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你們有點冒昧了
“周硯還會雕花?好厲害。”夏瑤有些驚訝,臉上露出了笑容,這牡丹雕的真好,能比得上一些厲害的玉雕師父了。
雕刻其實挺講究審美的,削出薄花瓣考驗的是師父的基本功,但如何讓花瓣組成一朵漂亮的花,就像她手裡這朵重瓣牡丹花,絕對不是一般廚師能雕刻出來的。
周硯的底子不錯,難怪沫沫才三歲半,拿著畫筆就能畫出那麼多漂亮的畫。
“瑤瑤姐姐,你今天吃飯怎麼來晚了呢?這都要排隊了呢。”周沫沫看著她奶聲奶氣的問道。
“沒關係呀,那我就跟沫沫多玩一會。”夏瑤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在隊伍裡排著。
“來,給你坐我的小板凳。”周沫沫跑過去,把她的專屬小板凳搬了過來。
“謝謝,但我想站一會,我今天下午可是坐著畫了一下午的圖呢。”夏瑤笑眯眯道:“你坐唄,你坐著跟我聊天。”
“那我也不坐,媽媽說了,小孩子沒有屁股,不用坐。”周沫沫把小板凳搬回去。
小傢伙人不大,但話挺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夏瑤認真聽她講,句句有回應,聊的可熱絡了。
夏瑤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呢子大衣,黑色半高領毛衣打底嗎,配了一件黑色長褲,腳上穿的黑色瑪麗珍皮鞋,頭髮紮起成高馬尾,沒有劉海,將一張光潔無瑕的精緻臉蛋完全展露。
她的面板是冷白皮,白的發光,脖頸修長,站在一大半穿著廠服的工人隊伍中,就像是一隻漂亮的天鵝,特別醒目顯眼。
“那個穿呢子衣的美女,是不是傳聞中營銷部新來的實習生?聽說是個大饞丫頭,下班鈴聲一響,比誰都跑得快!”
“就是她,林廠長的外甥女,她和周硯不是在談戀愛嗎?怎麼還要排隊啊?”
“說明周老闆公正嚴明噻,不搞特殊待遇,女朋友要來店裡吃飯也要排隊。”
“那他可真是一個鋼鐵直男!那麼漂亮的女朋友,還要站在寒風裡排隊等吃飯,換成是我,那肯定有小情緒了。”
“小情緒?換成是你,都得錘人了。”
女工們小聲議論著,夏瑤和周硯成了眾人等待排隊過程中的擺龍門陣的核心。
沒辦法,最近廠裡八卦傳的最多的就是這兩位。
俊男靚女,總是牽掛人心。
一個名牌大學的女大學生,一個鎮上開飯店的個體戶,能不能衝破家庭、學歷、距離的重重阻隔走到一起,可是吊足大家的胃口。
甚至還有對賭週二娃飯店一頓飯的,看夏瑤在實習結束前,會不會和周硯正式確定戀愛關係。
主打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趙嬢嬢,隔壁在裝修,是要擴寬店面嗎?”有客人好奇問道。
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正在燙蹺腳牛肉的趙嬢嬢。
趙嬢嬢笑著應道:“對,隔壁子的店面我們盤下來了,準備把店面擴寬,再多擺十張桌子,寬敞些,大家坐著也舒服,也不用在外面站著排隊等那麼久。”
“真好!這天氣越來越冷了,在外面排隊確實有點遭不住,還是要坐店裡等舒服些。”
“就是,江上的風一吹,跺腳都快不管用了。”
“店裡來新廚師了?我聽他們說今天中午上菜變快了不少。”
有人誇讚,也有人好奇。
趙嬢嬢道:“對,從樂明飯店重金聘請了一位年輕廚師,周硯的同門師兄。”
“太好了!那以後吃飯排隊就沒那麼惱火。”
“可以哦!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客人們起鬨笑道,氛圍倒是相當融洽歡樂。
夏瑤嘴角帶著笑,同樣為周硯高興。
她第一次來周硯店裡吃飯的時候,還只有三道面和一碗蹺腳牛肉,客人也不算多,剛剛起步。
如今儼然已經成為了蘇稽人氣最火爆的飯店,連蘇稽鎮國營飯店都不是對手。
周硯無論是在烹飪還是經營方面,都展露出了過人的能力。
張師他們把隔壁飯店的門關上,掛上鎖,和趙鐵英打了招呼,便也下班了。
後廚的忙碌,遠勝於前廳。
用於滷煮的兩口灶被啟用,孔立偉兼顧起煎鯽魚的重任,以及看著需要一些時間等待的藿香鯽魚。
孔立偉臉上的班味都消了,手裡握著鐵勺,盯著鍋裡的鯽魚,緊張中又帶著幾分興奮。
這才第一天,他就掌上勺了。
雖然目前只能算幫廚。
但那也是墩子、打荷、幫廚三連跳啊!
