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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洲灼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水泥地面烤得泛起扭曲的熱浪。空氣乾燥,帶著塵土和某種陌生植物辛辣的氣味。
吳驚的臉色卻比這熾熱的天氣更加“精采”。
方才在機場內還志得意滿、彷彿手握王牌的笑容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慌亂、以及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
“你說甚麼?!”
他猛地抓住前來彙報的副導演老徐的胳膊,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而有些變調,甚至破了音:
“靜姍她……走了?!好端端的為甚麼要走?!
不是昨天還好好的,說就剩幾場戲了嗎?!”
吳驚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腦袋嗡嗡作響。
他簡直無法理解。
《戰狼2》的女主角人選,本就歷經波折。
最初定下的是一位名叫徐家雯的混血女演員,形象氣質俱佳,也符合影片需要。
可就在臨近進組簽約的關頭,
對方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內娛頂級藝人那令人咋舌的天價片酬,竟然也獅子大開口,提出了一個堪比國內二線藝人片酬。
吳驚當時都氣笑了,直接問對方:“你為甚麼要要這麼高的價格?”
對方的回答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因為你們華國劇組很有錢啊。”
吳驚當時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老子是他媽冤大頭嗎?我有錢得給你?
他的錢是留著炸坦克、搞爆破、做特效的,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不是用來滿足這種離譜要求的!
就在他為女主角人選焦頭爛額、幾乎走投無路之時,事情出現了轉機。
他收到了正在國外度假旅行的好友盧靜姍寄來的一箱自制番茄醬作為禮物。
看著禮物,吳驚一拍腦門——混血美女,眼前不就有一位嗎?
而且盧靜姍和他合作淵源頗深,早在《狼牙》和《戰狼1》中就有過精彩客串,兩人私交甚篤,默契十足。
得知吳驚的困境後,盧靜姍幾乎沒怎麼猶豫,爽快地答應前來救場。
不僅片酬遠低於市場價,完全是友情價,而且在拍攝過程中任勞任怨,吃苦耐勞,從不抱怨飛洲艱苦的條件和密集的動作戲。
在吳驚心裡,盧靖姍簡直是雪中送炭的“天使”,是支撐他在這片陌生土地上堅持下去的重要力量之一。
可現在,
“天使”突然飛走了,連翅膀都沒扇一下,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發懵。
“京哥,這……”
副導演老徐面色尷尬,欲言又止,眼神還不自覺地飄向了不遠處正站在車邊、好奇望向這邊的顧清。
吳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猛地一咯噔。
對了!
顧清!這位“票房福星”大頂流剛下飛機,合同都還沒來得及正式簽署呢,
這當頭一棒要是把他給嚇跑了……
“弟弟,你先上車,車裡涼快。”
吳驚瞬間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笑容,快步走回顧清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氣熱絡,“我這邊處理點小事,馬上就來,小劉,快,帶顧老師上車休息。”
他幾乎是半推半哄地把顧清和一臉疑惑的趙雅送上了等候的越野車,直到車門關上,
隔絕了視線,
吳驚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重新陰沉下來,一把將老徐拽到更遠的角落。
“到底怎麼回事?!給老子說清楚!”
吳驚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
老徐抹了把額頭的汗,這才苦著臉,壓低聲音道:“京哥…靜姍走,好像……跟顧清老師有關。”
“跟顧清有關?!”
吳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倆八竿子打不著,能有甚麼關係?!有仇?
一般女演員聽說能和顧清這種級別的合作,不都得高興壞了?
還有,我記得靖姍也挺欣賞這種又會唱又會跳的娘…呸,小鮮肉啊!”
“京哥,不是景姍本人跟顧老師有仇……”
老徐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聲音壓得更低,透著一種分享圈內秘辛的神秘感,“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
吳驚皺眉回憶,“韓…韓梗?我知道他,以前挺火的。那跟顧清又有甚麼關係?”
他更困惑了,“他倆不都是從南韓回來的嗎?按說都是同胞,應該有共同語言才對啊?”
“哎喲我的京哥,就是一起回來的才存在競爭關係啊!”
