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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171章 我真該死(68k二合一)

第171章 我真該死……(二合一)

黃兵拿著雜誌,看著周硯愣住了,認真琢磨著他的話。

周硯接過黃鶯手裡的兩本雜誌,把名字簽上。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要在一碗蹺腳牛肉旁邊簽名,但畢竟這是飯店年卡VIP,這種不算離譜的要求,儘量滿足。

這兄妹倆,每天來店裡消費七塊,極其穩定。

周硯收起鋼筆,看了眼黃兵。

他生平最討厭舔狗了。

有這功夫,不如多掙點。

還有!

1984年,在嘉州騎嘉陵70當舔狗?

人怎麼能同時擁有嘉陵70和自卑呢?

黃師傅也是個神人。

黃鶯喜滋滋的收起雜誌,給黃兵翻了個白眼:“就是!你要真上頭了,就跟她回家搬包穀,別回來了,看到就煩。”

“黃鶯,你……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啊。”黃兵急了。

“我才懶得管你,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零花錢。”黃鶯撇撇嘴,轉而看向周沫沫:“走,沫沫,我們繼續畫畫吧。”

“嗯嗯!”周沫沫點著腦袋,牽住了黃鶯的手。

黃兵一臉羨慕的看著周硯的臉:“我要長成你這樣,雪兒肯定不會考驗我了。”

不過他很快就推翻了這個想法,“如果我長成這樣,該接受考驗的應該是她了吧?”

周硯看著他,這傢伙嘰裡咕嚕說甚麼呢?

“硯哥,你該不會還沒談過戀愛吧?”黃兵突然問道。

“女人只會耽誤我掙錢的速度。戀愛?狗都不談。”周硯撇撇嘴。

“你你你……簡直是暴殄天物!”黃兵恨鐵不成鋼,“我要是長成你這樣,我一個星期換一個女朋友!”

“那你大機率要吃花生米的。”周硯認真道。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我上個月那個女朋友,前幾天跟我小弟好上被我撞見了,不要臉的狗男女!現在追的這個雪兒是個文藝女青年,光刷禮物怕是追不到手。”黃兵往周硯身邊湊了湊,低聲道:“硯哥,你的字那麼好看,會寫情書吧?”

“情書?”周硯有點遲疑,他給夏瑤寫的不算吧?

黃兵從他的遲疑中看到了希望,連忙道:“不白寫,你幫我寫一封情書,我給你一塊錢代筆費。”

“一塊?”周硯手指動了一下。

“再加一塊!”黃兵咬牙道,“只要寫一頁紙就行!”

周硯笑著握住了他的手,笑容誠摯:“甚麼錢不錢的,我們是朋友嘛。”

這字不白練啊,一頁情書掙兩塊,抵得上來福賣兩板豆腐了。

情書他沒寫過,但情書老王子的筆記他沒少記啊。

開場語,結束語,還有各種文藝語錄,信手拈來。

周硯看了眼表,笑著道:“走,現在就給你寫。”

“要得!”黃兵樂呵呵地跟著進門。

一旁的黃鶯抬起頭,無奈搖頭。

十分鐘後,黃兵拿著一張信紙喜滋滋地出門來,嘴裡還念著:雪兒,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櫃檯旁,周硯的把兩塊錢放進錢箱,美滋滋轉身進了廚房。

加錢哥還是爽快,十分鐘兩塊錢到賬,這錢太好賺了。

“寫得太好了,文采斐然!這兩塊錢可真值!”黃兵連連稱讚,雪兒看了肯定會答應。

“我看看。”黃鶯湊了過來。

“小姑娘家家看甚麼。”黃兵立馬把信摺好收到貼身口袋裡。

“爬!不給就算球!”黃鶯咬牙切齒。

……

晚上。

招待所二樓,房間裡。

小桌上攤開兩張油紙,裝著滷豬頭肉和滷牛肉。

桌上擺著三個酒杯。

何志遠和黃琛相對而坐,舉杯暢飲。

不勝酒力的小李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黃琛夾了一塊豬頭肉喂到嘴裡,一邊嚼一邊感慨道:“沒想到這張記滷味的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故事,還得是你才能挖出來啊,我這十年來時常去老周家慰問,都沒聽張老太提起過。”

“你不曉得很正常,這些事情,老輩子一般不得擺。”何志遠抿了口酒,開口道:“傍晚的時候我去轉了一圈,橋頭、碼頭那邊擺攤賣湯鍋的個體戶還不少,我和小李粗略統計了一下,足有十二家,都是周村的殺牛匠家屬自產自銷,也算形成了一定的規模。”