小飯店晉升就是快!
路子有點野。
但他喜歡!
周師有本事他是真教,一點不藏著掖著。
做魚是他們孔派的拿手菜,藿香鯽魚不算稀奇。
但周師做藿香鯽魚的思路,和他師父、師爺教的不太一樣,可他偏偏又能講明白為甚麼會這樣做。
孔立偉學的可認真了,對不對,等回頭嘗過味道之後再做評價。
隨著紅燒排骨的牌子掛進沽清區,牆上只剩下藿香鯽魚一個牌子,店裡還有四五桌客人在吃著。
“不添柴了,下班!”周硯摘了圍裙,和正準備繼續往灶膛裡塞木頭的孔立偉說道。
“下班了?”孔立偉還有點懵。
“沒有菜了,不下班還炒啥子?”周硯笑道,今天晚上也提前了二十分鐘下班,效率提升還是挺明顯的。
而且中間出現了一段後廚等客的情況,說明這還不是他們倆的極限。
等隔壁鋪子打通之後,增加十張桌子,下班時間還有往前提一提的空間。
“下班就下班!下班不積極,腦殼有毛病!”孔立偉把手裡的木頭放回柴堆,轉而提起兩桶水倒入鍋裡用餘火燒著,一會趙嬢嬢他們好用來洗碗。
孔立偉收拾刀具,周硯則上樓換了身衣服下來,兩人剛好一起出門。
“周師,你真要去跑步啊?不回去洗個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早點休息嗎?”孔立偉蹬著腳踏車,打著哈欠說道,臉上難掩疲憊之色。
“跑一圈,出身汗,回來才好睡覺噻。”周硯笑著道。
他看著倒是挺有精神的,邁著長腿跑步,速度跟孔立偉騎車不相上下。
“那我明天早上六點來店裡嘛,學做肥腸血旺。”孔立偉說道。
“要得。”周硯點頭,阿偉還是挺有上進心的,已經開始主動要求提早來上班。
兩人一路聊著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周硯!”穿著運動服的夏瑤喊了一聲,小跑著過來,笑盈盈道:“今天怎麼這麼早?”
孔立偉看著周硯的眼睛睜大了幾分,不是,兄弟,你跑步還有美女陪跑啊?
難怪下了班還有力氣跑步。
他要有這樣的美女陪著一起跑步,他也能圍著蘇稽跑兩圈,跑到天黑都行。
周硯微笑道:“阿偉太能幹了,後廚的烹飪效率顯著提升,提前二十三分鐘下班,我們今天可以跑五公里了。”
“是嘛?”夏瑤聞言也笑了。
孔立偉:“?”
阿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所以,他拼死拼活幹出來的二十分鐘,是給周硯爭取的約會時間。
真該死!
“走了。”阿偉蹬上腳踏車,氣鼓鼓地走了。
他甚麼時候能遇到這麼好的姑娘啊?
