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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清晨。
首都電影學院籠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霧之中,初冬的風已經有了幾分凜冽的意味,
北電校園裡的學生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行程。
有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縮著脖子快步走向食堂,有人手裡捧著熱咖啡,站在路邊跟同學聊著甚麼,哈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一團又一團…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氛圍——
外面是殘酷的、競爭激烈的、隨時可能被淘汰的娛樂圈,而這裡是相對安靜的、受保護的、還能讓人做幾天夢的象牙塔。
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可大家還是儘量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該笑的笑,該鬧的鬧。
“誒誒誒,這是張靜怡嗎?”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同伴,下巴朝前方抬了抬,注意前方的黑色身影。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我看過她演的趙二喜,很可愛。”
“可愛在哪?看起來挺普通的嘛,妝都沒化,長得也不漂亮呀,哪好看了?”
另一個女生撇了撇嘴,目光裡帶著一種挑剔的、審視的、居高臨下的打量。
她的妝容精緻,捲翹的睫毛,亮澤的唇釉,在清晨的陽光下閃著光。
相比之下,
前面那個穿著黑色羽絨校服的身影,顯得樸素得有些過分。
“羨慕啊,她到底走了甚麼運氣?能跟顧清師弟當同桌?”
“師弟?還給你裝起來了呢,真到娛樂圈,你不得跪著叫顧哥?”
“如果能罩著我,叫顧爹都行!”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穿著黑色羽絨校服的張靜怡,戴著毛絨手套的雙手插進黑色的羽絨服口袋,素面朝天的素雅臉蛋在晨風中微微發紅。
她的鼻樑很高,優越的鼻骨埋進胸前的衣領,只露出一雙低垂的眼眸和一小截白皙的額頭。
她一個人默默地朝著教室走去。
作為如今北電內不大不小的一個名人,張靜怡去向排練室的時候,也會遇到路邊的學生主動打招呼。
“嗨,靜怡師妹,早上好。”
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男生從旁邊經過,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早上好。”
張靜怡慌忙把手抽出口袋,微微欠身,甚至都帶著點恭敬的味道了。
她絲毫不敢擺架子。
就因為有一次,她因為疏忽人群太多,沒有回應一個陌生人的問候。
當晚,
北電的校園論壇以及某些班級群就有人吐槽她:
“裝”、“耍大牌”、“都還沒火呢,裝甚麼?”
那些話,一字一句,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有人說她“以為自己是誰啊”,
有人說“不就是命好跟顧清同桌嗎”,
有人說“這種素質以後也紅不了”。
這可給張靜怡帶來了不小的打擊和教訓。
作為這屆普通的大一學生,她的心態還沒強大到能夠無視一切的輿論。
她才十八歲,剛離開家,剛進大學,
在委屈和憤怒之間,她選擇的是——委屈的憤怒。
不敢發作,不敢懟回去,但又是止不住的窩囊生氣。
記住這次教訓以後,
於是,
誰跟她打招呼,她都是第一時間打起精神回應。
不管認不認識,不管對方甚麼來頭,不管自己當時在做甚麼。
張靜怡都會停下來,露出笑容,認真地回一句“早上好”或“你好”。
“靜怡師妹,你有顧清弟弟的訊息嗎?”
“他甚麼時候會回北電啊?他會來上課嗎?”
“聽說他的新電影要上映了,會來我們學校宣傳嗎?”
可當張靜怡回應後,她就習慣性地聽到那些讓她手足無措的問題。
“天哪,一天天的,我怎麼能知道顧清同學的訊息?”
張靜怡在心裡哭喪著臉,
“在你們眼中,我是他甚麼人呀?”
“女朋友?我倒是想呀!”
