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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高檔公寓內。
趙莉穎正呈“大”字型癱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背後靠著柔軟的沙發墊，身上胡亂蓋了一層米白色的羊絨薄毯。
茶几上散落著幾包開了封的薯片、蝦條，還有一瓶喝到一半、冒著細密氣泡的“肥宅快樂水”。
她捏起一片黃瓜味的薯片，“咔嚓”一聲脆響，滿足地眯起眼，又就著吸管大大地抿了一口冰可樂，碳酸氣泡刺激著喉嚨，讓她舒暢地長吁一口氣。
這般毫無節制且不健康的“暴飲暴食”，使得她原本因勞累而略顯乾癟的“包子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圓潤飽滿起來，
面板透出居家特有的鬆弛紅暈，幾縷沒打理的髮絲黏在頰邊，顯得有些小邋遢。
小趙姐姐整個人陷在沙發與地毯構成的柔軟包圍裡，毛毯表面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些薯片碎屑。
她毫不在意，全副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平板電腦上——正在重溫顧清主演的《琅琊榜》，看得有滋有味。
特別是梅長蘇與霓凰郡主久別重逢、隱忍剋制的感情戲份，她看得尤其認真，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姨母笑”，心裡暖洋洋的。
倒不是趙姐有甚麼特殊的癖好。
而是，
看到顧清和劉滔這樣年齡差明顯的搭當，演起戲來，觀眾都能磕得如痴如醉、死去活來，彈幕裡全是“配一臉”、“心疼霓凰”、“蘇哥哥太好了”……
這種廣泛的市場認可，
讓她心裡忍不住雀躍地想：
連和滔姐搭檔都沒問題，觀眾接受度這麼高。
那……我和弟弟在一起，豈不是更沒問題了？
年齡的差距，還是一直很煎熬的折磨著她。
特別是，
這段時間，小趙姐姐過得也是驚心動魄。
面對眼下這場轟轟烈烈、席捲整個娛樂圈的“補糧”運動，
她起初也被嚇得夠嗆，包子臉都扁了，連夜緊急聯絡自己的財務和法務團隊，
翻箱倒櫃核查過往多年的稅務記錄，生怕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幸好，
查下來只是些需要補繳的微小疏漏，並無大問題，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再怎麼說，
她也是穩穩排在娛樂圈年收入前十幾名的“大富婆”，商業價值有目共睹。
尤其是補稅風聲鶴唳之前，
她被公司騙的拼死拼活、近乎瘋狂地跑了整整三個月的商務通告、品牌活動、廣告拍攝，手上積攢了一大筆豐厚的現金流。
這下子，
她反而成了這場風暴中少數能氣定神閒、甚至有點“悠閒自得”的藝人。
不僅如此，還瞬間升級為許多人眼中的“財神奶奶”、“救命稻草”，明裡暗裡跑來“打秋風”、商量借款的人絡繹不絕。
當然，
打得最狠、也最理直氣壯的，莫過於自家公司。
面對公司高層難得的好聲好氣，甚至帶著點懇求意味的借款商議，趙莉穎起初是理都不想理的。
她性格里有股女生少有的狠勁與直率，絕不是甚麼優柔寡斷、以德報怨的聖母。
當初《乘風破浪》專案臨開機被硬生生搶走，換上了公司力捧的“自己人”，
那種被背刺、被當成籌碼隨意交換的憤怒與委屈，她至今記憶猶新。
“你們擺了老孃一道，現在自己捅了簍子，資金鍊快斷了，還想讓我拿血汗錢來救你？
做夢！想都別想！”
這是她最初最真實的心聲。
可奈何，
她還是把錢借給公司，只是提了一個要求：
“把《乘風破浪》還給我！！”
這既是內心深處渴望與顧清合作的那份執念在翻騰，更是對當初那份欺騙與搶奪最直接的報復。
這個“仇”，趙莉穎一定要報！
她就不相信，在公司命懸一線、急需現金輸血的關頭，他們還能死咬著那個已經風雨飄搖的電影專案不放。
然而，
讓趙莉穎錯愕又心涼的是，公司的回覆來得很快，語氣卻充滿無奈與事實：
“莉穎，那個劇……專案已經沒了。公司現在的狀況，實在沒錢投了。”
“而且，就在上週，韓瀚導演那邊通知我們，他找到了新的投資人，雙方已經和平解約了。
版權和專案主導權，已經不在我們手裡了。”
