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弟弟，我們進去吧。”
聊完工作的事宜，李賓賓將杯中殘餘的香檳一飲而盡，空杯隨手放在陽臺一側的小圓桌上。
晚風微醺，幾縷髮絲掠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為她冷豔的容顏增添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慵懶的媚態。
老A8再老也是A8呀。
她自然而然地重新挽住顧清的手臂，手指微涼，語氣親暱的說道：“姐正好帶你認識幾位朋友，以後在這個圈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多些人脈總是好的，互相幫襯嘛。”
她的提議合情合理，
既是作為前輩提攜後輩，展示自己的人脈網路，也是一種不著痕跡的“炫耀”。
“冰冰姐，先等一下。”
顧清卻側過頭，目光在她被晚風吹拂的側臉和耳畔停留了一瞬，忽然開口，同時輕輕地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挽抱中抽了出來。
李賓賓剛舒展開的眉頭瞬間又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心中掠過一絲不悅和怒意。
她以為顧清是嫌棄她剛才的舉動過於親暱，或者是不願在公開場合與她表現得太近，
這種年齡差帶來的敏感，在此刻被微妙地放大。
然而，她猜錯了。
只見顧清抬起手指探向自己耳側那經過造型師精心設計、在夜色中仍折射出細碎星芒的鑽石耳飾。
他很快解開了精巧的卡扣，將那兩枚閃爍著冷冽光澤的鑽石耳釘取了下來。
“賓賓姐，”
顧清仍然記得答應李賓賓的事情，
他攤開手掌，掌心那對鑽石在遠處宴會廳透出的暖光映照下，依舊璀璨奪目，“上次你送我那塊腕錶的時候，我就說，一定要回你一份禮物。
只是後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也沒選到特別合心意的。”
他頓了頓，目光清徹地看著她，本就溫潤的聲音在夜風中更顯得柔和，
“沒想到今天這麼巧，能在寶格麗的晚宴上遇到你。這份禮物……就當是提前送給你了。”
李賓賓俏臉還有些錯愕，她甚至能聞到顧清身上那股乾淨清爽的淡淡皂角香味，與她周遭慣常的濃郁香水味截然不同。
她有些不自然的偏過頭，
顧清微微一愣，誤以為是李賓賓讓他幫忙佩戴。
想到剛剛李賓賓的好言相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耳環。
“弟…嗯？！”
就當李賓賓整理好心情，剛想回頭時，陡然耳側微亂的髮絲，被溫熱的手指輕柔的撫開。
李賓賓不由嬌軀一僵，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卻不容忽視的酥麻電流。
她下意識地想偏頭，或者開口說些甚麼，可動作卻像被按了暫停鍵。
李賓賓成熟冷豔的臉龐上浮現出罕見的、近乎茫然的無措。
映入她眼簾的，就是顧清近在咫尺的側臉。
清冷矜貴的俊美面容，微微垂首，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神情專注而認真，動作輕柔，佩戴著耳環。
李賓賓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跳了好幾拍，然後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鼓譟起來。
她見過太多男人獻殷勤，送過她更貴重、更稀有的珠寶，
可沒有一次，
是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方式，由這樣一個……美好得近乎不真實的男生，以如此專注而溫柔的姿態，親手為她佩戴。
所有這些細節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具侵略性的魅力。
一向在交際場上游刃有餘、以成熟理智著稱的李賓賓，竟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屬於少女般的慌亂和口乾舌燥。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裡那一聲聲過於響亮的心跳，臉頰的溫度也節節攀升。
