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看水是水,韓信東君
“她似乎是看出了甚麼。”
玉液江邊,青澤語氣出現了幾分遲疑,作為一個聰明人,他從不懷疑其他人的眼光。
一個聰明人眼中是沒有笨人的,就如同一個笨人眼中,也沒有聰明人。
青澤足夠的聰明,站在他的角度,看待一件事兒,往往會慧眼如炬,一目瞭然,那個姑娘出自他手,他也相信對方一定是看出了甚麼。
“是嘛~~”
清虛站在江邊,看著滾滾江水,負手而立。
當年觀水,只覺得天地萬物都藏著大道,所以枯坐幾載,悟上善若水之道。
今日觀水,只覺得流水滔滔,讓人心情開闊,但這水只是水,是玉液江的水,並沒有藏著其他的東西。
如此一想,卻又讓他的心湖不自覺之中泛起漣漪點點,天生萬物,水便是水,水也只是水,不是天地萬物藏著大道,而是大道在天地萬物之中。
不是說他沒有參透水中蘊含的大道,這大道便不存在了,而是大道就在那裡,你參透了就發現了。
這是一個有到有的過程,而不是一個無到有的過程。
所以當他回想起腦海深處那句話的時候,忽然覺得豁然開朗。
“大道就在腳下,走!!”
的確,道就在那裡,而人們需要做的是發現它們,從而成就自己。
“你不擔心?”
青澤瞥了一眼身邊的這個年輕人,目光閃爍,不知在想甚麼,或者說他已經看不懂身邊的這個人了。
他來到三合鋪已經有七年之久了,三合鋪是道家的鋪子,所以在經營的過程中,他接觸了很多道家的弟子。
這些人有的道行高深,為人處世合乎自然,靜水流深,而有的人尚未擺脫心靈的桎梏,還在苦苦掙扎。
對於這些,作為一個局外人,他看的分明,同時他也知道,道家天宗所追求的是太上忘情,而這樣的境界,整個道家似乎只有一兩個人觸及到了。
“你覺得流沙會是我們的敵人嗎?”
青澤聞言,眼睛一眯。
“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就如同這一次流沙出手,是因為帝國提供了讓他們心動的籌碼,若是下一次,帝國依舊能夠提供讓流沙心動的籌碼,流沙會不會對我們出手,這便不好說了。”
說到這裡,青澤語氣一頓。
要完成一個任務,通常來說會付出一定的代價,物件提供的報酬往往會與代價進行衡量,來確定一個任務值不值得去完成。
而針對道家天宗的行動,付出的代價往往會很大,這個代價並不是一般的籌碼能夠抵消的,除非是生死間的大恐怖。
“不過對流沙來說,就算是帝國也不一定能夠提供足夠的籌碼讓他們出手對付道家。”
“除非.”
清虛聽到此話,微微側目,隨後他輕聲補充道:“除非是生死之事,不過到了那一步,我想衛莊並不會選擇聽從,而是玉石俱焚。”
青澤點了點頭。
“是啊~~衛莊並不是一個受人擺弄之輩,除非那件事情是他想做的。”
“在很早的時候,我就想過,紅蓮是不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現在來看,她的確犯下了一個錯誤,亂世之中,愛是一種奢侈之物,不是甚麼人都有資格擁有的。”
青澤轉身看向身邊的年輕人,只是那個年輕人恍若未覺,不再接話。
世間有很多東西都被命運劃定好了執行的軌跡,但有些東西,是命運的疏忽,就像一個美人應該不會喜歡上一個乞丐,但在這個亂世,一切都成了可能。
“陰陽家出手的人是誰?”
時間緩緩流過,過了許久,清虛忽然出聲再問。
青澤抬頭看向天幕,陰陽家,那可是一個不同尋常的門派。
“是東君、月神、大司命、少司命。”
聽到這四個名字,清虛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陰陽家的這四人,境界都已經達到了宗師境,其中最強之人,應該是東君焱妃,其實際戰力已經能夠媲美鬼谷雙劍。
再加上月神、大司命、少司命三人,此等戰力足夠鎮壓一個普通的門派,此番陰陽家出動四位宗師境戰力,究竟打算幹甚麼呢?