搶了她角色的那對“撲街夫婦”，早就因為稅務問題自身難保，灰溜溜躲回家中閉門不出了。
可專案，也沒了。
“那劇現在在誰手裡？！”
趙莉穎急了，追問道。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具體細節。恐怕，莉穎你得直接去問韓瀚導演本人了。”
公司隨即試探著把話題拉回，“那……借款的事？”
趙莉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失落與怒火，知道這是談判的關鍵時刻。
她迅速調整策略，退而求其次，清晰且堅定地擺出自己的條件：
“錢我還是可以借。”
她頓了頓，聲音平穩，“明年我的經紀合約到期，我不會再續約了。
我會加盟賓賓姐的公司。”
對趙莉穎而言，這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幾乎每個上升期藝人最期待也最恐懼的，就是合約的最後一年。
尤其是華藝這樣的大經紀公司，往往在合約年初就會開始用續約問題敲打藝人，手段層出不窮：
不續約就雪藏、壓榨式安排工作、攔截優質資源、甚至放黑料。
她之前連軸轉跑三個月商務，未必沒有公司想借此磨她性子、消耗她精力、增加她續約籌碼的意圖。
能借著“補糧”運動這個特殊關口，用一筆借款換來相對平穩的“分手”，
避免最後一年被惡意消耗，顯然是目前情況下最具價效比的選擇。
電話那頭，公司方面陷入了沉默。
他們顯然沒料到趙莉穎如此果斷，且已找好了下家，李賓賓現在的實力，讓他們都覺得棘手。
趙莉穎……這根當年他們並未太過重視、從草根摸爬滾打上來的“倔強野草”，
竟然真的憑著一股狠勁和不懈努力，開出瞭如此絢麗奪目的花，甚至到了可以和他們平等談判、乃至“贖身”的地步。
放走這位新生代“四小花旦”之一、商業價值斐然的一線女星？
無疑是虧到姥姥家了。
可如果不放？
連回到家見姥姥的機會都沒有。
權衡利弊，殘酷的現實讓公司不得不低頭。
“……好，條件我們可以談。具體細節，明天讓雙方的律師團隊對接。”
就這樣，一番拉扯後，事情初步敲定。
趙姐心裡一塊關於“未來自由”的大石頭，算是暫時落了地。
但另一塊關於《乘風破浪》的石頭，卻沉甸甸地壓了上來。
“韓瀚導演那邊……要不要試著聯絡一下？”
她握著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在螢幕上滑動，俏臉上寫滿了猶豫與掙扎。
明亮的眼眸黯淡下去，包子臉也垮了下來。
“唉……”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柔軟的抱枕裡，聲音悶悶的，“聯絡了又能怎樣呢？劇還能回到我手裡嗎？”
她很清楚行業規則。
新的投資人帶資進組，首要目的必然是捧自己旗下或看中的藝人。
對方怎麼可能為了她，放棄捧自己人的機會？
她和顧清，都不是新金主的目標。
她拿甚麼去把專案“要”回來？
無力感瀰漫開來。
就在她思緒紛亂、心情低落之際，
【誤闖天家，勸餘放下手中砂。
送那人御街打馬，才子佳人斷佳話。
憐餘來苦嚥下，求不得佛前茶。
只留三寸土種二月花……】
手機鈴聲驀然響起。
清越中帶著幾分戲腔傷感的歌聲流淌出來。
這是顧清演唱的《辭九門回憶》，早已取代《年輪》，成為小趙姐姐近來最愛的手機鈴聲。
她懶洋洋地瞥了一眼螢幕，下一秒，美目驟然睜大，亮得驚人。
來電顯示：顧清。
“弟弟？！”
她幾乎是彈坐起來的，毛毯和薯片袋被掀到一旁，“他給我打電話了？！”
認識顧清快兩年了，小趙姐姐回憶起來，這還真是顧清第一次主動給她打電話。
以往通常都是她絮絮叨叨地分享生活、吐槽工作，或者提議聚會，顧清則耐心傾聽，偶爾發訊息回應。
她主動聯絡的次數，佔了絕大多數。
這種感覺，有時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孜孜不倦追求高冷校園男神的“卑微小女生”，
雖然她知道顧清並不高冷，只是工作使然。
因此，
顧清的這通主動來電，瞬間驅散了她所有的懶散和低落，彷彿長久以來的“努力”終於看到了回報的曙光。
舔到了、姐妹們！
小趙姐姐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沒形的頭髮，清了清嗓子，深呼吸兩次，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又帶著點慣常的調侃，才按下接聽鍵：
