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呼~~呼——”
趙莉穎和楊影一人一邊抓著船底的邊緣,溼淥淥的長髮貼在各自的臉頰和脖頸上,水珠順著髮梢一顆一顆地墜下來。
兩個驚魂未定的女人,在同一片翻覆的船背上喘勻了呼吸,目光在滿是水光的空氣裡碰在了一起。
“你……還好嗎?”
趙莉穎先開了口,目露關切的問道。
“……沒……沒事。”
楊影顯然始料未及,她愣了一瞬,隨即嘴角彎起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不明白眼前的趙小刀是甚麼打法。
但她還是回了話,聲音輕而碎,同樣關切問道:“莉穎,你怎麼樣?”
“我沒事啊。”
趙莉穎搖了搖頭。
“嗯……”
“……”
兩個人再度陷入了沉默,一種詭異的氛圍瀰漫在二人之間。
直到工作人員駕著救援小艇急急忙忙地衝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她們往船上拉的時候才被打破。
與此同時,
顧清正像拔蘿蔔似的在水裡穿梭,走一路拔一路,攙扶住落水的成員,往岸上爬。
“朝哥,赤赤哥,你們都沒事吧?”
水從顧清的袖口和褲腿往下淌,在身後的水面上留下一串細密的波紋。
“沒事沒事,都怪大黑牛!”
鄧朝一邊擰著隊服的水,一邊扭頭衝還在水裡的李辰,哭笑不得的抱怨:“辰,你站起來幹嘛!是嫌我們的命太長了嗎?”
“李辰!你是不是腦袋缺根筋啊?!”
陳赤赤直接開始咆哮,“你那是溼了褲子嗎?你是把我們全隊的褲子都溼了!”
“我…我…”
面對眾人七嘴八舌的“討伐”,李辰的牛臉早已紅的發紫,心虛道:“我真的沒想那麼多,我就想給教練看看我褲子真溼了……”
“你沒想到?!你腦子甚麼時候想到過!”
“哈哈哈哈——”
罵著罵著,眾人也沒好氣的笑了起來。
顧清嘴角噙著笑意,解開了救生衣的搭扣,把橙紅色的救生衣從頭頂脫下來放在腳邊。
他翻身坐在了木板上,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弟弟,你怎麼樣了?!”
趙莉穎剛被拉上岸,腳還沒站穩,幾乎是跌跌撞撞來到顧清的身邊。
她在顧清面前蹲下來,那雙杏眼裡裝滿了擔憂和心疼,眼眶泛著一圈紅。
“弟弟!弟弟!快擦一擦,小心別感冒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早已嚇得六神無主,錄製被迫中斷,幾名場務抱著厚厚一摞白色乾毛巾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我來吧。”
趙莉穎伸出手,直接從工作人員手裡抽出兩條毛巾。
她把一條毛巾展開鋪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在顧清對面盤腿坐了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膝蓋幾乎碰著膝蓋,
她比坐在木板上的顧清矮了一小截,需要微微仰起身子,拿起另一條幹毛巾,輕輕地蓋在了顧清溼漉漉的頭髮上。
“沒事吧?”