“不過海角還發現了一個情報,此次出手的陰陽家四人,實力最強的那位東君姑娘,其目標好像並不是蓋聶,而是你。”
聽到焱妃的目標是自己,清虛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可以發誓,自己真的沒有對那個姑娘做過甚麼虧心事。
“怎麼,我可是聽說那位焱妃是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被一位美人惦記,應該不是一件壞事吧?”
見到清虛的動作,青澤嘿嘿一笑,然後擠眉弄眼地撞了撞清虛的肩膀。
發覺到身邊之人的八卦,清虛嘴角一抽,他可不記得這個傢伙還有這種屬性。
“要不你也試試??”
半晌,清虛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把青澤噎得夠嗆,焱妃的確是一個美人,還是一位如花似月的美人,但對方可是陰陽家的人,因為修習那些威力巨大的陰陽術,陰陽家的人性情本就有些偏激,再加上那些陰陽術防不勝防,若是一不小心就會一命嗚呼,漂亮的花都是帶刺的,作為一個惜命的人,他也並不想當一個風流鬼。
“帶刺的花,我就無福消受了。”
清虛搖搖頭,不過對於青澤的形容,他還是頗為認同的,那個姑娘的確一個很美,但卻讓人很頭疼的女人。
若是有可能,他還真的不想與這個美人有交集,只不過此時已經不可能了。
“你說趙高知道這邊的情況,會不會暴跳如雷?那個場面應該會很精彩。”
隨後青澤又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兒,那就是關於這次刺殺的。
羅網如今的首領是一個閹人,官至中車府令,算是嬴政的近侍,從幾次接觸來看,他發現此人極善隱忍,而且心狠手辣,這樣的一個人掌握了羅網,對於帝國來說並不是一件幸事,當然,這些事情其實也不是需要他關心的,但趙高掌控羅網,對整個天下來說也是一件禍事,這才是他不想看到的。
“暴跳如雷倒不至於,不過我想那位中車府令大人應該有段時間不敢離開咸陽宮了。”
清虛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氣勁直入玉液江底,江面之上陡然炸起一道數丈高的浪花,關於前天晚上的事件,江湖上的那些大勢力想必也都已經收到訊息了。 羅網的勢力盤根錯節,極為複雜,要想徹底拔掉這個盤踞在帝國的組織,需要花費的時間和代價對每個人,每個勢力來說都是巨大的。
以天下現在的形勢,花費巨大的精力對付羅網,這也並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海角那邊我留了一個人,他會將我拜訪羅網的訊息給趙高帶回去~~”
聽到此話,青澤眼角一抽。
一位大宗師上門拜訪,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兒,還是結了仇的大宗師,更關鍵的是,道家天宗的和光同塵能夠讓人隱去行蹤,換句話來說,若是清虛刻意隱藏自己的蹤跡,除非是大宗師高手,否則無人能夠窺破他的行蹤。
而在大秦一方,大宗師高手並不多,除了陰陽家的那兩位,咸陽宮裡還有一位,其他之人暫時就沒有風聲了。
並且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羅網並沒有大宗師高手,也就是說趙高若是不想被清虛針對,那這段時間他最好甚麼地方都不要去,否則一旦清虛出手,他就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對了,我讓你留意的那個人,他的情況怎麼樣了?”
最後,清虛的目光多了幾分波動,轉而問起另外的一件事兒。
“你說的是韓信?”
