到腳步聲,曾安蓉把書放下,臉上帶笑道。
“小曾,你幾點起來的啊?特意起來早讀的?”周硯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這大冬天的,溫暖的被窩能多待一分鐘是一分鐘啊。
“我四點二十醒的,也剛起來沒一會,閒著沒事,就想著把書上的重點和要點讀一讀,早上腦子清醒,記性好。”曾安蓉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周師了?”
“你這讀書聲比蚊子還小,能吵到啥。”周硯笑了笑:“白天干那麼多活,早上那麼冷,你還挺厲害的,四點多真能起來。”
曾安蓉信心滿滿道:“我乾的活比周師少多了,你能起來,我也能,女同志能頂半邊天呢。”
“有道理,是我門縫裡看人了。”周硯從牆上摘了圍裙,轉身往廚房走去,“你先把麵粉稱了,今天要做六百個包子,要四十斤麵粉,然後鍋裡燒一鍋水,我去刷牙洗臉。”
“要得。”曾安蓉應了一聲,繫上圍裙,跟著進了廚房。
等周硯洗漱好進來,曾安蓉已經把麵粉按十斤一份稱好裝在四個搪瓷盆裡,鍋裡的水也開始冒熱氣了。
周硯微微點頭,這就是廚房熟手的好處,說甚麼都能很好的執行。
“面稱好了,那咱們就開始和麵,麵粉和水的標準比例為二比一,也就是說十斤麵粉加五斤水,這個水缸是標準的一升,我一般都拿它當量杯用。冬天天氣冷,發酵太慢,所以我們用溫水和麵,水溫以溫熱不燙手為標準,超過四十攝氏度,酵母會被燙死……”
周硯一邊講解,一邊上手給曾安蓉演示。
曾安蓉拿著小本子認真聽,認真記錄,特別是水比和溫度,全部詳細記錄。
“掌握好水比和溫度後,揉麵是力氣活和技術活,面能不能和好,做出來的包子麵皮是否暄軟蓬鬆,這一步很關鍵。標準很簡單,盆光、手光、面光的三光狀態,就是合格的……”
周硯連著演示了三盆後,擦手站到一旁,看著曾安蓉道:“小曾,最後一盆你來。”
“我?”曾安蓉有些震驚,她今天才第一次接觸和麵,周師竟然如此信任她。
周硯點頭:“對,就按我剛剛說的一步步來,我會在旁邊看著,幹中學,進步最快。”
“好!”曾安蓉沒有推辭,把本子和筆放到一旁,洗了手,從調水溫混合酵母開始。
周硯全程在旁看著,試水溫的時候也伸手確認了一下。
和麵,揉麵,中途周硯只開口指點了幾句。
很快,一團光滑圓潤的麵糰出現在搪瓷盆中,盆光、手光、面光,皆符合標準。
曾安蓉往後退了半步,有些緊張地等待著周硯的評判。
周硯微微點頭道:“最後的成品還行,第一次和麵還不錯。不過揉麵還得練,要學會用巧勁,而不是一味用蠻力,腰馬合一,才能更好的把力氣使到麵糰上,而不是跟搪瓷盆和桌子較勁。”
“明白了。”曾安蓉點頭,鬆了口氣。
周師脾氣太好了,全程沒飆一個髒字,這在後廚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她之前呆的飯店,大師傅們罵人都算輕的,稍不如意,手裡的瓢就招呼過來了。
“冬天太冷了,我不想半夜起來和麵,所以弄了個發酵櫃,兩邊灶臺燒火,控好溫度,就能把發酵櫃的溫度控制在三十五度左右,這樣只需要一個半小時麵糰就能發酵完成。”周硯端起搪瓷盆往一旁的保溫櫃走去,一邊給曾安蓉介紹道。
“原來這是保溫櫃,周師,你可真是個天才!”曾安蓉恍然,忍不住讚歎道。
她之前的飯店也做包子,冬天的時候,白案師父三點多就得來上班和麵,辛苦自不用說。
周硯說道:“保溫櫃好用,但溫度得控制好,要是燒的太燙了,溫度超過四十度,把酵母燙死了,這面就廢了。過兩天我去一趟百貨公司,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溫度計,到時候溫度控制會更直觀。”
“要得。”曾安蓉點頭,又拿出小本子記了兩筆。
面和好,外邊響起了敲門聲,周硯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跟曾安蓉道:“五點,刀兒匠章老三會把今天要用到的豬肉送到店裡來,先把芽菜肉餡炒好晾著,然後開始剁鮮肉餡。”
先在門縫裡看了眼,周硯拉開門,章老三和他兒子已經把三輪車上的油布拉開。
“章叔,今天嬸子沒來啊。”周硯笑著說道,打量了一眼章老三的大兒子。
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和章老三長得很像,體格不錯,刀兒匠家裡不缺油水。
“對,今天開始讓章順跟著我跑。”章老三笑著道:“順子,喊人!喊你硯哥。”
“周硯比我還小三個月的嘛。”章順有點喊不出口,小聲嘟囔。
章老三抬腿踹了一腳他的腳,“喊你喊哥就喊哥,屁話還有點多呢!”