“哎呀，稀客呀，二爺。”
她故意拉長了調子，嘴角卻已不受控制地揚起，“想小女子啦？”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清潤含笑的嗓音，比酷夏傍晚掠過湖面的微風還要舒爽宜人：
“牛愛花，你該改口了。”
“牛……牛愛花？”
趙莉穎臉上那揶揄的笑容瞬間凝固，她愣神地眨了眨眼。
一秒……兩秒……三秒……
“嗯？牛愛花同學？”
電話那頭，顧清似乎對她的沉默有些疑惑，帶著笑意輕“嗯？”了一聲。
“牛…牛愛花？”
趙莉穎恍惚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大腦似乎終於將這三個字與某個深埋的期待連線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微顫，“弟弟，你說的是……？”
“《乘風破浪》。”
顧清的聲音依舊溫潤，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透過聽筒，輕輕敲在她的心尖上，“莉穎姐，我把它拿回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含著清晰的笑意與溫柔，問道：
“開心嗎？”
“不開心！”
“不開心？”
顧清忍俊不禁，聽著電話裡哽咽和鼻音厚重的聲音，故意逗她，“這樣啊……那要不，我再還回去？”
“還個屁！”
“嗚嗚嗚~~”
毫無形象的嗚咽哭聲，轉而變成了嚎啕大哭，
顧清前傾枕著陽臺欄杆，任由夜晚微涼的風拂過面頰，揚起他額前的劉海。
伴以趙姐的哭糧，惡趣味的竟有些愜意。
不知哭了多久，
哭聲才漸漸轉為抽噎，然後是不停吸鼻子的聲音。
小趙姐姐終於穩定了情緒，她胡亂抽了幾張紙巾，狠狠地擤了個鼻涕，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已恢復了思考能力：
“弟弟……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前不久參加寶格麗晚宴，賓賓姐跟我提了一下。”
顧清走回了房間，坐到沙發邊上。
“阿~”
趙莉穎苦惱一聲，連自己都插了一刀，
“果然，女人的嘴巴就是不能相信。”
之後，
才遲疑問道：“弟弟，所以，你就從那時候開始留意的嗎？”
這種被人在意、被人默默放在心上的細節，對於女孩子來說，無疑是最能戳中內心柔軟的地方。
“嗯，當然了。” 顧清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我們‘二丫CP’，向來是既不惹事，也不怕事。”
這個土味又親切的稱呼讓趙莉穎紅腫的眼睛彎了彎。
“本來，”
顧清繼續說道，“我是打算找個合適的新劇本，咱們正兒八經跟他們打一次擂臺，看看誰更厲害。
沒想到，正好趕上現在這波‘補糧’運動，你們公司自身難保，專案撤資。
那我只好自己帶資進組，當一次老闆，”
顧清笑著說，“親自當一次金主，來捧捧女明星啦。”
“二丫CP……這名字真的好土。”
小趙姐姐被逗得破涕為笑，眼淚又湧出來一些，但這次是笑著流的，“你也想學那些煤老闆，帶資進組捧人啊？”
可馬上，
擔憂浮上心頭：“投資一部電影很貴的，弟弟，你……《唐探》的票房分紅雖然多，但也不能這麼冒險吧？”
她怕顧清是為了她衝動投入。
“沒事的。”
顧清的聲音聽起來很放鬆，“《唐探》掙的夠多了，賠得起。
大不了，就當體驗生活，賠回去一部分嘛。”
“呸呸呸！”
趙莉穎立刻打斷他，語氣急切，“還沒開拍呢，就說賠！”
“弟弟，這部戲，我就不拿片酬了。”她忽然說道，語氣堅決。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趙莉穎先是一愣，隨即陡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顧清不會誤會她是想以“零片酬”為籌碼，換取票房分成？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俏臉發白，