可她也只能在心裡想想。
“不好意思,各位師兄師姐,我也不太清楚。”
在一群失望和懷疑的目光中,張靜怡硬著頭皮應付完後,慌忙把衣領拉得更高,臉頰埋得更深,低頭快步朝著排練室走去。
“啪嗒——”
進入溫暖的排練室,隔絕了外面寒風刺骨的世界。
暖氣片散發著溫熱的空氣,地板是木質的地板,踩上去有微微的彈性。
窗戶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的景色模糊成一團。
可張靜怡提著的心,不僅沒有鬆下來,反而更緊繃了。
排練室內,
約莫到了十名左右的學生,有男有女,說說笑笑。
有人靠著鏡子在壓腿,有人坐在地上聊天,有人拿著手機打遊戲,還有一男一女在角落裡打情罵俏地推搡,笑聲曖昧。
在看到開門聲,眾人下意識看去,發覺是張靜怡進來。
有熱情的男同學眼睛一亮,剛想打招呼,卻察覺身邊人冷淡的表情,立馬訕訕收聲。
原本歡樂的排練室,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她低著頭,將脫好的鞋子放進鞋櫃,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發出聲響引人注目。
拉開羽絨服的衣領,脫下衣服,露出裡面一件咖啡色的毛衣。
她細心地把衣服迭好,迭得方方正正,然後自覺地走到偏離眾人的一處位置。
溫熱的木板供應著暖氣,張靜怡安靜地坐到一邊,靠著牆壁弓起膝蓋,拿出手機默默刷著。
整個人縮成一個球,像一隻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面對這種待遇,張靜怡已然習慣了。
自從上次在群裡,當眾艾特過那些造謠非議自己的那些人後。
她的路人緣可以說是一落千丈。
在那些女生看來,“我不就開個玩笑,你幹嘛這麼較真?”
“演了一部女二,大明星了,就是不一樣,跟我們不是一類人了。”
這類的風涼話傳到張靜怡的耳朵裡,她都快氣笑了。
你們也是看脫口秀的是吧?
語言還是冒犯的藝術?
怎麼我冒犯你們,你們就不行了?!
嫉妒就直說,還藏著掖著,噁心!
張靜怡心裡面是振振有詞,言語鏗鏘有力的回擊,可真要跟這些人當面開撕,她又沒那個勇氣。
繼續窩囊的憤怒。
至於男同學,在意這些輿論的,不敢跟她靠近。
而不在意這些輿論的,又抱著其他的心思。
包括來自其它屆的學長,都奔著“談校花”、“撩網紅”的心態,死纏爛打地對她進行追求。
可在被張靜怡當眾明確拒絕過,那些人自然也是惱羞成怒。
別看他們這些人都成年了,在外界看來也算是大學生。
可素質方面,無一例外,全部都屬“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沒幾個人能考上正經高中,上一個好大學,文化課的成績能考及格就不錯了。
不是愛玩,就是愛鬧,天天夜生活拉滿,同時奔著想一步登天當大明星來的,無論男女的個人素質可想而知。
跟這些人一比,張靜怡都算是裡面極少數的高材生了。
她是以480分的高考成績,超過北電錶演專業去年的拋檔線165分入選的。
說句不好聽的,
在這北電裡面,她的成績都屬於品學兼優的“學霸”!
文化課第一,專業課名列前茅,從不遲到早退,從不請假缺課。
張靜怡也是夠委屈的。
按理說,
能考進北電錶演系的人,無論男女就沒有醜的。
跟路人一比,全部都有個六七分朝上的水平,但也僅僅於此了。
真要帥到驚天動地,好看到美若天仙,這種學生,北電都是十五年一遇。
為甚麼是十五年?
因為十五年前是劉天仙入學,十五年後是顧清入學。
這兩個人,是北電師生乃至外界網友公認的“顏值天花板”。
從剛入學就跟顧清做了三個月同桌,張靜怡是承認,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顧清同學——好看、溫柔、優秀、風趣、幽默,沉穩又能給身邊人很強的安全感……驚豔了她十八年以來的時光。
這不全是張靜怡拒絕那些臭男人追求自己的理由啊!
頂多佔個……額……20%!
她自己每天穿個校服,不是淡妝就是素顏地出入課堂,低調深造地學習。
那些追自己的男的,個個是油頭粉面,噴的香水、化的妝容比她還要濃。
看人是眼高於頂,跋扈不屑,整天上課談論的不是豪車就是名牌,張嘴就是幾百萬幾千萬“小意思”。
張靜怡也是納了悶了。
你們真要個個都這麼富,成百上千萬隨便造,哪還要費勁去找經紀公司?
自己開一個不行嗎?
她仍然記得在跟顧清同學在一起拍戲的時候:
“乖乖勒,啥奶茶一杯40?這麼貴呢!”
顧清同學被首都物價驚呆的表情和奇怪的口音,她至今想起來還是忍俊不禁。
按理說,
顧清同學一部戲都是上億的片酬,又是娛樂圈響噹噹的大明星。
可每次上課來都是跟她一樣穿著校服,那麼隨和自然,張口閉口,也沒甚麼“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語氣啊?
