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是軒轅劍?”
顧清眼睛微睜,他看著手裡的鐵劍,劍身灰撲撲的,連刃口都沒開,像從哪個廢品站撿來的。
他抬頭盯著面前道具組這個橫向發展的中年男人,語調平和得不像在質問,倒像在閒聊:“老師,您確定沒跟我開玩笑?”
合著,
這些天他在劇組裡練習的那柄道具劍,居然是劇中堂堂天庭戰神墨淵手裡的上古神器——軒轅劍。
一柄平平無奇的鐵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劍身沒有任何紋飾,護手是一塊簡陋的鐵片,劍柄上纏的防滑繩已經起毛了,尾端的穗子掉了一半,剩下幾根線頭搭拉著。
賣個廢品,都不知道能不能賣個10塊錢。
他每天拿著這把劍練招式,練得虎虎生風,還以為這就是劇組隨便配的練習道具。
結果今天正式開拍,道具組告訴他——這就是軒轅劍?!
“顧……顧老師……”
這位吃到滿嘴流油的中年男人,額頭的汗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
明明是秋天,可汗水一顆一顆,像夏天的雨滴,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的雙腿都有點打顫,褲管微微抖動,竟說不出話來。
他是道具組的負責人,入行十幾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此刻,
他站在顧清面前,只覺得後背發涼。
顧清表現的越平和,他越害怕。
就如圈內的大牌藝人,幾乎很少在公眾場合發火,一般都是笑眯眯的。
可私底下,
轉頭就跟導演一句話讓你滾蛋。
那些年在片場消失的演員、被換掉的主角、莫名其妙沒了戲份的配角,哪個是被當面罵走的?
尤其是近期,他還聽聞圈內流傳一些關於顧清的“恐怖事蹟”。
打了馮導還能全身而退的人,打他一個道具組長,那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他深知面前這位和顏悅色的“大頂流”,可不像表面的那麼人畜無害、好欺負。
真要一個不善,拿手上的鐵劍戳自己兩下,他都是相信的。
顧清站在那兒,甚麼都沒做,甚麼都沒說,只是握著那柄鐵劍,垂著眼看著它。
可整個片場的氣氛,卻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原本嘈雜的劇組,在一瞬之間陷入了安靜。
工作人員們停下手中的活,大氣不敢出。
有人縮著脖子,有人低著頭,有人用餘光偷瞄,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生怕引起注意。
顧清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不是兇狠,不是暴躁,而是一種來自骨子裡的、被紅氣滋養出來的氣質。
那種氣質,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的。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種變化。
“嘉行現在這麼缺經費嗎?”
半天沒等到回覆,顧清掂了掂手上的鐵劍,劍身在燈光下晃了一下,他垂眸淡問,聲音不大,“還是你們認為我要的太多了,故意用這些來警告我,表達不滿?”
他這部片約的片酬已經簽了下來——經濟分成15%,並且附帶五千萬的固定片酬。
看似嘉行付出的收益很誇張,可實際上,壓根都不虧,甚至可以用賺麻來形容。
顧清如今《戰狼2》還在持續發酵,業界“錦鯉”、票房神話的記錄都沒斷過,人氣無敵,口碑無敵。
用他當男主,拍的戲必定大爆。
嘉行把整個公司的藝人都給塞了進來,背地裡不知道吃了多少的回扣,等劇播出之後,還能收穫更大的回報。
充其量,
現在所付出的代價就只有五千萬而已。
而五千萬的片酬,在目前薪資爆炸的內娛,充其量就是一個二線偏火藝人的水平。
較火的一線你都請不到,更別說頂流了。
沒有個上億,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就這,都是顧清給的友情價,讓團隊不要獅子大張口。
在他看來,前世《三生三世》雖然有一些水分在,可本質上的確是一部爆款劇,他去拍對自己鞏固人氣也有幫助。
不然,
固定片酬都得來到上億,經濟分成那都得是另算。
在顧清的團隊看來,自家的小老闆如今就是這麼值錢。
把另外三個頂流粉絲捆在一起,都沒顧清能打。
不算三個頂流的片酬總和,都算給他們面子了。
“顧……顧老師,我我我們哪敢呀!”