“湯鍋確實不少見,周村殺牛匠規模這兩年大幅增長,牛雜那些不太好外銷,又必須當天進行處理的邊角料,就會拉到鎮上來做成湯鍋賣掉。”黃琛點頭,笑著說道:“其實周硯做的蹺腳牛肉,就是周村湯鍋,不過他做的更好吃,取了個比較特別的名稱。”

“你分管蘇稽經濟,我給你提個建議,或許可以嘗試推動蹺腳牛肉規模化效應。這事要能做成,不光能讓做蹺腳牛肉的個體戶們賺到更多錢,如果能把嘉州的遊客吸引到蘇稽來,吃喝玩樂樣樣都是錢,那可就是蘇稽發展的機會了。”何志遠放下酒杯,笑著道:

“你瞧新津的黃辣丁已經名聲漸起,不少蓉城老饕會在節假日專程跑到新津去吃野生黃辣丁,做黃辣丁的飯店也是越來越多,生意相當紅火。”

黃琛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放下筷子認真請教道:“你見多識廣,該如何去推進這件事會比較合適?現在那十多家賣湯鍋的攤攤,說實話,味道比起周硯的蹺腳牛肉還是差點意思。

莫非讓周硯把配方分享出來?這恐怕也不是很合適,人家就是靠著這個掙錢的,生意才剛走上正軌。”

“配方就莫想了,周硯這娃娃精明得很,把我嚯的團團轉,就是一點秘方都沒給我透露,反倒讓我心甘情願的給他打了個廣告。”黃琛笑著搖頭,

“但他也不是吃獨食的人,碼頭上也有家‘週記蹺腳牛肉’,是兩兄弟開的,我本來以為是別人看周硯的蹺腳牛肉賣的紅火,跟著改名硬蹭,後來坐下點了一份,發現味道和周硯做的相差無幾。”

“和老闆聊了才曉得,原來那兩兄弟是周硯的堂哥,名為周杰和周海,跟周硯學的手藝。碼頭上六七家賣湯鍋的,他們家價格賣的最貴,但生意反倒是最好的。”

“我給的建議,是保護好‘週記蹺腳牛肉’這塊金字招牌。你們去幫周硯把這個商標註冊下來,然後嚴格查處冒名的攤販,免得後面到處都是‘週記蹺腳牛肉’,要是客人來了上當受騙,口碑敗壞,就很難做的起來了。”

“蘇稽不大,有兩家高品質的蹺腳牛肉,這兩年完全撐得起外來的客流,先把招牌做起來。只要蹺腳牛肉生意紅火,很快鎮上其他賣湯鍋的個體戶就會主動提升手藝,改進湯鍋的配方和做法,不斷去接近週記蹺腳牛肉的水平。”

“別家的湯鍋我看了,食材是沒得問題的,就是手藝稀撇。但只要看到做蹺腳牛肉有錢掙,勞動人民自然會絞盡腦汁鑽研改進,提升品質,和週記蹺腳牛肉對標。”

“所有形成規模化的美食,基本上都有這個過程,配料上的差異,得到不同的風味,再過幾年,就會呈現出百花齊放的狀態,反倒比千篇一律更令人著迷。在這個過程中,必要的監管,不讓劣幣驅逐良幣的情況出現,就是你們應該做的事情。”

黃琛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拿出了筆記本,手裡拿著鋼筆刷刷記錄著,很快寫了半頁紙。

合起筆記本,黃琛提杯道:“你這建議相當專業和有建設性,乘著你們《四川烹飪》雜誌的東風,明天開會我就把這件事提交討論,看看我們還能做些甚麼。”

……

“周硯,我覺得蹺腳牛肉可以加個二三十碗,天氣慢慢冷下來,吃蹺腳牛肉的客人越來越多了,一百二十碗有點不夠賣,中午就能賣掉八九十碗,晚上很多客人想點吃不到。”趙嬢嬢走到櫃檯邊,看著正在記賬的周硯說道。

周硯抬頭道:“要得,那明天先加二十碗,如果後面點的客人增加,再繼續加。”

“最近來吃蹺腳牛肉的客人,除了廠裡的工人,我看還有一些是鎮上的老師和政府的工作人員。”趙嬢嬢笑容滿面:“我看我們飯店的口碑也是越做越好了!”