老徐一副“您這都不懂”的表情,“我聽說,早些年,顧老師剛回國那陣子,就跟韓梗鬧過不愉快,矛盾還不小。”
“跑男,京哥您總知道吧?當年多火啊!”
“知道,我媳婦以前每期都追著看。”
吳驚點頭。
“有一期跑男,韓梗是飛行嘉賓,結果錄到一半,他人不見了!後面整期節目幾乎沒他幾個鏡頭!”
老徐繪聲繪色,“當時圈內就有風聲傳出來,說是在錄製現場,韓梗和當時還是新人的顧老師起了衝突,兩邊……好像還動手了!”
“動手了?!”
吳驚這次是真的吃驚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真的假的?你別是聽那些八卦小報胡謅的吧?
顧清那身板……”他
腦海裡浮現出顧清清雋修長、甚至有些單薄的身影,“看著跟個小女生似的,乖的不行,他能跟人動手?還跟韓梗?”
從視覺上來看,
韓梗感覺能打十個顧清。
“京哥,我忽悠您幹嘛呀?”
老徐無語道:“空穴不來風要是沒點真事,以韓梗當時的咖位,節目組能把他一整期的鏡頭幾乎剪光?
那得多大的矛盾?
“那……誰打贏了?”
吳驚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這可比劇本還精彩。
“這我哪知道具體細節?”
老徐攤手,“反正最後吃虧的肯定是韓梗,不然他後面資源不會掉得那麼厲害。
普遍的說法是,韓梗當時可能有點擺前輩架子,想壓新人,結果踢到鐵板了,顧老師那邊也不是軟柿子,背後……估計也有點能量。
反正鬧得很不愉快,樑子算是結下了。”
吳驚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像在聽天書。
他看了眼老徐,又回憶了一下顧清平時溫和有禮的模樣,實在無法將他和“片場衝突”、“動手”這些詞聯絡起來。
但老徐說得又煞有介事……
“不是,等等,”
吳驚甩甩頭,把八卦心思暫時拋開,更嚴峻的問題擺在眼前,“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女主角跑了!
靜姍的戲份是貫穿始終的,雖然不以她為主線,但她是重要的情感支點和氛圍調節劑,拍了一大半人沒了,後面怎麼辦?
現找演員?哪有合適的?時間、資金、磨合都是問題!”
一想到這,吳驚只覺得剛被太陽曬出的那點熱汗瞬間變成了冷汗,心拔涼拔涼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京哥,您先別急,要不…您親自給靜姍姐打個電話問問?到底甚麼情況,有沒有挽回的餘地?”老徐建議道。
“對對對。”
吳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撥通了盧靜姍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
“京哥,我演不了。”
盧靜姍提前預判,語氣帶著歉意,“有顧清在,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演戲的。”
“人家那麼大的咖位,沒道理讓京哥你難做,實在不行,我把違約金退給你吧。”
“退個屁,靜姍,你把哥當成甚麼人了?我是為了要違約金才打電話的嗎?!”
吳驚生氣道:“我是想問,是不是劇組哪裡讓你不舒服了?還是有別的困難?你說出來,哥幫你解決!”
“跟劇組沒關係,大家對我都很好。”
盧靜姍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是因為……顧清。”
果然!
吳驚心裡一沉。“顧清?顧清他怎麼了?你們以前認識?有誤會?
靜姍,顧清這小夥子我接觸下來,真的很不錯,待人接物很有分寸,是不是有甚麼誤會?要不……”
“京哥,知人知面不知心。”
盧景姍的語氣變得有些生硬,“我男朋友說,當時顧清仗著自己紅,主動罵他,耍大牌,還特意找導演把他的鏡頭全刪了,這種人肯定不是個好人。
對我來說,我不可能和他同在一個劇組拍戲,尤其……”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劇本里我們還有一些互動的戲份,這讓我……很為難。”
“如果我男朋友看見了怎麼辦?”
“景姍!咱們是演員啊!”
吳驚簡直要抓狂了,“演員拍戲是工作!因為男朋友的關係就不和別的男演員合作?