“硯哥……”章順立馬不計較那三個月了,喊得可順了。
“哎,順子。”周硯笑著點頭。
章順:“……”
“要不你就喊我章順嘛。”
“要得嘛,章順。”周硯點頭,“搭把手,豬頭就放門口這兩個桶裡,豬肉給我搬到廚房去,洗菜池那邊有幾個盆盆。”
“好。”章順應了一聲,動手開始搬肉。
“章叔這是準備培養接班人了啊?”周硯笑著道。
“刀兒匠有啥子好接班,讓他學點手藝,以後也有口飯吃。”章老三笑了笑道,“順子沒你的能力和口條,能踏實幹點事,我就滿足了。”
他摸出煙叼了一根,靠著三輪車把看著章順搬肉,飄蕩的煙霧後,那張眼角已經有了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
周硯把錢遞給章老三,章老三把錢點了一遍,寫了個收據給周硯,看著一旁站著的曾安蓉道:“這是新來的廚師?”
“對,剛來的廚師,青神餐廳出來的大廚。”周硯點頭。
章老三看曾安蓉的目光立馬不太一樣了:“厲害哦!你這飯店也是臥虎藏龍。”
曾安蓉嘴巴動了動,忍住沒說話,但腰桿挺直了幾分,心裡更是暖暖的。
大廚,不是學徒!這是周師在外人面前給她的尊重。
“老漢兒,搬完了。”章順出來,額頭上有了一層薄汗,笑著說道。
“要得,周老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哈。”章老三說道,坐到了三輪車後邊。
“好,慢走哈。”周硯點頭,看著章順蹬著三輪車,拉著章老三騎遠了。
“慢點!老子都要給你抖下來了!”
“老漢兒你放心,我技術好得很!”
周硯笑了笑,轉身進了店裡。
剁肉餡對曾安蓉來說是小意思,雙刀玩的比周硯還溜。
周硯在旁邊不緊不慢的把芽菜切了,這工作量立馬減半了。
這徒弟,收得!
“芽菜肉末要炒的香,首先要把芽菜的水分煸炒出來,這樣等會肉炒出來的油脂才能進得去芽菜,口感油潤又脆嫩才好吃。”周硯不藏私,芽菜炒肉的餡料也直接教,能學多少,甚麼時候能學出師,就看曾安蓉的悟性和能力。
等她學會出師了,周硯就可以六點再起床了。
多麼樸素的願望啊。
炒完芽菜肉餡,周硯開始和麵條用到的面,開始炒麵澆頭和臊子。
“曾姐,你真起來和麵了啊?你也太早了吧?”阿偉出現在廚房門口,看著正在揉麵的曾安蓉說道。
“對,跟著周師學了挺多東西的。”曾安蓉笑著點頭,感覺今天早上收穫滿滿。
“唉,這麼冷的天,真有你的。”阿偉進了廚房,拿出自己的雙刀,“我的鮮肉餡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