只是呆呆地任由顧清動作，目光近乎迷離地鎖在他低垂的眼睫和優美的唇形上。
“好了，賓賓姐。”
顧清鬆了一口氣，很快完成了佩戴，退後一小步，仔細端詳了一下。
那對原本在他耳上顯得清冷靈動的鑽石，此刻綴在李賓賓白皙的耳垂上，竟意外地契合她冷豔的氣質。
“很好看。”
顧清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綻開一個純粹而清爽的笑容。
接著，
他很自然地重新抬起手臂，肘部微彎，做出一個標準的、紳士邀請女士的姿勢，
同時朝著還有些沒回神的李賓賓眨了眨眼，語氣輕快：“賓賓姐，可以出發了。”
“嗯…好，走吧。”
李賓賓被這眨眼殺得又是一陣心跳加速。她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抬起一隻手，輕輕挽住了顧清遞過來的手臂，
另一隻手卻不由自主地、反覆地去撩撥自己耳畔的髮絲，
指尖總是不經意地觸碰到那枚剛剛戴上的、似乎還殘留著顧清指尖溫度的鑽石耳釘，每一次觸碰都帶來一陣微妙的、令人心悸的熱意。
重新踏入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宴會廳，喧囂與浮華再次包裹而來。
但這一次，
李賓賓的心態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帶著顧清，徑直走向自己熟悉的那個小圈子。
那裡匯聚的多是業內有地位、有作品的前輩，或是與她私交甚篤、能量不小的朋友。
“弟弟，這是陳琨，我多年的好閨蜜了。”
李賓賓將顧清引到陳琨面前，語氣熟稔。
她本意只是想如常介紹一下，展示自己的人脈，可話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地多加了一句，帶著幾分少見的認真叮囑：“琨，顧清是我弟弟，你可得照顧著點，別欺負人家小朋友。”
這話一出，
陳琨也詫異地挑了挑眉，目光在李賓賓和顧清之間轉了一圈，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和玩味。
“冰冰，瞧你這話說的，我欺負人家小朋友幹嘛？”
陳琨失笑，主動向顧清伸出手，態度比預想中熱情許多，“來，顧清對吧？久仰大名了，果然是後生可畏，我們這些‘老臘肉’都快被比下去嘍。”
他半開玩笑地自嘲，語氣輕鬆。
若是在顧清壓軸登場、搶盡風頭之前，陳琨心裡或許還會有些許被後輩鋒芒蓋過的微妙不爽。
但隨後親眼看到顧清以一種近乎“降維打擊”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將之前同樣風頭無兩的克里斯吳比了下去。
他那點不爽早就煙消雲散了，甚至隱隱有點“同仇敵愾”和看好戲的心態。
此刻面對好友親自引薦、他自然也樂得展現前輩風範。
“陳琨老師，你根本沒甚麼變化，還是那麼帥，我很喜歡你的《畫皮》和《龍門飛甲》。”
顧清依舊是謙遜有禮的後輩姿態，雙手握住陳琨的手，微微欠身，“每一個角色都讓人印象深刻，是我學習的榜樣。”
“真的假的？我沒老嗎？”
被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年輕頂流如此具體地稱讚自己的代表作，陳琨臉上的笑容立刻又真切了幾分，感覺身心舒暢。
“哈哈，叫甚麼老師，太生分了，叫哥就行。”
他拍了拍顧清的肩膀，禮尚往來地稱讚道：
“你的戲我也看過，《繡春刀》、《琅琊榜》演的很不錯，明顯是下了功夫，未來可期。”
“行了行了，會不會說話，我弟弟現在就很棒，還未來可期，你是咒他呢？”
李賓賓在一旁嫌棄地擺擺手。
跟陳琨介紹完後，
她又拉著顧清，穿梭於小圈子中，陸續為他幾位業內口碑很好的實力派影帝影后，
甚至還介紹了幾位與她私交甚篤的富婆們。
並且在介紹時，
李賓賓總是不經意地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耳垂上的鑽石耳釘，然後便會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題，向她的朋友們推薦起顧清今晚負責售賣的珠寶。
一番下來，效果驚人。
顧清甚麼都沒幹，主要任務就是握手微笑合影，就稀裡糊塗地又“被預定”出去了五件價格不菲的珠寶。
隨著夜色漸深，外灘的燈火愈發璀璨如星河，寶格麗的晚宴也接近尾聲。