周硯和夏瑤沿著河堤慢跑。
夏瑤開口道:“我已經決定畢業後去立誠集團上班,準備先去香江總部,學習一下先進的設計理念和工作方式。”
“挺好,如今的香江和內地確實天差地別,能學到更多的東西,對於設計這一行業來說,先進非常關鍵。”周硯點頭,對夏瑤的這個決定並不意外。
這機會太難得了,校招和自己投遞簡歷,剛畢業的她很難獲得這種機會,說是機緣也不為過。
可一想到夏瑤明年就要前往香江,山水相隔數千裡,可能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一面,心裡又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夏瑤看著他,笑著說道:“今天我姨父和姚立誠通電話,姚立誠準備在嘉州辦一個工廠,他說如果我加入立誠集團,後邊可能有機會從香江外派到嘉州工廠。”
“真的?”周硯腳步一頓。
夏瑤微笑點頭:“姚立誠是這樣承諾的,所以我決定去香江總部,如果去羊城的話,那可能只能留在羊城工廠。”
周硯沉吟:“嘉州工廠,未必比得上香江總部。”
“嘉定大綢我認為值得深入挖掘和發揚,可以成為創作源源不斷的靈感源泉。”夏瑤看著他道:“我喜歡嘉州,你不是說要在小院給我留一個最大的房間嗎?還作數不?等你把小院建好的時候,說不定我就來嘉州了。”
周硯點頭:“你只要來,那最大的房間就給你留著,我說的話,向來作數。”
“你說的啊,我還要在書房裡畫畫。”夏瑤抬頭看著他笑,笑容燦爛而甜美。
“嗯,我說的,書房也歸你了。”周硯微微低頭,目光直直的看著她笑。
夕陽落在她的髮絲上,她的笑容是如此乾淨而耀眼。
她是因為能外派嘉州工廠所以決定要去立誠集團的?
“走吧,這可是阿偉同志給我們爭取的二十分鐘!我們今天一定要跑完五公里!”夏瑤握拳說道,語調輕鬆而愉悅,轉身向前跑去。 “嗯,好。”周硯笑著跟上。
夕陽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金光閃閃。
兩人並排的影子在河堤上越拉越長。
他們聊了許多,有對未來的暢想,有對當下的規劃。
夏瑤即將踏出校園,進入職場。
而周硯正規劃著把飯店從鎮上開到市裡,開一家更高檔的酒樓。
本以為即將分道揚鑣,漸行漸遠的兩條直線,在不久之後有了重新交集的可能,讓聊天中的未來都變得溫柔了幾分。
回到宿舍樓下,天剛剛黑。
“果然五公里才會出汗,好久沒有這麼暢快了。”夏瑤的臉蛋紅撲撲的,氣息微喘,抬手揩了揩臉頰的汗水,笑著道:“周硯,明天見!”
“晚安,夏瑤。”周硯看著她跑進樓梯,三樓宿舍燈光亮起後,方才轉身離開。
……
“師叔,周師這人我都不想說,他讓我拼命幹,最後提早二十分鐘下班,原來是要跟夏瑤跑步去。”孔立偉的腳泡在木桶裡,熱氣蒸騰,跟一旁正在捲菸的肖磊說道。
肖磊笑了笑道:“那不是挺好的,你雖然沒有漂亮姑娘陪你跑步,但你讓老闆多了二十分鐘的約會時間啊,明年說不定就多個能管你的老闆娘。”
孔立偉:“……”
“阿偉,那姑娘漂亮不?性格怎麼樣?”一旁織毛線的馬冬梅來了興致。
孔立偉點頭:“漂亮,跟電影明星一樣,演《大橋下面》那個龔雪您知道吧?氣質和她很像。性格也不錯,沒甚麼大學生的架子,不像有些知識分子說話會端著,跟沫沫玩的可好了。”
“龔雪!那可真是大美人啊。”馬冬梅把手裡的毛線一放,“咱們周硯也不差,濃眉大眼,長得又高又帥,這麼一說,倆年輕人要是看對眼了,這事說不定還真能成。”
“我瞧他們那樣,王八看綠豆,早看對眼了。”孔立偉撇撇嘴。
肖磊道:“其他都還好,就是這姑娘是浙省人,遠了點,家裡多半是不願意遠嫁的。”