青澤嘴角一勾,眉眼也彎了起來,說起此人,他的心情似乎很高興。
“雖然我不清楚你是從甚麼地方知道的此人,不過此人的確是一個可造之才,特別是他對兵法的理解和應用,甚至能到達到舉一反三的地步。”
“若是經過戰陣的洗禮,未來未必不會成長為一國武安君的存在,或者.更強~~”
青澤本身便極為聰慧,但對於那個叫韓信的年輕人,他卻有一種心驚的感覺,未來若是真的會如清虛所言,天下大亂,那此人能夠發揮的作用,就是不可估量的。
在戰場之中,一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有些渺小,就算是大宗師,也擋不住千軍萬馬,所以一個優秀的將軍會成為日後勝負最大的籌碼。
清虛聽到青澤的評價,頗為感慨地點了點頭。
韓信,一個被史書稱之為“兵仙”的人,他的軍事能力在這個時期恐怕是無人能及的。
若是秦國的那位人屠沒死,對上這位,很大機率都會折戟沉沙。
可惜的是,這位兵仙最後卻未得善終,有人說他是功高蓋主,所以劉邦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呂雉殺了他,也有人說他生平殺了太多的人,折損了自己的陽壽,壞了自己的運數,最後才落了那麼一個下場。
“他會是一把劍,一把鋒銳無匹的劍,若是你想要用這把劍,最好親自去見見他。”
過了一會兒,青澤的聲音再度傳了過去。
對於這個提議,清虛並沒有反對,對於這個人,他其實有兩種選擇,一種是收為己用,另一種則是寧為玉碎。
這樣一個人,對當今的世道來說,能夠造成的影響太大,絕不是一個東皇太一能夠媲美的。
若有朝一日,他們成為了敵人,對方一定會成為戰場上的噩夢,所以青澤說的不錯,為了以後省些工夫,還是早去見見的好。
“你施展的天地失色已經被曉夢感受到了,我跟她說,你是我的弟子,若是事後她問起來,你可以拿來當藉口。”
清虛身影一晃,一道聲音在青澤的心底響起,看著遠處慢慢消散的殘影,青澤很是隨意的搖搖頭。
一個名號罷了,對他來說不值當甚麼,從他隱居此地之後,對於那些身外之物,已經看的很淡了。
“甚麼時候,我才可以出去走走?”
同樣是天籟傳音,一道聲音送進了清虛的心頭。
清虛的身影在山道上一閃而逝,隨後他回道:“等江湖徹底亂起來的時候吧~”
“三六東郡,熒惑守心~”
青澤剛想回鋪子,聽到這幾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熒惑守心,說的是一種天象,在占星學中被認為是大凶之兆,預示著帝王駕崩、政權更迭、戰爭或大災發生。
如今天下剛剛平靜沒有幾年,聽清虛的意思,似乎又有大亂即將發生了。
“他會死嗎?”
青澤眼底忽然泛起了一絲感慨,在當年的時候,他還說過此話,只是沒想到事情來的如此突然。
半晌,也沒有聲音傳回來,只餘風聲將一切都吹散了。
隨後這個三合鋪的掌櫃緩步走回了鋪子之中,死,這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避免,只是早晚的問題。
就算是他,還是鋪子裡的姑娘們,抑或是那個年輕人,在歲月的洗禮下,終究還是會邁向那一步。
有個江湖中的糙漢子曾說過一個不太文雅的粗話——“人出生的目的就是等死。”
話雖然粗俗,但從另外的角度去分析,此話值得探究,一個人從呱呱墜地,開始了生命的旅程,但生命最後的歸宿就是死亡,換句話來說,人從出生後便一步步邁向死亡,這句話是對的。
只是現實如此的殘酷,有很多人是接受不了的,所以對於此話,幾乎沒有人喜歡聽。
“掌櫃的,公子呢?”
店內,看著青澤走回來,弄玉不由出聲問道。
青澤的身份,她是知道的,之前青澤在店內的表現她都看在眼裡,並沒有太大的差錯。
“弄玉姑娘是有甚麼事情嗎?”
青澤重新返回了躺椅,看著弄玉他輕聲開口問道。
想了想,弄玉輕聲回道:“是這樣的,朝廷發來的帖子,陰陽家似乎有一位長老前來拜訪,天宗的意思是打算讓對方在這兒住幾日.”
聽到弄玉提及此事,青澤眼中忽然多了幾分遲疑之意。
“不會是那個東君吧?”
“.”
(本章完)