宴會廳中央的小型舞臺上，燈光重新聚焦，晚宴的負責人徐總經理手持話筒，面帶得體的微笑走了上去。
她身後，跟著幾位手捧精美花束和禮盒的工作人員。
原本分散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臺上。
克里斯吳更是瞬間繃緊了身體，眼睛死死盯著徐總經理的嘴唇，胸膛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微微起伏。
他付出了那麼多，忍受了那麼多，今晚的銷售額他也偷偷估算過，應該相當可觀……
“銷冠”和隨之而來的全球代言人合同，必須是他！
徐總經理說了一段簡短的、感謝各位來賓蒞臨的客套話，然後話鋒一轉，笑容滿面地宣佈：
“經過我們後臺的最終統計與評估，今晚寶格麗晚宴，最受歡迎、並且創造了最高銷售記錄的藝人是——”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掃過臺下眾人。
克里斯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們的顧清弟弟！恭喜顧清！！”
“噢噢噢——！”
“實至名歸！”
“恭喜恭喜！”
臺下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許多今晚與顧清有過愉快互動或交易的賓客都笑著鼓掌，真心為他感到高興，也樂於當這個氣氛組。
畢竟，
與一個長得賞心悅目、談吐得體、還不讓人反感的年輕人做生意，體驗感好多了。
而克里斯吳，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徐總經理後面又說了些甚麼誇讚的話，臺下如何熱鬧，他都聽不清了。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去，隨即又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辱湧上猩紅。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才勉強沒有失態地站起來或者發出聲音。
顧清在眾人的掌聲和注目中，從容地走上臺。
徐總經理親自將一束象徵榮譽的鮮花送到他懷中，並與他握手、擁抱表示祝賀。
擁抱時，
徐總經理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道：“弟弟，恭喜你，晚宴結束後，會有一份‘驚喜’送到你的房間。這是你應得的。”
她的語氣帶著真誠的祝賀，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她當然看到了臺下克里斯吳難看的表情。
事實上，
在後臺最終商定全球代言人人選時，內部的爭論相當激烈。
支援克里斯吳的聲音並不小。
這不僅僅關乎個人喜好，更涉及複雜的利益考量。
克里斯吳的外籍身份，在很多時候確實是某種“優勢”。
奢侈品總部根植海外，其高管層在情感和認知上天然更傾向於自己人。
將鉅額代言費支付給外籍藝人，在稅務和資金流動上也可能存在某些便利或潛規則。
這些高奢品牌一向高傲的很，最喜歡的就是掙著國內的錢，還經常有高層發表腦殘言論。
然而，克里斯吳實在是不爭氣。
哪怕因為《有嘻哈》的火爆重活第二世，但自身的形象，跟顧清對比太過糟糕。
‘炮王’稱號，仍被路人津津樂道。
除此之外，
音樂、影視、包括今晚的銷售額，全方面被顧清爆殺。
另有，
女方代言人‘劉天仙’親口說希望能跟顧清合作，連許多預訂珠寶的華國富人，都表示很欣賞和喜歡顧清。
資本終究是逐利的。
當一邊是帶著風險和陳舊偏好的選擇，另一邊是能直接撬動目標市場、帶來真金白銀且形象正面的選擇時，答案不言而喻。
最終，
顧清陰差陽錯地完成了一個里程碑——成為國內首位獲得寶格麗全球代言人的男藝人。
……
當“顧清斬獲寶格麗全球代言人”的訊息，如同深水炸彈般在深夜空降內娛熱搜榜榜首時，整個娛樂圈和相關粉圈都發生了劇烈震動。
對於許多與顧清有過競爭或摩擦的頂流粉絲群體而言，這個訊息如同一盆冰水澆頭，帶來了短暫的死寂。
尤其是克里斯吳的粉絲“梅格妮”們，各個活躍的粉絲群、超話、論壇，在訊息彈出的那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凝滯。
似乎所有的喧囂和戰鬥都被瞬間凍結。
幾秒鐘後，才有零星的、帶著不敢置信和憤怒的發言出現。