“那是,有你和老漢坐鎮門口、大廳,客人的體驗感是拉滿了的,都是笑著出門去的。”周硯笑著說道。

“我切個肉頂多有點苦勞,都是你媽的功勞。”倒了洗腳水進門來的老周同志笑著接過話頭。

“嘖嘖,你們父子倆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趙嬢嬢嘴角上揚,心情那叫一個美。

“我呢?我呢!”周沫沫舉起小手,滿臉期待的看著周硯,小臉上寫滿了‘快誇我!快誇我!’

“周沫沫小朋友,最佳銷冠!”周硯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從錢箱裡抽出一毛錢:“來,這是今天的獎金,有請銷冠領獎。”

“天吶!又是一毛錢!”周沫沫眼睛都亮了,兩隻小手捧著遞向周硯。

周硯表情莊重的把錢放到了她的手上,勉勵道:“周沫沫小朋友,請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嗯嗯。”周沫沫收了錢,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周硯的大腿,笑容格外燦爛:“鍋鍋,我愛你!”

“乖。”周硯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小小一隻軟糖,抱著你的腿說愛你,誰的心不化啊。

趙嬢嬢和老周同志站在一旁,臉上也帶著盈盈笑意。

“好了,去睡覺覺,讓你鍋鍋早點把賬記好休息。”趙嬢嬢過來把周沫沫抱起。

“鍋鍋,晚安。”周沫沫衝著周硯擺了擺手,扭頭環住了趙嬢嬢的脖子,在她耳邊奶聲奶氣道:“媽媽,我有好多好多錢錢哦,以後我給你買一個金項鍊好不好?就像方方媽媽戴的那條一樣。”

“哎喲,我么女這麼有孝心的?媽媽好開心哦。”趙嬢嬢笑得合不攏嘴。

“那你明天早上還給我做雞蛋餅嘛,多放一點點糖。”小傢伙說道。

“要得,晚上我吃你畫的大餅,明天我也給你煎個雞蛋餅嘛。”趙孃孃抱著周沫沫上樓去了。

“賬記完殺兩盤不?”老周同志拿出他的手搓棋盤,看著周硯問道。

“來嘛,哪個怕哪個!”周硯把最後一卷錢丟進箱子,合上賬本。

兩個臭棋簍廝殺三局,第三局以周硯一步險勝,二比一拿下。

“不對不對,我走錯了,我不走這裡。”

“老漢,落棋無悔真君子哈!”

“莫要得意,棋差一著,明天晚上重新來過!”老周同志收了棋,一臉懊悔地上樓去了。

周硯心情大好,從櫃子裡取出信紙,拿起鋼筆給夏瑤寫了封信,和她分享了上《四川烹飪》雜誌的事,以及近來生活中發生的一些趣事。

洋洋灑灑又是三頁紙,在落款處寫上自己的名字,周硯才發覺自己的嘴角因為上揚太久有點發酸。

果然,和人分享開心的事情,自己也是會感受到快樂的。

今天採訪老太太還挺順利,何志遠很滿意,見刊的機率應該挺大的,達成他的預期。

讓張淑芬同志在滷味界留名,就是他的目的。

張記滷味要是能出名,對他也是有好處的,他不就是正經的張記滷味傳承人嘛。    何志遠要去採訪孫姨婆的事,周硯覺得挺好,所以給他們寫了張紙條。

姨婆也做了大半輩子豆腐,要是能跟著老太太一起登上雜誌,哪怕只是一小段,那也算是留下痕跡嘛。

他都想好,明天中午忙完就去一趟上水村,帶上姨婆去看看眼睛和腿。

來福怪可憐的,要是姨婆能多陪他幾年,等他有了獨立生活的能力,情況會好很多。

……

夜裡,老周同志翻了個身,嘀咕道:“我這步要是那樣走呢?是不是就贏了……”

……

第二天清早,石板橋頭。

何志遠帶著小李趕場,這是他到一個地方後非常喜歡去做的事情。

在每一個地方的早市裡,能夠感受到當地最純粹真實的煙火氣。

商販的叫賣聲,顧客與攤販砍價交鋒的感覺,還有一些當地特有的食物,一起構建成了有趣的早晨。

“看看哪裡有豆腐攤,周硯的表弟,年紀應該不大。”何志遠左右瞧著,和小李說道。

“無聲豆腐攤,為啥要取這個名字呢?”小李左右瞅著,不解道。

“估計是周硯給他取的,名字越怪,越是容易吸引顧客嘛,也是一種營銷手段。”何志遠笑著說道。

他計劃下午返回蓉城,還要先去嘉州轉車,所以何志遠一早就帶著小李來了石板橋頭,打算採訪完周硯的姨婆就走。

走過兩個豆腐攤,一個是大爺坐鎮,一個攤主是婦女,都不符合。

“主編!你看那招牌。”小李突然指著前邊立著的一塊紅色招牌說道。

何志遠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小豆腐攤前立著一塊醒目的招牌。

紅色筆墨寫著:西壩豆腐!2角一斤!