那你以後還怎麼接戲?難道所有感情戲都不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盧靖姍平靜卻堅定到讓吳驚絕望的聲音:“我可以不拍。”
吳驚:“……”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無名火混合著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戀愛腦滾出娛樂圈!!
“靜姍,你再考慮考慮!實在不行,你那點互動戲份,我馬上讓編劇改!
保證不讓你和顧清有直接對手戲,行不行?
你就回來把剩下的幾個鏡頭補完,最多兩天!拍完你立刻走,我絕不留你!”
吳驚幾乎是哀求了,為了電影,他這張老臉也算是豁出去了。
“京哥,對不起。”
盧景姍的聲音帶著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更改的決絕,“我不想在劇組和他碰面。
我瞭解你,只要我回去,你一定有辦法說服我留下。所以……就這樣吧。”
“景姍!喂?喂?!”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只剩下忙音。
吳驚舉著手機,呆立在明晃晃的陽光下,卻覺得眼前一片灰暗。
他緩緩抬頭,望向湛藍得沒有一絲雜質的天空,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
拍完這部電影,
他覺得自己的壽命起碼要縮短五年。
不,十年!
“老徐……”
吳驚的聲音帶著一種生無可戀的疲憊,“你說……現在咋辦?女主角沒了,戲拍了一半……”
“京哥,這是好事兒。”老徐忙笑著說道。
“好你嘛個頭!”
吳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他孃的是禍!天大的禍!”
“您聽我說完嘛。”
老徐壓低聲音,快速道,“靜姍走了,她的戲份不就空出來了嗎?
咱們劇本本來就可以靈活調整。
您想啊,如果…咱們能想辦法,讓顧清老師…不是客串幾天,而是多留一陣子,
把他那條線適當豐富一下,甚至……讓他承擔一部分原本女主的功能性戲份呢?”
吳驚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臥槽,對啊!
走了一個天使,來了個上帝,這是壞事嗎?
顧清的票房號召力和話題度,是一百個盧靜姍也比不上的!
如果能把他從“客串”變成“特別主演”甚至“聯合主演”……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現實澆了一盆冷水。
“可…顧清他只是答應來客串幾天的!怎麼讓他同意多留?加戲?人家憑甚麼答應?
我們這破劇組,要錢錢緊張,要條件條件艱苦……”吳驚又蔫了。
“京哥,這您就得發揮您的‘特長’了啊!”
老徐擠眉弄眼,意有所指,“留人這事兒,您不是最在行嗎?
想想辦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總之,把顧老師拖住。”
……
“吳老師怎麼去了這麼久?”
越野車內,空調努力運轉著,但趙雅還是有些心浮氣躁,
她看了眼手錶,又望了望車外依然在激烈討論的吳驚和副導演,眉頭蹙起。
讓客人在車裡乾等,這可不是甚麼禮貌的待客之道。 “趙老師,您別急,我這就去問問京哥。”
駕駛座上的年輕助理小劉額頭冒汗,連忙推開車門。
就在這時,
吳驚終於結束了談話,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心虛?
“哎呀,弟弟,不好意思,一點工作上的小問題,處理好了。”
吳驚拉開車門,一屁股坐在顧清旁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腿,聲音洪亮,試圖用音量驅散尷尬。
“沒事,京哥,順利嗎?”
顧清微微一笑,關切地問道。
“順利!當然順利!都是小事!”
吳驚打著哈哈,目光遊移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問道:“對了弟弟,你護照帶在身上吧?”
“在我這裡統一保管呢,吳老師。”
副駕駛的趙雅回過頭,不解地問道,“是需要用護照辦理甚麼手續嗎?酒店入住?”
“對對對,要辦點手續,這邊規矩多。”
吳驚連連點頭,笑容更加“燦爛”,甚至帶著點急切,“小妹妹,你先給我,我讓老徐去統一辦,快一點。”
趙雅有些猶豫,但看著吳驚那“誠懇”的樣子,還是從隨身的檔案袋裡取出了她和顧清的護照夾,遞了過去。
吳驚幾乎是“搶”一般接過來,看都沒看,立刻轉身遞給了車窗外等候的副導演老徐,
語速飛快:“老徐,快去辦!仔細點啊!”