“愛凡一生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一條踢人公告突兀地出現。
“這是殿下的粉絲群，誰準你把狗屎捧進來的？晦氣！”
“我呸！不就一個破代言嗎？誰稀罕？我家殿下又不是沒有高奢代言！”
“就是！看網上流出的那點影片片段，顧清跟在李賓賓後面，指不定怎麼賣屁股才拿到這個代言的呢！”
“純純的小白臉一個，今晚那造型男不男女不女的，給誰看呢？有我們殿下萬分之一的男子氣概和高階感嗎？”
“眼尖的姐妹發現沒？顧狗在宴會上跟劉天仙、楊蜜都湊在一起有說有笑，
就這，顧家那些腦殘粉還好意思吹甚麼‘純淨少年’、‘國民弟弟’？噁心死了！” 最初的震驚過後，梅格妮們迅速組織起反擊，用更激烈的言辭和嘲諷試圖維護自家偶像的尊嚴。
並極力貶低顧清獲得代言的正當性，將一切歸咎於“潛規則”和“出賣色相”。
只是，
人群中也不乏一些觀看了更多現場流出的手機影片或聽到一些風聲的粉絲，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那個……我剛剛好像看到，殿下旁邊坐的那個阿姨…手是不是放在殿下腿上了？”
“我也看到了！高畫質圖！真的摸了！殿下怎麼…怎麼沒躲開啊？還跟人笑？”
“這…這不會是那種……潛規則吧？殿下是不是被逼的？”
這些竊竊私語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發了更劇烈的反應。
“最愛凡凡已被管理員移出群聊！”
“愛凡一萬年已被管理員移出群聊！”
又是兩條踢人公告。
“這兩個絕對是顧狗的臥底！披皮黑！故意在這種時候散佈謠言，擾亂軍心，分散我們對顧狗的怒火！”
“殿下是我見過最乾淨、最單純的少年！他怎麼可能去做那種事？！”
“就是！旁邊那位女士一看就是長輩，和殿下很熟的樣子！長輩親近地拍一下腿怎麼了？你們思想能不能別那麼齷齪！”
“全力支援殿下！黑子滾粗！”
管理們以雷霆手段清理了“異見者”。
相較於粉圈的激烈震盪，業內的反應則更為複雜。
“寶格麗全球代言人……舒琪也是熬了七年，從小國廣、大使一步步才拿到全球代言的合同，顧清這是直接空降啊！”
“劉天仙拿到我能理解，她出道早，國際知名度也有，同年齡段電影電視實績能打的女藝人斷層。
可顧清……他憑甚麼壓過克里斯吳？吳可是時尚圈的常客，好幾個藍血高奢在身！”
“我剛託朋友打聽了，顧清是今晚晚宴的‘銷冠’，銷售額斷層第一。”
“嚯！這麼猛？克里斯吳那邊不是也圍了一堆富婆嗎？這都沒賣過顧清？”
“不應該啊，顧清不是出了名的有原則，不陪酒不獻媚嗎？他那種性格，能在那種場合吃得開？是不是人設啊？”
“嘿，還真不是。我朋友就在現場，他說顧清壓根沒搞那些虛的，就是造型太驚豔，人又禮貌乾淨，
好些富婆名媛是主動湊上去找他買，跟追星似的。
還有李賓賓親自帶著他引薦了一圈，那效果……嘖嘖。”
“好傢伙，這是靠臉和氣質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啊？難怪人家是頂流！”
“現在的顧清妥妥六邊形戰士，無死角啊。”
“看來，‘四大頂流’這個說法要過時了，以後恐怕是‘一超多強’的局面了。顧清這勢頭，短期內無人能及。”
這個夜晚，註定是娛樂圈許多人的不眠之夜。
而對於克里斯吳本人而言，這個夜晚更是如同地獄般煎熬。
……
“啊啊啊——！！”
酒店套房內，厚重的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克里斯吳再也無需維持那副陽光潮酷的偶像面具，壓抑了一整晚的怒火、屈辱、嫉妒如同岩漿般噴發出來。
“老子的銷冠！老子的代言！！”
他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踹翻了客廳中央的矮几，上面的水果、點心滾落一地。
“我忍了那麼久！噁心了整整一晚上！結果呢？！
結果他嘛的全是白給！顧清！！我草你大爺！！”
每一聲咒罵都伴隨著一件物品被砸毀的聲音。
“凡凡，凡凡你冷靜一點，別這樣！”
助理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經紀人雖然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耐和鄙夷，