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
“沒事啊,我這不好好的嗎。”
顧清看了眼暫停的錄製,仰著臉,唇角掛著清朗而燦爛的笑意,聲音清潤,帶著湖水洗禮之後的乾淨和少年的爽朗,
“莉穎姐,我沒說錯吧?坐在我後面,不用害怕——我會第一時間把你拉起來的。”
他的面板在冷水的浸泡之後顯得格外清透,眉骨和鼻樑的輪廓被水光襯得更加分明。
尤其是,
髮絲和睫毛滴落的水珠,打在趙莉穎的手背上,她能感覺到那些水珠冰涼的觸感,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面板。
“嗯……沒說錯……”
趙莉穎的杏眼變得柔和了,她輕輕應了一聲,瓊鼻有點微酸,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更加細心的擦拭起來。
另一邊。
楊影捧著一摞乾毛巾,繞過人群快步往顧清的方向走。
她的頭髮還在滴水,溼透的髮絲一縷一縷地粘在白皙嬌嫩的額頭上,髮梢的水珠沿著臉頰滑下來,她也顧不上擦。
毛巾是她在上岸的第一時間親自去找工作人員要的。
楊影甚至沒讓助理去拿,而是自己小跑著穿過人堆,從場務手裡接過最厚最軟的那幾條,抱在懷裡就往回跑。
可當她穿過人群,看到岸邊的場景,
懷裡的毛巾,陡然被楊影手臂箍得緊緊的。
她站在那裡,發怔地看著前方,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那個天生微笑唇的弧度此刻怎麼也撐不起來了。
從她站的角度看過去,
顧清和趙莉穎兩個人面對面盤腿坐在湖邊的木板上,正彼此互相擦著頭,兩個人都帶著燦爛明媚的笑容。
畫面美好又和諧。
比楊影這輩子看過的任何一部韓劇都要自然,都要讓人心動。
她酸得要哭了。
“朝哥,你的毛巾。”
“辰哥,擦擦頭髮吧。”
“赤赤,接著——別用溼袖子擦了。”
楊影把乾毛巾一條一條地分發給身邊的成員,發放完後才走到長椅上,自己擦拭起來。
“清清才剛跟我和好,我們的關係還沒回到以前呢。”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琥珀色瞳孔裡那些複雜的情緒,
“不急的,不能急的,趙小刀跟他一起拍了那麼久的戲,感情好是正常的。”
“等節目播出之後,我們的CP粉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和清清有的是機會相遇和相處。”
“未來一起合作一部劇也不是不可能吧?”
楊影期盼著。
在劇組裡朝夕相處幾個月是甚麼概念?
她對自己的魅力有這個自信。
甚麼趙小刀,甚麼劉師師,還有那甚麼景恬…
——管她是誰,到時候全得往自己後面排。
……
因為這場突發落水事件,為了藝人們的健康考慮,姚PD在監視器後面驚魂未定地擦了把冷汗,果斷決定暫緩錄製。
他額頭上的那個紅腫包,被剛才的驚嚇一激,又開始突突地跳著疼了。
所有人乘車返回酒店洗漱休整,
——車內,
“啊啊啊,我的胳膊是要廢了呀…太疼了…”
“完了,感覺都抬不起來了。”
“PD啊!你開開眼吧,我手上都磨出泡來了!”
回去的車上,不需要鏡頭錄製,大家也是哀嚎一片,爆出幾句髒話,不用再壓抑素質。
體質比較弱的陳赤赤和董子鍵,跟丟了半條命似的。
韓涵也是取下眼鏡,靠著後椅生無可戀,精疲力盡。
他一個文人、一名賽車手、一位好導演,放著板凳不坐,好好的來這划龍舟幹嘛?
“誰手破了?過來消消毒。”
顧清的百寶袋發揮用場,他取出碘伏棉籤和創可貼,先是檢查身邊小趙姐姐瑩白的虎口,磨出幾個細小的水泡和紅印。
顧清細心的塗抹消完毒,貼了一個創口貼,又給後排坐的陳赤赤幾人用新棉籤認真擦拭。
“嘿嘿,小顧,你真好。”
“顧哥,你比我女朋友還賢惠。”
看著低頭專心用棉籤幫自己抹著傷口的顧清,董子鍵臉紅成了泡泡。
這哪是頂流啊,
這不妥妥的天使嗎?!
“完蛋,我以後不僅要防女人還要防男人嗎?”
小趙姐姐苦惱的撓著頭。
“子鍵,你這臉紅的很奇怪,我可得提醒你,小顧可不搞季。”
鄧朝樂不可支。
“朝哥,你怎麼知道的?”
董子鍵懷疑地看著老鄧頭。
“你猜我怎麼知道的?”
鄧朝對他撅了個飛吻。
“朝哥,你再造謠我,我可就跳車了。”
顧清沒好氣放下棉籤,將蓋好的碘伏瓶以及裝滿棉籤的袋子拋給老鄧頭,
“你自己擦吧,對了辰哥、Baby姐,你們手有傷口嗎?創可貼我這還有。”
“清清,我手沒破,就是磨紅了一點。”
楊影美目欣然,心中喜悅,果然,清清還是關心他的!