下邊用黃色油漆寫著:無聲豆腐攤。

這筆跡,何志遠一眼就能認出是周硯寫的。

“就是那了,咱們過去瞧瞧。”何志遠招呼了一身,往前走去。

兩人走近之後發現,小桌後邊坐著一個少年,約摸十五六歲,相貌清秀,但特別瘦,身上的中山裝明顯大了一號,空蕩蕩的,跟掛在細竹枝上一般。

有個燙著捲髮的嬢嬢把剩下的三塊豆腐都要了,遞了六毛錢給他,溫聲道:“早點收嘛,過兩天我又來買。”

少年左手拿著錢,伸出右手大拇指彎曲兩下,笑容乾淨。

何志遠和小李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眼招牌下方的黑色小字,都沉默了。

“我真該死……”何志遠低聲道。

“您……您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小李寬慰道。

時髦嬢嬢提著豆腐走了,攤位前就剩下何志遠和小李。

少年正準備收拾東西,看到兩人還站著,笑著指了指空蕩蕩的桌子。

“我們……”何志遠開口,想到少年是聾啞人,又連忙把周硯給他寫的紙條拿了出來,遞給少年。

昨天他還有點疑惑,周硯的紙條為甚麼要寫的那麼詳細,就跟介紹信一樣,把他們的身份和目的都寫在了紙上。

現在他明白了,這是擔心眼前這個叫來福的少年和他們之間有溝通障礙,提前把事情說明白。

來福接過紙看了一會,笑著點點頭,伸手從中山裝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根指頭長的鉛筆頭,在紙的背面寫了一行字:早上週硯哥哥跟我說了,你們要跟我回家嗎?

少年的字寫的很清秀。

何志遠接過小李手裡的紙筆,寫道:“方便嗎?”

來福笑著點頭,又寫道:“就是有點遠,要走半個小時。”

何志遠寫道:“沒問題。”

“好,請等我收拾一下東西。”來福笑著寫下一行字,然後開始彎腰收拾東西。

小桌子折迭起來,和豆腐格子一起塞進背篼,招牌用繩子綁在背篼上,然後背在身上。

大大的背篼,背在少年瘦弱的肩上,顯得又大了幾分。

來福衝著兩人笑了笑,招了招手,走在前邊。

何志遠和小李跟上,心頭突然就有點不是滋味。

走到橋頭,何志遠看了眼一旁的肉攤,和小李說道:“你跟他慢點走,我割斤肉,不打空手上門。”

“好的,主編,我讓他慢點。”小李點頭。

何志遠割了一斤多五花肉,一回頭,發現來福和小李就在一旁大樹下等著,笑容中透著幾分拘謹和純真。

“算了算了,把剩下那塊也拿了嘛。”何志遠回過頭來說道。

“兩斤六兩,算兩塊五嘛。”章老三把肉用稻草拴上遞給何志遠,看了眼一旁站著的來福,好奇道:“你是那個賣豆腐的娃娃的親戚?”

“不算親戚,算……”何志遠掏錢遞過去,頓了頓,“算剛認識的朋友吧,去他家耍,不好打空手去。”

“那你這個朋友還是講究,提這麼多肉去。”章老三笑著說道。

何志遠笑著點頭,提著肉向著小李他們走去。

三人走了半個小時,終於來到了那座破房子外。

塌了一半的破房子,用油布勉強遮蓋著,空氣中滿是豆漿的香味。

何志遠和小李站在院門外,眼裡都難掩驚訝。

來福上前推開門,在門裡衝著兩人招手。

何志遠跟著進門,滿院的竹竿上掛滿了金色的腐竹,隨著秋風微微搖擺,猶如一面面金黃的旗幟。

而在院子正中間,燒著三口爐,鐵鍋裡煮著豆漿,一個雙眼紅腫,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棍,在鍋裡輕輕一挑再一卷,一張豆漿皮就被揭了下來,然後小心掛在身旁的竹竿上。

老太太的眼睛又紅又腫,蜷著的右腿看著似乎也不太方便,身上的衣服滿是補丁,卻洗的乾乾淨淨,手指甲也是修剪的整整齊齊。

聽到動靜,老太太虛著眼睛向門口看來,猶豫著道:“來福,他們是誰啊?”