“好嘞京哥,放心吧!”
副導演拿著信件,心裡感慨,不愧是老正白旗,自家京哥做這種事就是熟練,無師自通啊。
顧清和趙雅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辦個手續需要這麼急切嗎?
連護照本身都不確認一下?
車子終於發動,駛離機場,開上了一條坑坑窪窪、塵土飛揚的公路。
窗外的景色迅速從城市的邊緣地帶,過渡到一片荒涼。
低矮的、灰撲撲的灌木叢零星分佈,遠處是起伏的、裸露著紅色岩石的丘陵,偶爾能看到幾棵孤零零、形態奇異的猴麵包樹。
炙熱的陽光烘烤著大地,空氣在熱浪中扭曲。
路邊偶爾有破舊的鐵皮屋和用廢舊輪胎圍起來的簡陋攤位,一些膚色黝黑的孩子好奇地望著駛過的車輛。
車內的氣氛有些微妙地沉默。
顧清和趙雅心中的不安感,隨著景色的愈發荒涼而逐漸加劇。
“京哥,”
顧清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幾乎看不到人煙的景象,“我們這是…去哪兒?好像離市區越來越遠了。”
“去咱們的一個主要拍攝場地。”
吳驚立刻回答,語氣依舊熱情,“一家華人開的舊工廠,我好不容易談下來借用的,地方是偏了點,但場景非常合適,拍出來絕對有感覺!”
“吳老師,這…好像不是‘有點偏’吧?”
趙雅忍不住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剛剛似乎看到路邊灌木叢裡有一道黑影飛快竄過,不知是野狗還是甚麼別的動物。
這荒郊野外的,讓她心裡直發毛。
吳驚乾笑兩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指著前方:“快了快了,馬上就到。”
又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就在顧清和趙雅都快被這漫長的路程和荒涼的景象弄得心神不寧時,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被高大圍牆圍起來的建築群。
車子減速,靠近。
一道厚重、鏽跡斑斑、目測有五六米高的巨大鐵門映入眼簾。
圍牆頂上甚至還拉著帶刺的鐵絲網。
最讓顧清和趙雅心頭一緊的是,鐵門外,赫然有三四個穿著迷彩背心、膚色黝黑的當地保安,他們或站或蹲,懷裡抱著看起來貨真價實的步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這哪裡像是電影拍攝場地?
這分明像個……小型軍事據點或者戒備森嚴的工廠!
車子在鐵門前停下。
一個保安走過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和司機小劉說了幾句,又探頭看了看車內的吳驚,這才點點頭,示意放行。
沉重的鐵門在一陣刺耳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
“老闆……我……我有點怕……”
趙雅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往顧清身邊靠了靠,手指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袖。
那幾個黑哥們打量她的眼神,讓她感到極度不適和恐懼。
“別怕,沒事,有我呢。”
顧清輕聲安慰,拍了拍她的手背。但他自己的心跳也有些加速。
那黝黑的槍管、沉重的質感、以及持槍者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雜著慵懶氣息,都帶來一種實實在在的壓迫感。
他此刻似乎有些理解,為甚麼之前那麼多演員聽說要來這裡拍攝都望而卻步了。
這不僅僅是艱苦,更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全感。
“到了到了,下車吧弟弟。”
吳驚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熱情地招手。
顧清深吸一口氣,和趙雅一起下了車。腳踩在滾燙的沙土地上,他環顧四周。
工廠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硬核”,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械和集裝箱,幾棟紅磚廠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京哥,護照我還是先拿著吧,到時候要辦甚麼東西,我讓助理去半。”
顧清牽強一笑,腳步不動。
“哎呀,不急,我們到裡面在說。”
吳驚心裡暗道不妙,難道顧清發現了?
“不,你先把護照給我,我再進去。”
顧清語氣堅決。
“弟弟,進去再給,來來來。”
吳驚撕開偽裝,用強壯的胳膊,不顧顧清的反抗,將其帶入鐵門之中。
隨著一聲,
“哐當——”巨響,
鐵門緊緊關閉。
“京哥,你到底要幹甚麼?!”