“浙省啊,那確實遠了點。”馬冬梅聞言嘆了口氣,“女兒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辛苦培養成大學生,得花多少心血和精力,哪捨得遠嫁啊,幾千里路,嫁過去可能幾年都見不到一回。”
“看來我們周師也要被愛情磋磨咯。”孔立偉嘆了口氣,但上揚的嘴角多少有幾分幸災樂禍。
“周硯倒是用不著擔心,以他現在的條件,只要點頭,媒婆明天就能把飯店的門檻踏平,不曉得紡織廠有好多小姑娘喜歡他哦。”馬冬梅看著孔立偉,嘆了口氣,“倒是你,矮了點,臉長得方了點,三十歲以後可能還會跟你老漢一樣脫髮,才是要抓緊趁著頭髮還茂盛的時候找個婆娘成家哦。”
肖磊深以為然的點頭:“有道理,國樑三十歲後髮際線開始後移,每次見面都往後退一截,兩年就退出了個地中海。”
孔立偉:“……”
“師叔,馬嬢嬢,雖然我們確實很熟,但你們這樣講話,還是多少有點冒昧。”
馬冬梅聞言樂了:“今天中午你媽、老漢還特意轉過來喝了杯茶,讓我收留你幾天。我說你只要不再拿炮仗把我旱廁炸了,你願意住好久都可以。”
孔立偉表情一囧,有些尷尬道:“那都是十歲前的事情了,現在肯定不得幹這種事情了噻。”
“你媽還跟我說,這紡織廠的女工多,讓我幫你留意留意,你有想法沒得?”馬冬梅道。
“我一點都不著急,我才二十一歲,要以事業為重。”孔立偉搖頭,態度堅決。
“紡織廠的年輕妹兒確實多,長得還漂亮水靈,你不要就算球,這種事情也強求不來。”馬冬梅道。
肖磊跟著點頭:“周硯跟女大學生去跑步,你就早點回來泡腳,也一樣的。”
“馬嬢嬢,真有漂亮水靈的妹兒?那……那我也是可以先接觸接觸嘛。”
“你剛剛不是說不要?”
“我承認我剛剛說話的聲音是大了點,對不起!”
……
周硯回到飯店,加練了半個小時。
鍋裡燒著熱水,等趙嬢嬢他們下了掃盲課回來,剛好可以一邊泡腳一邊寫作業。
“我跟你老漢兒商量了,明天下午我們還是去看一下你六爺哦,吃不下去東西,恐怕也就這幾天了。”趙嬢嬢看著周硯說道。
“要得,明天下午我跟你們一起下去看看六爺。”周硯點頭。
六爺是他爺爺的堂兄弟,是共生死的戰友。
回到村裡後,他當了二十年的村長,對他們家也多有照拂,兩家關係處的特別好。
在村裡,六爺不光是人人敬重的老村長,他識字會看通書,因此成了周村的半個算命先生。
紅白喜事選日子,小孩取名,村民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他。
六爺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這輩子活的值當。
殺了五六個鬼子,還能活著從戰場上回來,身體裡留著不知多少彈片,活到這個歲數。
跟老周同志下了兩把象棋,周硯去洗了澡出來,趙嬢嬢正抱著已經在她懷裡睡著的周沫沫上樓。
老周同志正在收拾作業本,笑著道:“看得出來,教人寫作業確實不容易,小傢伙最近睡得可踏實了,一覺到天亮。”
“那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吃降壓藥才穩得住。”周硯笑著道。
孩子還小,雙方都會有更多的耐心。
周硯覺得自己最明智的選擇,就是給趙嬢嬢聘請了沫沫輔導。
屬於用魔法打敗魔法了。
周硯去隔壁確認門上掛了鎖,然後把飯店門拴拉上,把賬點了一遍,便也上樓去了。
天氣冷,確實還是床上窩著更舒服。
鑽到被子裡,枕頭墊在身後,從床頭拿起一本書看著,但周硯的思緒卻飄向了他處。
週二娃飯店已經在擴建,多增加的十張桌子不僅能提升客人的用餐體驗,也能提高接待能力。