但職責所在，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試圖拉住暴怒的克里斯吳，聲音帶著焦急的勸慰。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克里斯吳猛地轉身，一把甩開經紀人的手，臉色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五官猙獰地扭曲著，
“我面子、裡子、代言！全被顧清那個畜生搶走了，你讓我冷靜？！啊？！”
他一腳將旁邊一張單人沙發踹得移位，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黑！立刻！馬上！
給我花錢買水軍，找營銷號！不管花多少錢，我要黑死顧清！”
經紀人暗暗叫苦：“人家顧清現在正當紅，背後也不是沒人，賺得恐怕比你還多。
真要拼錢搞死對方？誰先死還不一定呢……”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火上澆油，只能強壓下煩躁，繼續安撫：“凡凡，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顧清現在風頭正勁，路人緣和業內口碑都在高點。
這種時候強行去黑他，不僅效果有限，搞不好還會引火燒身，被他團隊反咬一口，說我們眼紅汙衊。”
他扶著克里斯吳到唯一完好的沙發上坐下，儘量用平緩的語氣分析：“這種事，急不得。
我們只能等，等他自己犯錯，等他的熱度自然回落，或者等一個合適的契機。娛樂圈起起伏伏，沒有人能一直站在頂峰。
等到他露出破綻，或者有新的人出來分走流量的時候，我們再出手，事半功倍。”
“等？等他犯錯？等他不紅？”
克里斯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渾身發抖，“再等下去！老子自己都不紅了！他顧清還在那兒紅得發紫呢！
你看看他今晚那樣，你看看那些人對他的態度！你讓我怎麼等？！”
他猛地推開經紀人，雙手插進頭髮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不行！我必須做點甚麼，不然我這口氣咽不下去！我今晚就得憋死！”
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死死的盯著經紀人，“你有沒有辦法？
我要馬上能噁心到顧清的辦法？！”
經紀人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無奈地搖頭：“凡凡，真的沒有。現在任何針對他的動作，都容易被抓住把柄。我們……”
“滾！！”
經紀人和助理如蒙大赦，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低著頭，快步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沒辦法…真的會沒辦法嗎？”
克里斯吳陰鬱坐倒在凌亂的沙發上，各種念頭在腦海中穿梭遊。
忽然，一個主意出現了。
“有了！”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川都，某處藏匿在老舊居民樓深處、隔音效果堪憂的地下錄音棚。
迴盪著充滿攻擊性和節奏感的鼓點，以及一個刻意壓扁、帶著濃重方言口音的粗糲男聲：
“黃子桃你也算是個boss？咋個說話，不經大腦，歸國五子你最垃圾！”
“張一興有極限挑戰的好哥哥，陸寒也有跑男~克里斯吳更是撐起節目收視率的依靠！”
“而你黃子桃到底有啥子？至今為止，最出圈的一件事情，還是13年XO咆哮裡唸的那聲‘OK’！”
“原來南海待那麼多年，沒人給你當喝彩的原因是，在你的團隊‘咦’~(XO)不發音！”
……
歌詞充滿人身攻擊和低俗的諧音梗，韻律粗糙但極具煽動性，配合著挑釁意味十足的伴奏，在狹小的空間裡震耳欲聾。
“咔！”錄音停止。
“Damn！！”
“太爆了Man！這Flow！這Punchline！”
“這歌詞一出，黃子桃不得氣吐血？還反擊？他拿頭反擊！乖乖等糊吧！”
錄音棚外，幾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男子興奮地鬼哭狼嚎，互相擊掌，空氣中瀰漫著嗆鼻的煙味。
“叫他丫的喜歡裝逼，喜歡口嗨diss我們嘻哈圈，這回踢到鐵板了吧？自找的！”
“還是我霸哥牛掰！這詞寫得，針針見血！爽！”