顧清扭頭看著緊閉的鐵門,回頭臉色一沉。
可沒想到,
“弟啊,剛剛外面人多,哥實在沒臉說。”
說著,吳驚抱住顧清的手臂,哭著臉:“你就幫幫哥吧,實在不行我給你跪了。”
說著,雙膝就要彎下去。
“哎哎哎,京哥,你幹嘛?”
顧清嚇了一條,急忙把人扶住,“到底甚麼事?”
吳驚也不是傻子,哪敢真將盧靜姍離開的原因解釋給顧清聽。
只是聲淚俱下,編了個理由,說盧靜姍生病了,只能離開劇組回國治療,後面的劇情沒辦法拍了。
“弟,哥豁出這張老臉,求你多待幾天,可以嗎?”
吳驚雙手握著顧清的手,哀求道:“我現在就讓編劇改劇本,保證將你的戲加的多多的。”
可他剛說完,
“吳老師,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
趙雅都顧不上害怕了,冷著臉,不滿說道:“加這麼多戲,到底是對你有好處,還是對我老闆有好處?”
“我們本來還是好心幫你來客串,結果你想坑我們是嗎?”
“拿客串的錢來給你演主演?”
趙雅險些都罵了出來。
“小妹妹,我是這種亂佔便宜的人嗎?”
吳驚被說的面紅耳赤,忙解釋道:“合同肯定要改,之前說5%的票房分成客串,我加到10%怎麼樣?”
“吳老師,你以為你的這部電影是《唐探》嗎?”
趙雅嗤之以鼻,言辭有些尖酸和不屑。
顧清視若無睹,安靜的當個路人甲。
“15%!”
“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多的分成了,再多一點,你就把我頭和你的護照一起拿去吧!”
吳驚痛苦萬分,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滴血。
藝人的票房分成合同,通常是不需要給院線折半分的。
通常一部電影100億票房,電影院最少需要拿到38%~43%的分成。
發行方又會抽取5%~15%,最後的錢才是製片人能夠分的。
而通常大腕藝人的票房分成,跟院線一樣,直接拿的是總票房。
當然,
前提是電影裡的投資人包括院線同意,才能允許藝人拿到分成合同。
很顯然,
給顧清一份票房分成合同,在這部本不被看好的軍事題材電影中,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好的事情。
在他們的眼中,他們才是賺的一方。
人家頂流自降身價來客串變成主演,簡直賺翻了好吧。
由於這部電影是自導自演,
吳驚手頭上的分成其實不少,最大頭就是他自己。
他倒不是不想給顧清分的多,
而是拍了這麼久,自己心裡都沒底氣了。
萬一給的太多,到時候自己連房子的錢都掙不回來,那才完蛋。
“弟弟,你就給哥一句痛快話吧!”
吳驚看著顧清,臉上滿是煎熬和期望。
顧清沉默片刻,突然問道:“京哥,我要不答應,你會怎麼做?”
“我會把你的護照撕了,你總得花點時間去補辦吧,到時候我哭爺爺告奶奶,把你留在劇組裡面拍幾天。”
吳驚如實說道。
“好辦法。”
顧清忍不住點頭。
“弟,你是同意了?”
吳驚亢奮激動。
“我如果不同意,護照不得被撕啊?”
顧清無奈說道。
“哈哈,好!好!就當哥哥欠你一個人情!!”
吳驚一掃陰霾,開懷大笑。
這還得謝謝自己呢。
顧清心裡面都有點不好意思。
當然,
這是上帝視角。
在吳驚的眼中,或者所有知道情況的人眼中。
顧清真的是一個大好人。
作為最火的大頂流,被哄到了飛洲,還被扣護照,又要從一部不被看好的電影裡面,抱著損失商業價值的可能性,從客串到主演。
這不妥妥的是詐騙?
而就在顧清同意留下來拍攝戰狼時。
國內又掀起了一陣宣傳熱潮。
克里斯吳的《爵跡》要上映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