回到酒店,
眾人洗漱完後,換了套新衣服,順帶到午飯時間。
因為訓練消耗實在太大,所有人都默契地多添了一碗飯。
連平時嚴格控制飲食的楊影都破例加了一份甜點。
飯後節目組放了個短假,讓大家休息到下午三點。
三點一到,錄製重新開始。
划船的專案因為上午的翻船事故和大部分成員的體能透支暫時被擱置。
畢竟現在這狀態讓大家再上龍舟,別說劃兩千米了,劃兩百米恐怕都要再翻一回。
但時間不能空著,必須得有新的遊戲填充這一期的時長。
姚PD在臨時會議上轉了三圈腦子,最後一拍大腿想了個簡單粗暴又絕對能出效果的點子——指壓板跳墊子。
工作人員迅速在酒店的室內運動場館裡鋪開了一塊半米見方的指壓板墊子。
這塊墊子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模仿竹筍尖尖的小凸起,光是看著就讓人腳底板發癢發疼。
規則很簡單:
全隊成員必須依次從起點起跳,全部擠上這塊半米見方的指壓板,站穩了不掉下來才算獲勝。
只要有一個人被擠下來、被彈出去、或者因為太疼而自己跳下去,就算挑戰失敗。
先上陣的是跑男隊。
“噢噢噢——”
黃子桃第一個跳,他落下的時候一腳踩中墊子的正中央,腳底板上那些竹筍凸起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一陣酸爽。
然後是鄭凱、李辰、王住藍,每跳一個人,指壓板上就多一聲慘叫。
奈何等到陳赤赤的時候,全隊都像是被保齡球撞翻的瓶子,東倒西歪。
跑男隊挑戰失敗。
接下來輪到乘風破浪隊。
這邊的情況就樂觀多了。
五個人體型全都比較苗條,總體重加起來估計都沒有跑男隊一半重。
鄧朝、董子鍵、韓涵、顧清,
再到小跑跳過來,撞進顧清懷裡的小趙姐姐。
“噢噢噢~”
面對起鬨的眾人,順利完成任務挑戰。
可就在這時,
“導演,這不公平!”
陳赤赤從地上爬起來,“小顧他們這隊才五個人,我們六個人!我們吃虧了!”
“可你就是第五個出場把隊伍淘汰了。”
顧清毫不客氣地回擊。
“我不管!”
陳赤赤開啟了終極耍賴模式,“你們必須也得六個人,不然不算贏!我現在就跳——接住我啊!”
他作勢要往墊子上撲,嚇得趙莉穎尖叫一聲整個人又往顧清懷裡縮了半寸。
“陳赤赤,你給我滾!!” 老鄧頭驚恐地呵斥,一隻手抱緊韓涵和董子鍵,另一隻手伸出去做阻擋手勢,臉上的驚恐絲毫不亞於上午龍舟翻船的那一刻。
“哈哈哈哈——”
全場笑得不行。
“不行不行,赤赤你的體重太大了,這墊子真的撐不住你。”
姚PD當然喜歡節目效果,他眼睛一眯,腦子裡靈光一閃,忙順著這個臺階往下走,
補充道,“這樣吧,小迪今天請假沒來,女生這邊我們換一個人頂上。
Baby,你替一下。你們兩個體重最接近,這總公平了吧?”
“如果Baby挑戰成功,就算《乘風破浪隊》獲勝。但是——不能故意失敗哦。如果故意失敗,依舊算他們挑戰成功。”
“Baby跳?”
陳赤赤先是一愣,“哈哈哈,我沒意見。”
“Baby,你可得跳準點。”
“對啊,千萬不能把小顧撞翻,瞄準了再跳。”
鄭凱和李辰也在旁邊使壞地喊著。
楊影站在起跳線外,俏臉微微泛了紅。
她不是那種容易害羞的女人。
在娛樂圈這麼多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此刻她確實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楊影伸手挽了一下耳邊的碎髮,纖長的手指把髮絲別到耳後,雙手握成粉拳放在身前。
清清會接住她嗎?
“一定會!!”
節目組的號令響起,楊影深吸一口氣,纖長的小腿在起跳線上彎了一下,然後用力起跳。
“啪嘰——”
她被抱住了。
只是……這個懷抱的觸感,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
不太硬,沒有那種寬闊胸膛和利落骨骼的觸感。
反而是軟的,香香的,溫熱的,臉頰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細膩的面板和柔軟的彈性。
“嘿嘿,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小趙姐姐憨態可掬的傻笑,一把抱住跳過來的大寶貝,死死的把她摟住,側臉都貼在她的胸口。
她自個則死死背靠著顧清,完全擋住大寶貝跳過來的方向。
“……”
楊影被箍在她懷裡,纖細的手臂還維持著跳過來時微微張開的姿勢。
她低下頭看著趙莉穎那顆埋在自己胸口傻笑的腦袋,一時間所有預設好的表情管理全部失效。
楊影:“……”
你是在吃我豆腐嗎?