阿偉的到來,讓飯店後廚的運轉變得更為高效,出餐效率提升兩成左右。
曾安蓉要是能夠加入週二娃飯店,效率應該還有上升空間。
週二娃飯店正從家庭館子向小飯店有序過渡,步子邁的還是挺穩的。
他的賬戶上現在有四萬存款,床下箱子裡有七千多塊現金。
修酒樓和小院的錢已經攢夠一半,只等孟姐把設計圖給他出了,年後把施工隊拉起來,便可以直接開工。
這事沒法急,他的要求比一般修房子的更高一些,不管是用老宅重建一個小院,還是要考慮酒樓的防震效果,估計都挺讓孟姐頭疼的。
孟姐作為建築院的副院長,本身又比較忙,年內能把圖紙給他,那就算是非常上心了。
他倒是沒那麼著急,現在週二娃飯店一切向好,客流量隨著口碑發酵,以及嘉州日報等媒體的報道,還在緩慢增加,今天的營業達到了672元,有所提升。
他現在目標很明確,一來是儘可能的豐富選單,掌握更多菜品,這樣酒樓開業之後,選單不至於顯得單薄。
二來就是把孔立偉,以及可能到來的曾安蓉培養起來。
不說多全面吧,至少讓他們能夠獨立掌勺幾道賣得好的招牌菜,分擔他的壓力。
一張選單一肩挑,在鄉鎮炒菜館還能行得通。
進了城,炒菜館變成酒樓,還想掙包席的錢,那就必須得分工明確。
正想著呢,他隱約聽見拍門聲,把手裡的書放下,周硯仔細聽了聽,外邊已經傳來了有些匆忙的腳步聲,還有老周同志的聲音:“周硯!你六爺走了!”
周硯聞言腦子懵了一下,掀開被子翻身爬了起來,鞋子都沒來得及穿便拉開了門。
老周同志身上披著棉服,手裡拿著電筒,眼眶泛紅,看著他沉聲道:“宏偉在樓下,你把衣服鞋子穿好,跟我回周村。”
“我要不要回去一趟?”趙鐵英也披著衣服過來,聲音微啞,眼眶同樣紅了。
“你在家陪沫沫,今天晚上我跟周硯去就可以了,免得她害怕。”周淼輕輕拍了拍趙鐵英的手臂。
“要得。”趙鐵英點頭,摸了一張大團結塞到周淼口袋裡,“你去孫奇那裡帶點紙和火炮回去,媽他們可能也沒準備。”
周硯把棉衣和鞋子穿好出來。
“回去聽你奶奶的,她說有啥子忌諱你就注意到。”趙嬢嬢拿了個毛線帽套他頭上,小聲叮囑道。
“要得。”周硯點頭。
三人拿著電筒下樓,周硯拉開門栓把門開啟,周宏偉披麻戴孝跪在門口,帶著哭腔衝著周淼和趙鐵英道:“四叔、四嬢,我爺爺走了……”
“好,你先起來,我和周硯跟你回去。”周淼上前把他攙了起來,“你四嬢要在家帶沫沫,她明天再過去。”
“要得。”周宏偉點頭。
周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三人騎著車,點著手電往周村趕去。
周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心情有些沉重,不知該說甚麼好。
“老爺子走的還順利不?”走了一段,老周同志開口問道。
周宏偉道:“今天晚上我把滷肉帶回去,他很高興,自己坐起來,吃了點滷豬頭肉和滷牛肉,喝了二兩酒,還誇了我一陣。”
“吃完喊我老漢兒給他擦了身體,換了新衣服,跟我老漢和我大爺、么叔交代了一些話,沒多久就嚥了氣,走的還是比較安詳,沒受啥子罪。”
“我老漢說,我爺爺把日子和時間都提前看好了,他曉得自己啥時候要走,今天喝了二兩酒,心情美得很,走的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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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