男人嚇得魂都快飛了,嘴上的結巴都沒好利索。
要不是周圍人太多,他都恨不得給顧清跪下。
他彎著腰,低著頭,聲音卑微得像在求饒:“您千萬別折煞我們。
這的確是我們道具組的疏忽,我們馬上給您做一柄新的軒轅劍,絕對拿最好的質量給您打造!”
“打造一把劍要多久?”
顧清問。
“一……半個月!最多半個月!!”
男人連忙改口加保證。
“小顧,要不我們先拍一段試試吧。回來我看看能不能用特效代替一下。”
林玉分看著搭建好的場景,無奈上前一步,摟著顧清的手臂,算是帶著一點央求。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彆氣了,彆氣了。回來我讓人好好檢查一下後面的道具。”
她從未如此希望大蜜蜜今天在場。
以對方圓滑的本事,絕對能夠打好圓場。
奈何今天的戲份,
是墨淵在水牢救出司音之後,為徒弟找回場子,與搖光上神約定在蒼梧之巔進行的打戲對決。
而大蜜蜜本人,現如今還在劇組搭建的水牢裡試水溫呢。
目前這個綠幕下,
除了對戲的搖光女演員縮到一邊之外,就只剩下她們劇組的工作人員了。
林玉分既然開口,顧清只好拿著鐵劍走了回去。
而道具組的男人看著臨走前,顧清還看了自己一眼,簡直是渾身發涼,心裡苦不堪言,暗道:“完了……”
不是早就叮囑過那些小崽子,再偷工減料,也別偷男女主的料呀。
尤其是顧清的經費,那是一概別碰。
可男人還是低估了手底下的貪心程度。
連大蜜蜜都被噁心到,得自己去重新設計妝造,由此可見,劇組裡貪腐的程度有多大。
至於顧清?
道具組方面首先是沒膽子,可在看到顧清剛到劇組,就嫌棄自家準備的服裝,親自去找團隊定做了。
“這可是你不要的,不是我們想貪的!”
小手一滑,經費清零。
其餘準備的道具服裝,自然是糊弄到了極點。
恐怕事後,這些人挨訓的時候,估計還會在心裡抱怨顧清:“您老自己再準備一個軒轅劍不行嗎?配套不配全,這不是在給我們找罪受嗎?”
當然,這是後話。
……
顧清拿著那把“新手村鐵劍”,任由身邊的工作人員繫上威亞。
他看著跟自己搭戲的女演員——那位飾演搖光上神的女演員,嚇得有點瑟瑟發抖,看都不敢看自己,眼神躲閃。
他有點不好意思,耐著性子安慰道:“放輕鬆,別怕。按武指老師教的來就行了,不用怕打到我。”
“我能不怕嗎?”
扮演搖光的女演員心裡欲哭無淚,想解釋,又不敢說。
她生怕待會的打戲露怯。
起初聽到打戲要求時,她為了事業,覺得還是要咬牙拼一把。
可第一天練了一個小時,兩條纖細的手臂酸得抬都抬不起來。
她直接跟武指老師請假休養了三天。
之後嘛,也是練個十分鐘休一個小時,招式記得零零散散。
哪能吃得了這種苦啊?
大多數藝人在現在的環境下,個個都是嬌生慣養慣了。
渴望紅,但是你指望她們靠實力來紅,那不可能。
更多的,
只是在幻想遇到個大金主,直接把自己捧紅那就行了。
奸、懶、饞、滑……無外乎是真實的寫照。
“顧老師,可以了。”
工作人員再三檢查威亞的質量,同時也派人吊上去,各種飛天遁地雜技般表演一番,確定繩子質量完美后,才敢確保給顧清繫上。
“好,麻煩你們了。”
顧清笑著點頭,腰間繫上的是四根威亞。
威亞的種類一般分為一根、兩根和四根。
吊1根時,僅上下移動。
吊2根時,能夠在平面內前後左右移動,這也是早期影視經常吊的威亞數量。
但在如今的劇組,只要不是窮到離譜,為了藝人的生命安全考量,都是吊三維威亞,也就是四根。
四根的好處,是能夠支撐演員做出更多的特技,受力更安全、更穩定。
唯一的壞處,可能就是四根繩子吊在空中,勒得肩部和髖部有點不舒服。
“好,慢一點慢一點,別弄疼顧老師了。”
全劇組的工作人員神經緊繃。
尤其是操控電機的工作人員,更是掌心冒汗,聚精會神,小心翼翼操作機器,像在拆彈。
顧清吊到五米左右的高空,比了個OK的手勢。
“不行不行,太高了,降到四米左右……不,三米五!不能停在四這個數字!”