這對嗎?!
最終,
跳指壓板的小遊戲,以趙姐的神之一抱幫助乘風破浪隊完成勝利而告終。
休閒的小遊戲過後,
今天的重頭戲——兩千米划船模擬訓練,正式登場。
所有人在教練的指揮下再次穿上救生衣,拿起船槳,登上龍舟。
按照徐亞平早上教學的姿勢重新列好位置,深呼吸,起腰,蹬腿,划槳入水。
姚pd無緣是高估了所有成員的體能。
劃了不到三百米,趙莉穎和楊影的手臂已經撐不住了。
她們早上的體力消耗本就到了極限,
趙莉穎每划一槳都能感覺到虎口上那個被磨破的水泡重新開始隱隱作痛,手腕在槳柄上抖得幾乎握不住槳。
楊影坐在她後面,呼氣的節奏已經完全亂了,那張精緻的臉被汗水浸透,髮絲一縷一縷地貼在額角上,每一槳入水的力度都在往下掉。
兩個人的槳葉撥起的水花越來越小,船槳越來越沉,被迫被節目組接了回去。
劃到六七百米時,董子鍵哭了。
是真正意義上的抹眼淚,‘嗚嗚嗚’破防的哭了。
他堂堂一個二代公子哥,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甚麼時候嘗過這種苦?
像這樣頂著大太陽坐在一艘硬邦邦的龍舟上划槳劃到手臂快斷掉,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劃到一千米時,
陳赤赤捂著腰發出了一聲悶哼,額頭抵著李辰的背,額頭冒著冷汗。
“我不錄了!”
黃子桃也在同一節點徹底破防,他把船槳往船上一擱,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座位靠背上,閉著眼睛開始擺爛。
得虧鄧朝不厭其煩的安慰,才維持著隊伍僅存的團結。
可劃到一千三百米時,王住藍光是敲著鼓,手臂已經麻木到抬不起來了。
鄧朝的體力也瀕臨終點,但他咬著牙沒有停下來。
作為隊長,他一直在用沙啞的嗓子喊著號子,從“一二、一二”喊到聲帶幾乎劈叉。
從一千五百米開始,整艘龍舟就只剩下這三個人還在真正出力了。
李辰、顧清、鄭凱。
三個人死咬著牙關,在龍舟上拼了命地維持著這艘船的速度。
兩千米,全隊從出發到終點,劃了整整四十多分鐘。
龍舟的船頭撞上終點線浮標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了下去。
船上安靜了整整好幾秒,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聲。
上岸之後,
顧清的雙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剛走兩步就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整個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木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起伏著。
鄭凱比他還慘。
像一條被撈上岸的死魚,整個人趴在木板上,臉埋在交迭的手臂裡,一動不動,
只有後背還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40多分鐘才滑到終點…”
而節目組給他們定的目標時長是——十二分鐘。
“壞了…”
姚pd起初覺得輕輕鬆鬆,以為划龍舟跟跑2千米一樣,可看到所有成員們痛苦的樣子,才深知不妙。
這期節目不會虎頭蛇尾了吧?
等來到一處院落休整時,
小趙姐姐和大寶貝兩個人已經癱倒在搖椅上了。
這兩個女人也是夠猛,劃了300米,被迫離開之後,
可一等休息好了,又加入了隊伍,跟著全隊劃到終點。
可付出的代價,
卻是手臂乳酸堆積,眼淚嘩嘩的在眼眶中打轉,紅著眼眶,強忍著沒哭出來。
“嘶——小顧,慢一點……啊!臥槽!”
而陳赤赤趴在院落的藤椅上,褲子褪到腰際露出一截紅腫的後腰,整個人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顧清忍著自身手臂的痠痛,手掌裡倒上紅花油搓熱,然後用掌根一下一下地把藥油推進陳赤赤的腰肌裡,力道精準而無情。
一場兩千米的模擬訓練,直接幹倒了四個人。
為甚麼是四個人?