她慌忙對著手機解釋，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弟弟，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是說要拿分成，我的意思是零片酬！免費演！
我甚麼都不要！真的！我就是想幫你省點成本，我……”
她急得語無倫次，越說越心慌。
“莉穎姐，”
顧清帶著無奈又好笑的聲音打斷了她慌亂的解釋，“你到底在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我剛才沒說話，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甚麼事？”趙莉穎心還懸著。
“我在懷疑，”
顧清無奈地說，“你和朝哥是不是早就私下串通好了，說給三千萬都不要，反而要跟我這搞‘零片酬友情出演’。”
“啊？”趙莉穎懵了。
“莉穎姐，三千萬對你的身價來說是很便宜的，拿著吧。”
顧清解釋道，“你們倆這…弄得我很像在故意佔便宜。”
前世，
《乘風破浪》電影的總投資是1.6億元，擁有三位一線明星，加上宣發的五千萬，累計達到2.1億。
電影最後的成績是票房突破10億，除去影院的各方分成，淨收益是億。
算是投資很成功的一部片子了。
現如今，
顧清帶資進組，自己就是老闆，他的片酬不用付。
韓瀚那裡，雙方定下的也是票房分成合同。
在圈內一名大導拿到的票房分成是5％~10％。
韓瀚算不上大導，可也是新生代有為的青年導演，拍的又是自己的作品。
把版權費算在裡面，談好的分成合同是8％。
這裡的8％指的是淨利潤的8％。
韓瀚自從得知顧清親自帶資進組，連基本的固定片酬都不要了，全部換成了分成收益。
不得不說，
才子就是才子，眼光獨到。
導演和大男主的片酬都一分不花的解決了。
剩下的錢，
顧清存在銀行，用來投資的1.5個億，絕對能順順利利地把《乘風破浪》給拍完。
趙莉穎這才明白過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立刻反駁：“那不一樣！朝哥他是電影咖，本來就有票房號召力，拿三千萬片酬很正常。
我呢？我主要是演電視劇的，電視劇演員轉電影，片酬本來就要打折的，這是市場規律！”
“而且，弟弟，以現在圈裡缺現金流的現狀，你就算只開五百萬片酬，放出風去，都有大把的一線演員搶破頭要來演！
我說的零片酬，絕不是客氣，是真的有很多人，寧願倒貼錢、零片酬，也希望能跟你合作！”
“哇，原來我有這麼受歡迎啊？”
顧清故作驚訝，聽到電話裡嘎吱握拳的聲音，正經道：“好了好了，既然莉穎姐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少給一點片酬。”
“多少？”
“兩千九百萬怎麼樣？”
“一千萬！”
趙莉穎又好氣又好笑，“最多一千萬，再多我一分都不要！”
“莉穎姐，你和朝哥真的沒串通好騙我嗎？朝哥最後也就只要一千萬。”
顧清撓頭，“我又不是賺不到錢，給你們正常市場價，我完全付得起。
你們這樣，讓我覺得我這老闆當得很失敗啊。”
“這不一樣。”
趙莉穎再次強調，語氣柔軟下來，“能參與你的第一個投資主演的電影，能和你還有朝哥一起合作，這就已經夠了。”
“……好吧。”
顧清暫時妥協，但心裡已有了另一番打算。
大不了，等電影真的賺了錢，再以“紅包”、“特別獎金”的形式補給朝哥和莉穎姐。
他始終認為，真正好的、長久的友誼，不是靠一方不斷“吃虧”來維持的。
親兄弟，明算賬。
尤其是在利益糾葛複雜的娛樂圈，賬目清晰、互不虧欠，往往是關係穩固的基石。
多少當年一起打拼、共創輝煌的組合，最後因為利益分配不清而分道揚鑣、反目成仇？
《泰囧》之後幾位主創的微妙關係，就是前車之鑑。
利益有時真的會矇住人的眼睛。
電話兩端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安靜。
“弟弟……”
過了一會兒，趙莉穎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更小心翼翼。
“嗯？怎麼了，莉穎姐？”顧清應道。
“你……你要相信我。”
趙莉穎咬緊了柔軟的下唇，再次強調，下了很大決心，一定要把這件事徹底說清楚，
“我剛才，真的真的，絕對沒有一絲一毫，想用零片酬換分成或者別的甚麼利益的意思。
我發誓，我不會，我也永遠永遠不會去佔你便宜，去算計你甚麼！”
她說得又快又急，似乎擔心慢一秒，那可能的誤會就會生根發芽。