錄音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眉宇間帶著股刻意拗出來的桀驁不馴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叫王昊，圈裡人稱“霸哥”，是川都地下說唱圈小有名氣的“狠角色”，主打的就是diss。
可惜參加有嘻哈說唱海選，剛過第2輪就被淘汰。
好在，
成功被凡哥收下當馬仔。
有錢拿，有熱度蹭，還能借著“凡哥”提供的平臺和資源，去踩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明星。
就像這次，不過是按照“凡哥”那邊隱晦的暗示和要求，出了一首diss黃子桃的歌，罵得越狠越好。
過程輕鬆，報酬豐厚。
下一季《有嘻哈》的海選pass卡，以及可能的鏡頭關照。
這對於他們這些混跡地下、渴望出er來說，簡直是做夢都想不到的捷徑。
至於捱罵？
黑紅也是紅，被罵得越兇，關注度越高，商業演出價格還能水漲船高。
Rap賺的就是這份“捱罵”的錢，玩的就是“真實”的人設。
“對了霸哥，”
一個綠頭髮的青年湊過來，有些意猶未盡地咂咂嘴，“你這歌裡把歸國那幾個都點了一遍，咋感覺……少了點啥？不太押韻啊？是不是少了顧清？”
“我靠，你還想diss顧清？老子還挺喜歡顧清的，《琅琊榜》看得我嗷嗷叫！”
“在川都，誰不喜歡顧清？說點咱們不知道的行不行？”
霸哥聽著兄弟們的議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滾滾，你們喜歡有個屁用！有人不喜歡！”
他差點脫口而出“凡哥不喜歡”，但話到嘴邊，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er來說，明明知道大瓜卻不能往外爆，還得幫著保守秘密，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沒辦法，
跟實實在在的金錢和前途比起來，暫時忍一忍所謂的“real”也……不是不行。
就在這時，
他褲兜裡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霸哥掏出手機，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署名。
在當他看清簡訊內容的瞬間，臉上的慵懶和不耐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疑和……隱隱的興奮。
他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了抖。
“你們先聊著，我出去抽根菸，接個電話。”
他故作鎮定地對兄弟們擺了擺手，握著手機，快步走向錄音棚外更僻靜、更昏暗的樓梯拐角。
確認四周無人後，他才重新點亮螢幕，仔細閱讀那條簡訊，內容簡潔：
充其量就一句話：Diss顧清，罵的越狠越好。
沒有寒暄，沒有解釋，沒有署名。
但霸哥瞬間就明白了這簡訊來自何方。
霸哥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diss顧清？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這可比diss黃子桃刺激多了。
罵黃子桃，他已經嚐到了甜頭。
雖然被黃子桃的粉絲追著罵，但他也收穫了海量的關注，部落格粉絲暴漲，以前無人問津的地下演出現在也能賣點票了。
最重要的是，那種站在輿論風口，指著光鮮亮麗的明星鼻子罵，還能獲得一片叫好聲的感覺，實在太讓人上癮了！
在他看來，顧清和黃子桃本質上有甚麼區別？
不都是靠臉吃飯的流量明星嗎？
只不過一個更火、粉絲更多罷了。
他連一線的黃子桃都罵了，還怕一個頂流？
頂多就是被罵得更慘一點而已。
但反過來，如果能借著diss顧清這股東風，他的名氣豈不是能再上一個臺階？
到時候，誰還敢說他只是地下的小角色？
一種混雜著貪婪、虛榮、對“成功”捷徑的渴望，
以及內心深處那種“我比你們這些明星更real、更敢說”的畸形優越感，逐漸壓倒了最初的疑慮。
他用力吸完最後一口煙，將菸蒂狠狠碾滅在腳下，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狠厲光芒。
“幹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