因為董子鍵在強撐著劃完的時候,直接吐了出來,面若白紙,眼冒金星,已經被緊急送醫。
現在整個院落裡就沒有一個完整的人。
韓涵雙目無神地坐在石階上,不知在醞釀甚麼苦難文學。
李辰和鄭凱背靠著背癱坐在院子的石板地上,兩個人已經連互相嘲諷對方體力的力氣都沒有了。
“朝哥,你們還能堅持一下嗎?”
趁著機器還沒開啟,姚PD快步走到鄧朝身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幾分心虛和試探。
“導演,我們幾個是能堅持,”
鄧朝叉著腰,儘量維持著語調的平和,但他臉上已經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橫七豎八的隊友們,又看了一眼姚PD,“可Baby和莉穎怎麼辦?你看她們倆那個手,抬都抬不起來了。
子鍵甚至都吐了,送去醫院掛水了,你覺得他們還能劃嗎?”
他頓了一下,
“這個強度真的太大了,十二分鐘,兩千米,我們隊裡不是所有人都是運動員。
有女孩子,有腰傷的,有從來沒練過這個的,你讓我們怎麼做到?”
“實在不行,我明天緊急調幾個運動員過來跟你們搭檔,”
姚PD希冀地看著鄧朝,語氣裡帶著最後的掙扎,“國家隊的,朝哥,你覺得行嗎?
只要有專業的人加入你們隊,速度肯定能提上去。”
“導演,來了之後怎麼辦呢?大家再訓練一天?”
鄧朝的語氣終於忍不住加重了幾分,“我可以等,但小弟還能等嗎?!”
“《乘風破浪》是他投資的,他是出品方。
他後面還有好幾場路演和劇宣,還有媒體的專訪,還有代言的拍攝。
這些東西排期都是按小時算的,多待一天,他後面一大堆行程全部要被打亂重排。”
鄧朝轉過頭,重新看著姚PD,聲音不高不低,神情嚴肅:“導演,你應該知道像他這個級別的藝人,一天的時間有多珍貴吧?”
聞言,
姚PD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顧清。
他抹完藥,正把紅花油的瓶蓋擰好,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後抬起頭來。
顧清沒有說話,只是隨意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也不是甚麼不滿,就是單純的、沒有任何表情的注視。
但那股蔓延在空氣裡的低氣壓,讓姚PD莫名打了個寒顫,後背涼颼颼的。
“朝哥,那怎麼辦?”
姚PD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
“PD,要不你道個歉吧。”
鄧朝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就說你也沒想到任務的強度會這麼大,低估了划龍舟對非專業人士的體能消耗。
態度誠懇一點,當著大家的面,當著鏡頭的面。反正這期節目前面夠精彩了。
光是小弟和Baby的互動,就不會缺收視率。
這期後面划龍舟的環節剪掉一些,再放一段你道歉的片段,觀眾能理解,彈幕甚至會誇你有人情味。”
“道歉?”
姚PD為難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今天上午被黃子桃的沙包精準命中的那個地方,此刻還鼓著一個小小的青包,按下去還有點酸酸漲漲的疼。
他覺得自己這一天真是流年不利,額頭上頂著個大包,臺本上的計劃全被打亂,現在還要對著鏡頭跟全國觀眾道歉。
這期節目他本來是想復刻男人幫和嚴敏那種導演和MC融為一體的關係的,
結果倒好,關係還沒建立起來,先給所有人上了一堂“如何把一檔S級綜藝的錄製搞成災難”的公開課。
“我不錄了!再錄我命都沒了!”
黃子桃跟經紀人爭吵的聲音從院落的另一角傳了過來,“這是人能完成的任務嗎?!四十分鐘才劃完!這節目我不錄了!誰愛錄誰錄!”
“好吧……”
姚PD把目光從黃子桃那邊收回來,深深地嘆了口氣,肩膀也跟著垮了下來。
他認了。
“朝哥,是我沒設計好任務,我去道歉。”
等擺好所有機器,開啟錄製,
他先讓人錄製一遍眾人的慘狀,姚pd才低聲跟成員們道歉。
一期節目湊兩期的美好願望沒了,
好在,
鄧朝的提醒,節目裡有顧清和楊影互動的畫面,
姚pd怎麼也覺得這期節目的收視率,恐怕能打破自第二季以來的高峰吧?
“讓臺裡買個熱搜先!”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