林玉分拿著對講機,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大聲提醒。
她是港省導演,最怕的就是心裡面突然不安。數字“四”諧音“死”,在片場是忌諱。
“還有搖光呢,快特麼上來呀!”
可對比顧清這邊,搖光女演員吊威亞的過程就有些糟糕了。
剛繫上四根鋼絲,還沒等機器發力,她就疼得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猶如唱起了海豚音。
嚇得周圍工作人員急忙上前檢查,翻來覆去地看,面面相覷。
“沒……沒勒到啊。”
“明明就有!我肩膀好痛!”
搖光女演員委屈地還想說,眼眶都紅了。
“痛,你特麼給我忍著!不拍就滾!你特麼哪來的臉讓老子的男主角給你吊著!”
看著顧清被吊在空中都沒說話,林玉分氣得破口大罵,差點把手裡的對講機砸了過去。
那聲音,震得整個片場都安靜了。
女演員不敢吭聲了。
總算給吊到天上。
女演員眉宇緊蹙,痛得不停吸氣,嚇得都不敢往下面看一眼。
握著劍的手也在發抖,劍尖在空中畫著圈。
“表情,表情!”
林玉分又怒吼了幾遍,總算讓人打板開拍。
“墨淵!”
搖光愛而不得,眸子帶著恨意與凌厲。
她右手提劍,左手食指中指併攏,抹過劍柄,發起招式。
同一時間,顧清胸前的右手垂落,握住懸在半空的軒轅劍,正欲抬手格擋——
“啊——”
刺耳的尖叫聲劃過劇組的上空。
被威亞光速帶動前推的搖光,嚇得尖叫連連,聲音都變了調。
尤其是胯部和肩膀傳來的疼痛,讓她的手腕更是一抖,劍從手中滑落,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得虧操控機器的工作人員及時停下,不然她撲騰掙扎的樣子差點失控撞上顧清。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半米。
“停!!”
“我XXX!!”
林玉分驚出一身冷汗,不帶重樣的髒話在整個劇組間迴盪。
那聲音,像機關槍掃射,突突突突,不帶停的。
“導演,再試幾遍吧,這套打戲確實有點難度。”
顧清被勒得也有點痛,肩膀和髖部被鋼絲勒得發酸,不好責怪搭戲的女演員。
前世的這場打戲其實很簡單。
趙又廷扮演的墨淵與搭戲的女演員,兩個人在空中原地定格pose三秒鐘,各個鏡頭來回切特寫,尬得要命。
打戲的話,基本沒有,吊在空中做個樣子,全程在地面打鬥。
兩個人也都沒有全景特寫,就留了幾個臉部表情,做個樣子,全程用的都是替身,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顧清自然不願意這般敷衍了事。
尤其是,
他幾乎在偶像行業已經到頂了。
那些業內的同行和黑子,都快拿天文望遠鏡逐字逐句地研究他的電影和電視劇。
一個不注意的地方,都容易被拿來嘲諷和抹黑。
這也是逼著顧清,不說每個鏡頭都要做到最好,但是,總不能比那些老前輩差吧?
吊個威亞,拍場打戲都要找替身,那還不如剛出道的大蜜蜜呢。
“快點,把劍遞給她!”
林玉分都有點後悔了。
可顧清開口,她只能照做。
之後的兩遍鏡頭還是很糟糕。
搖光都還沒發動招式,就一副痛到重傷的表情。
要麼剛飛到一半,劍都拿不穩,打的也跟武指老師安排的套路沒有任何關係。
“咔!”
林玉分黑著臉剛喊卡——
“嗚嗚嗚,放我下來!我不拍了,我不拍了,行了吧!”
“你們都欺負我!!”
扮演搖光的女演員爆了。
調了幾遍威亞,痛得已經忍不了了。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吵著鬧著要下來,眼淚把妝都衝花了:“幫我叫救護車!幫我叫救護車!”
“你們都是殺人魔鬼!!”
顧清:“……”
林玉分:“……”
劇組眾人:“……”
林玉分扭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身邊的副導演。
“草擬馬的,閉嘴!!”