明明知道顧清大機率不是那樣小氣多疑的人，可她還是害怕。
害怕一點點可能的陰影橫亙在他們之間。
顧清啞然。
他本想用輕鬆的語氣帶過，可又敏銳地捕捉到了電話那頭，小趙姐姐幾乎屏住的呼吸，
那種緊張和患得患失的情緒，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
顧清頓時明白了。
此刻，越是滿不在意的回答，越可能讓她覺得是在迴避，反而更容易讓她想歪。
於是，
顧清故意停頓了幾秒鐘，讓這短暫的沉默顯得像是經過了一番認真的思考和判斷。
然後，他才用清晰和認真的語氣，緩緩說道：
“嗯。我知道。”
“莉穎姐，我相信你。”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像是最有效的定心丸。
趙莉穎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這時她才發覺，自己掌心裡竟然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後背也有些潮溼。
剛才那番急切解釋，如同耗盡了她的力氣，讓她有種虛脫感。
“……嗯。”
她低低應了一聲，鼻音又重了。
“二爺，晚安。”她輕聲說，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心。
“晚安……丫頭。”
“嘟——”
電話結束通話。
顧清在沙發上靜靜坐了片刻。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輪廓清晰的側影。
片刻後，
他搖搖頭，暫時將這些思緒放下。
伸手從桌上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
作為新任投資方兼男主角，他的“進組”效率必須比別人更高。
明天一早，他就要動身前往劇組，親自去和那位著名的“才子導演”韓瀚碰面。
全面瞭解劇組的籌備現狀、遺留問題，並重新敲定一切。
好訊息是，
《乘風破浪》的主要取景地都集中在魔都及周邊郊區，最遠不過兩三個小時車程，
不需要像一些大型古裝或奇幻劇那樣天南地北地奔波，省去了許多路途和時間成本。
但同時，
最“麻煩”、也最能體現他作為新投資方影響力的部分，才剛剛開始。
那就是電影中一眾配角演員的重新選拔與確定。
由於華藝的突然撤資和專案中斷，之前由華藝和黃教主方面敲定、招募的所有配角演員，已全部解散，合同作廢。
如今專案在顧清手中重啟，等於一切歸零，重新開始。
而隨著“顧清帶資進組，重啟《乘風破浪》，這個訊息在小範圍內不脛而走，內娛這潭深水，已經開始沸騰了。
現如今，
顧清在官方和公眾眼裡是甚麼形象？
“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在這個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的“補糧”運動關口，能跟顧清這樣的“模範生”一起拍戲，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無形的“安全認證”。
如果是以往的話，還會有人會擔心冒然過去，會不會讓黃教主不快，結下不必要的麻煩。
可現在？
哪涼快哪待著去！
對於許多急於扭轉形象、或需要鞏固正面色彩的藝人及他們背後的資本來說，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連顧清都低估了先前電話裡小趙姐姐所說的話。
“圈內有太多藝人，寧願零片酬出演，都想要和你一起演戲。”
這部戲的製作成本，或許會低到顧清難以想象的地步。
一部商業電影，演員片酬和後期宣發，往往能佔到總投資的百分之七八十。
而《乘風破浪》作為一部主打年代情懷、沒有大特效、場景相對集中的中小成本劇情片，其真正的拍攝製作成本，低廉到跟校園劇相差無幾。
原本預備的1.5億投資……照這個趨勢看，恐怕還真不一定能花得完。
而如何平衡人情與專業，如何在眾多遞來的“橄欖枝”中選出最適合角色的演員，
同時又不讓電影成為純粹的關係戶聚集地，
這將是顧清作為新晉投資人面臨的第一個，也是至關重要的考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