跟身邊這些拿著父輩錢當做理所當然的男生一比,張靜怡能欣賞得來就怪了。
這是人的天性思維,都無關乎男人女人了。
她的潛意識裡,跟這些同學比,是有自卑情結在的。
她的家庭自然不算差,能付起藝校的學費,普通家庭沒幾個。
但屬實也算不上顯赫,在當地父母是音樂老師,算是小中產。
跟大部分的同學一比,沒有顯赫的背景,沒有花不完的錢,每一步都只能靠自己。
張靜怡自然對顧清的作態更有好感和親近。
再加上,
她本身又不差,
顏值是校花,高分考入北電,每堂課的成績也都是名列前茅。
就相當於, 是古代寒門拼命考上來的才子,對這些能力不足卻又趾高氣揚的同窗,自然抱有天然的排斥。
追自己的男的沒一個比得過自己的地方。
那憑甚麼我要喜歡你?
憑你醜?
憑你畫的臉比我白?
憑你香水噴的比我濃嗎?
所以面對這些同學的排擠和孤立,張靜怡難受歸難受,可反倒激起了她內心的好勝心。
“顧清同學說過,只有庸人才會自擾。他那麼火,那麼優秀,也會被人罵,我被人嫉妒不很正常嗎?”
她這樣寬慰自己。
張靜怡又朝裡面挪了挪位置,開啟手機的攝像頭,對準擺出“耶”的白皙纖細的手指,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她進入阿抖的賬號。
“上課啦~今天是臺詞排練課,希望不要被老師罵,好緊張。”
張靜怡編輯附送完照片,開啟了今日的更新。
配文里加了一個雙手合十的表情包,和一個緊張的小黃臉。
她的賬號粉絲數量,算上公司買的一些殭屍粉,如今正式突破百萬大關,來到了一百一十萬。
平均每個影片都有小二十萬左右的點贊。
這對於一個還沒正式出道、只有一部配角戲的大一新生來說,已經算是很高的資料了。
評論區裡,
“二喜寶寶,手指太好看啦!!”
“儀醬,上課加油!到底甚麼時候演新劇呀?第二部劇還會和顧清弟弟合作嗎?”
“別擔心別擔心,你長得這麼可愛,老師一定不捨得罵你。”
影片剛發出去,就有零星的幾個評論,進行著讚美和鼓勵。
張靜怡都不自覺地掩嘴彎笑。
這些可愛善良的粉絲,治癒了她。
張靜怡很想每條都進行回覆,可想到公司給自己定下來的規矩——每發三條影片,最多隻能回覆一個評論,只好作罷。
公司美其名曰:要她接地氣,走親和路線,鞏固粉絲,卻不能過度熱情,還要減少露臉的影片,保持點神秘感。
目的是免得出道之後被對家找出黑歷史進行詆譭。
但張靜怡又不是笨蛋,她覺得公司更怕自己跳槽或者耐不住寂寞,跑去當“網紅”而已。
畢竟,
一個有百萬粉絲的賬號,隨便接幾條廣告,一年下來收入也不低。
“周公子”給她定的路線,是屬於“女青衣”,走的是“大花旦”路線。
努力提升基本功,安心學習到畢業,未來好替她接班。
這條路太難走了。
光是在學校裡待個四年學習基本功,這對於大多數北電學生都是不能接受的。
很多人大二就沒影了,出去接戲、跑組、上綜藝、當網紅。
娛樂圈迭代更新的速度那麼快,社會的節奏也是這麼快,誰又能願意慢下來呢?
像她這百萬粉的人氣,去當個網紅,幾年下來掙的錢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可張靜怡覺得公司想多了。
如果真願意當網紅,她也不會拼命考進北電了。
以前是為了掙大錢,當大明星!
現在,她則又多了一個目標。
“未來某一天,昂頭挺胸去見顧清同學!”
張靜怡堅信自己能夠做到。
上課時間準時響起。
張松文準點出現,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棉服,圍巾隨意搭在脖子上,手裡夾著一本翻得有些舊了的教案。
他的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溫和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像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
“張老師~早上好。”
張靜怡連忙放下手機,尊敬的起身打招呼。
“小張,坐坐坐。”
張松文和藹地對她一笑,伸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她不用這麼拘謹。
“張老師,早上好呀。”
至於周圍同學,則是懶懶散散打了聲招呼,連位置都沒動,瞥了眼張靜怡,眼底又多了一絲不屑,嘀嘀咕咕。
“獻媚。”
……
“還有同學沒到齊嗎?”