副導演臉色又白又紫,氣得衝過去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濺。
劇組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呼……明天換個替身跟我拍吧。”
顧清被緩緩放了下來,解開鋼絲,也是長舒一口氣。
他有些僵硬地活動下肩膀,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跟林玉分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累。
“好,小顧,你先回去休息一會兒。我提前找過替身了,我通知她明天過來。”
林玉分心疼地對顧清說完,聽著傳過來的噪音,怒目而視,罵道:“讓她給我滾!!”
“老闆老闆,走,先上車,我給你抹點藥。”
趙雅心疼地趕過來,扶住顧清的手臂。
“還好,沒那麼嚴重。穿的有護具,只是有點血液迴圈不暢。”
顧清對她笑了笑,但也選擇離開這吵鬧的地方。
……
回到房車,趙雅一邊翻找藥膏,一邊忍不住抱怨。
“老闆,要不我去跟嘉行那邊溝通一下吧?這道具組都爛成甚麼樣了,他們都不管一下嗎?”
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的顧清,也是實在氣不過,“這麼粗製濫造的劇,真等播出之後,敗壞的就是老闆你的聲譽啊!”
“這部劇都是嘉行的,他們想管早管了。
而且合同都簽了,現在再去說我們也沒理。我們不粗製濫造就行了。”
顧清倒不是被剛剛的NG所影響,而是依舊受不了手裡的軒轅劍變成一把普通的小鐵劍。
他想了想,從記憶中搜尋出了一個人。
“對了小雅姐,你幫我去聯絡一下蔡姐。”
“蔡老闆?老闆,聯絡她幹嘛?”
趙雅不解,藥膏擠在指尖,輕輕塗抹在他肩膀上泛紅的勒痕處。
“當然是借劍了。”
顧清笑道,眼睛亮了一下,“她家的庫存裡,應該有軒轅劍才對。”
“軒轅劍?”
趙雅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旋即,驚喜道:“老闆你是說《天之痕》?!”
《軒轅劍之天之痕》,可以說是唐人最後的巔峰了。
那部劇,作為男二的老胡,靠著宇文拓一角,出彩到讓所有觀眾都認為他才是主角。
劇中的那一句——“為了表達我的敬意,我可以不用軒轅劍”。
在當年極為出圈,被不少劇迷們聯動至仙劍系列的龍陽:“沒有那把劍,我照樣可以殲滅敵軍!”
“既然他們兩個都不願意用,那不妨給我用一下。”
顧清攤手笑道,“如果可以的話,跟蔡姐要點版權。我cos一下胡哥前輩,來個小彩蛋,跟《天之痕》來個聯動。”
“沒問題啊老闆!我現在就去跟蔡老闆聯絡。如果加急送的話,最多兩天就到劇組了。”
趙雅連忙點頭,拿起手機就去聯絡了。
“啊……楊蜜老師?對對對,老闆在車裡。”
“蜜姐怎麼來了?”
顧清聽到車外的聲音,歪頭看向車門方向。
下一秒,
頭髮還有點溼潤的大蜜蜜出現了。
她的髮梢還滴著水,披著一件薄外套。
“喲,弟弟,聽說你把對戲的女演員折磨哭了?真的假的?”
剛一上車,楊蜜就笑盈盈地造謠。
那語氣,那表情,活像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
“是我快被折磨哭了才對。”
顧清沒好氣地收回目光,揉了揉還在發酸的肩膀,“你不是去坐水牢了嗎?”
“別說了,那水髒死了!”
楊蜜也是氣不打一處來,抱怨個不停。
她捱到顧清身邊坐下,外套一脫,露出裡面溼了大半的戲服,“他們居然放的是自來水!還是老孃跳下去自己察覺到的!
我就搞不懂了,真裝點礦泉水能死嗎?老孃要裝的又不是一個泳池,這能花幾個錢?”
“蜜姐,你們嘉行現在是不是缺錢缺瘋了?”
顧清也把自己的鐵劍遭遇講了一下,語氣裡滿是無奈,“你好歹是你們公司的一姐,這麼沒有排面嗎?”
“我是嘉行最大的牛馬,一姐是甚麼?我不知道!”
大蜜蜜的怨氣快要爆表了,桃花眼瞪得圓圓的,“你看我有一點一姐的樣子嗎?”
“算了,還得靠我自己,連道具都得我自己準備。”
顧清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早知道你們關係這麼差,我就該跟你們公司多要點錢了。”
“你助理去幫你要道具了?”