來福把背篼放下,到老太太跟前一通比劃。

何志遠開口道:“老太太,我叫何志遠,是《四川烹飪》雜誌社的副主編,這是我的助理小李。”

“雜誌社是啥子地方?”老太太疑惑道。

“我們是周硯的朋友,昨天採訪了張淑芬老太太,在周硯的飯店吃了你做的豆腐乾和腐竹,覺得太正宗了,我就想來採訪一下你。”何志遠解釋道。

“芬姐和周硯的朋友啊,進來坐嘛。”孫老太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扶著椅子顫巍巍站了起來,“堂屋裡面坐,我給你們泡茶。”

何志遠看著老太太跛著腳,連忙上前兩步道:“不用不用,你這裡還燒著豆漿嘛,你先忙,我們不用喝茶,就在院子裡邊幹活邊聊。”

孫老太聞言便又坐下了,用小棍把旁邊那鍋的豆皮揭下,一邊說道:“要得,那我把這三鍋豆漿做完,一會再生火也確實不太好弄。”

“我們從蓉城過來,也沒做準備,剛在鎮上給你們割了點肉。”何志遠把手裡的肉遞向來福。

來福沒接,看向了孫老太。

“要不得,要不得,你們上門是客,啷個還割肉呢。”孫老太急的又站起身來,連連擺手。

何志遠笑著說道:“沒有空手上門的道理噻,我們的一點心意,我們和周硯是朋友,你就是我們長輩,應該的。”

孫老太眼裡泛起了淚花,輕嘆了口氣:“又讓你們破費了。”

她手上比劃了幾下,讓來福把肉接了,送進廚房。

來福搬了兩張竹椅來讓他們倆坐下,不一會又泡了兩杯茶出來,幫著揭腐竹,掛竹竿。

“你這么孫太懂事了,雖然不會說話,但眼裡全是活,又懂禮貌。”何志遠感慨道。

“沒辦法,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娃兒命苦,生在我們這種窮苦人家。”孫老太看著一旁忙碌的來福,臉上露出了幾分心疼。

何志遠沉默了一會,轉了個話題道:“老太太,我聽周硯說你是西壩鎮嫁過來的,你做豆腐的手藝真好啊,我還以為周硯的豆腐乾和腐竹是從西壩那邊進的貨,味道太正宗了,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啊?”

老太太回過頭來,帶著幾分笑容道:“我家在西壩鎮上,十九歲的時候嫁到蘇稽,我做豆腐的手藝是家傳的,我們家世代做豆腐……”

小李已經把筆記本擱在腿上,刷刷寫了起來。

……

中午營業結束,周硯提了一包豬頭肉放在車籃裡,兜裡揣了兩卷錢正準備出門,便瞧見飯店門口進來倆人。

“奶奶?”周硯有些意外的看著當先的老太太,又看了眼她身後跟著的老頭。

老頭看著七十多歲,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掉的差不多了,剩下一小撮白髮還特意留長,倔強的在頭頂盤了一圈,彷彿圈下的地盤還能重新長出頭髮來。

相比之下,鬍鬚倒是茂盛不少,頜下蓄著銀白的長鬚,倒也有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你要出門嗎?”老太太看著推著車的周硯問道。

“我打算去看看姨婆,準備帶她去衛生所或者廠辦醫院看下眼睛和腿。”周硯說道。

老太太聞言笑了,說道:“那剛好,我也準備帶大頭去看麗華,你老漢兒呢?喊他也騎輛車把我們一起搭過去。”

“奶奶,這位老先生是哪位?”周硯看著旁邊那老頭問道。

“三姐,小輩面前你也給我點面子嘛。”老頭搶著開口,看著周硯笑道:“周硯是吧?我叫張正平,算起來你應該喊我舅公,今天早上來周村看望三姐,吃了午飯就被她喊來要去給你姨婆去看病。

老了老了,走不動了,只能來麻煩你們這些年輕人載一段路。”

今天沒有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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