張松文環顧四周,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有的張老師,還有徐傑和王雨,在宿舍睡覺呢,估計才剛醒。”
一個男生懶洋洋地舉手報告,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
“那好,你通知他們倆這堂課別來了。”
張松文點了點頭,聲音平靜。
在正式進入上課之後,他笑容一收。
那變化,快得讓人措手不及——上一秒還是和藹的鄰家大叔,下一秒,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老師的沉穩和嚴肅氣質瞬間出現。
那湧入出的壓迫感,像一塊巨石壓了下來,讓原本懶散的同學們紛紛嚇得一個哆嗦,歪斜的姿勢立馬調整。
“在劇組,擁有這個權利的人是大明星、大藝人、大導演。”
張松文面色平靜,眼神掃過每一個學生的臉,
“看來徐同學和王同學很有信心,未來一定能夠爆火。期待那一天,他們能來北電打我的臉。”
教室裡安靜極了,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
感受著課堂的寂靜,張松文眼角的肌肉一鬆,不苟言笑的一面,又切換回溫和的中年老男人。
“好了,同學們,在今天排練課開始之前呢,我給大家說一個訊息吧。”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你們的顧清同學……給我來電話了。”
“啊?!”
“松文老師,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們?”
“顧哥(弟弟)真的還記得我們嗎?”
眾人吃驚,欣喜若狂。
“顧清同學?”
張靜怡原本乖乖站著,聽到這話,杏眼圓瞪,小口微張地看著張松文。
“瞧你們這話說的,他不是17級的嗎?不是你們的同窗嗎?”
張松文揹著雙手,笑呵呵道:
“我就不賣關子了。你們的顧清同學呢,12月15號有一部新電影上映,說要請大家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
他請客,還說在電影裡給你們準備了一個驚喜。”
“那天我一算時間,好像正好是星期五下午,你們要去嗎?還是打算在宿舍休息?”
“去!必須去呀!誰想在宿舍待著!”
“顧哥請客,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爬著去!”
“張老師,顧清弟弟真的在劇裡面給我們準備了驚喜?不會吧?啊啊啊!!好期待呀!!”
男同學歡呼,女同學尖叫。
課堂的氛圍一下子熱烈起來,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沸騰。
有人蹦了起來,有人拍手叫好,
更有女同學已經在互相討論那天要穿甚麼衣服了。
張靜怡倒沒說話,卻感受到地板的暖氣有點燙。那熱量從腳底傳上來,順著小腿、膝蓋、大腿,一路蔓延到全身,毛衣下的肌膚快冒汗了。
首都冬天帶來的寒意,已然被全部驅散。
“這個驚喜是甚麼呢?”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
“小張,來一下。你的顧清同學讓我給你帶個話。”
張松文笑容濃郁,咧嘴一笑,突然招手。
剎那間,
無數道能插死人的炙熱嫉妒目光,齊刷刷湧了過來。
張靜怡腦袋有點發懵,被驚喜砸到的感覺早已衝昏了頭腦。
她連怎麼走過去的都忘記了,只記得自己的腿在動,像是被甚麼東西牽引著,一步一步地走向講臺。
“小張,小顧說,17號,他會來首都這裡舉辦一場首映禮。”
張松文手擋住嘴巴,帶著點八卦笑意的小聲道,
“對了,大二表演系還有個叫周野的女生,你們關係很好?
小顧說,你帶他抽空問一下,如果你們兩個都想去看的話,他就給你們留兩張票。”
“張……張老師,我……我想去。”
張靜怡感覺自己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連睫毛都在顫。
汗都流了很多,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黏在額頭上,呼吸也變得又淺又急促。
感覺這房間怎麼越來越熱了?!
顧清同學特意給她準備了首映禮的門票?
張靜怡她心裡的喜悅,已經無法言說了。
“嗯,去吧。”
張松文看著僵硬轉身、迷迷糊糊剛要走回去的張靜怡,似乎想到甚麼,又叫住了她。
“小張,等一下。”
“張老師,怎麼了?”
張靜怡轉過身,感覺脊背都有點發毛——怎麼後背這麼冷啊?
“他說……寄給你的東西,收到了嗎?”
張松文帶著一份好奇,笑容更加濃郁。
小顧這孩子,到底準備了甚麼,把人家迷成這樣?
對於校園戀情,張松文還是舉手歡迎的。
年輕人嘛,就得談戀愛。
當然,
像他某個前同事,作為老師跟女同學談戀愛,那就不行了。
“收……收到了。”
張靜怡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整個人的血都在往上湧,俏臉又紅了幾分,用力點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