大蜜蜜指著車外,詫異地問。
她剛才看到趙雅匆匆忙忙下車,邊走邊打電話,一臉興奮。
“對,我讓她聯絡一下蔡姐,把她公司裡的軒轅劍借過來用。”
顧清點點頭。
“蔡姐?蔡立噥?!”
大蜜蜜噌地站了起來,嚇得有點語無倫次,“她……她要來劇組?”
“應該不會吧,我就讓她寄把劍而已。”
顧清失笑看著她,“怎麼,蜜姐,你心虛了?”
“我……”
楊蜜聲音一頓,轉而又強裝鎮定,撩了一下還在滴水的頭髮,
“我有甚麼好心虛的?你還能跟經濟公司的老闆共情嗎?”
“好吧,我說不過你。”
顧清聳聳肩,懶得跟她爭。
就在這時,
屋外又傳來了聲音——是嘉行的製片人來了。
當聽到顧清“震怒罷演”的訊息時,他們也快嚇尿了。
這麼多天下來,誰沒聽到顧清的事蹟?
連馮導都惹不起的人,他們嘉行算哪根蔥?
嘉行也是連忙派人過來道歉,那速度,比平時開會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製片人姓方,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革履,一看就是職場老油條。
可此刻,
他站在房車門口,臉上堆著歉意的笑容。
見到車上的大蜜蜜時,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又極為慶幸。
“蜜蜜,還好有你在!你快幫我們勸勸弟弟。
道具組那些事情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這群王八蛋,真是吃了豹子膽,早該清理了!”
他的語氣又快又急,態度很是誠懇。
“方總,小女子哪有這本事。我就是公司的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仔。”
大蜜蜜也發揮著自己的陰陽怪氣,唇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語氣,那表情,分明在說“現在知道找我了?早幹嘛去了”。
“方製片,我有一個好奇的地方。咱們這劇到時候播出的特效,不會也是5毛錢的吧?”
顧清問到另一個重點,聲音不大,卻讓方製片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不會,怎麼會呢!絕對給弟弟你的特效拉滿,不會比任何一部現今的電視劇差!”
製片人連忙再三保證,就差指天發誓了。
這也怪不得他當孫子。
在顧清加盟之後,那些廣告商和投資人都瘋了一樣要加盟。
可以說劇都沒播出,他們公司已經回本了。
這時候如果顧清要鬧情緒罷演——人家頂流有錢賠,合同涉及的違約金又不高。
人家本就是屈尊來演,條件自然不苛刻。
可他們公司可賠不起呀!
可得好好聲好氣地哄著。
“這就好,謝謝方製片。我的特效記得拉滿。蜜姐的話,公司要實在缺錢,你就湊合一點,給個5毛錢就行了。”
顧清笑了笑。
“不會不會,蜜蜜是我們公司的藝人,也……當然也不會委屈她了。”
方製片額頭冒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大蜜蜜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在這個公司這麼多年,甚麼時候見過製片人對她這麼客氣?
甚麼時候見過他們為了她的事這麼緊張?
她為公司賺了多少錢,扛了多少戲,可到頭來,連個像樣的妝造都要自己花錢找。
而顧清,只是隨口一句“給個5毛錢特效”,方製片就連忙說“不會委屈她”。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顧清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蜜姐,你想太多了,我是真心讓他們給你5毛特效。”
等到方製片如釋重負地下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顧清搶先開口,堵住了她醞釀了半天的話。
“你真是一個臭直男!!”
楊蜜氣得拍了他一下。
“還有,我再問一遍,蔡立噥真不會來?”
大蜜蜜的心裡面還是有點惴惴不安。
無外乎別的,
當年她幹出的那幾件事,確實有點離譜了。
一個是蔡老闆好心找的遊戲代言,還特地幫她留了一個角色。
但公司遇到一個更好的遊戲競品,還是以她當女主角,大蜜蜜當然不願意作配,選擇放了鴿子。
這些可以算是正常的商業競爭,追求更好的待遇。
包括她的那部《宮》和《步步驚心》的競爭,沒甚麼好細究的。
但……後來捧他的於大姐,
當眾發文,流出的語音,更是大罵蔡老闆是‘小仨’。
那問題的嚴重性可就太大了。
一想到這,大蜜蜜有點腿腳發軟。
“不清楚,過兩天你就知道了。”顧清表示不知情。
“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